《云亦有归期》丝泉

3、陈婧篇——5510·四女初遇 我们的寝室

　　我们的寝室楼呈L形。短边五楼，5510房间，就是我们寝室所在之处。

　　窗口向南。我选了靠东侧的床，王雨青应该选了西侧靠窗的位置。

　　我躲出寝室，为那对有趣的男女腾出空间。到学校周边转转，准备买个收纳盒，还有些女孩子用的东西。

　　回到寝室，我看到一切收拾停当的王雨青。

　　她俯在铺位下的桌面上，头抵在左手臂弯处，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眼前的手机。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回过头，对我妩媚一笑。

　　“你这小妮子要做什么？我可是直女，对我放电没用的。”我打趣道。

　　“没意思！你怎么这么无趣呀？”她双腿向前踢，像只大虾一样佝偻起来。

　　我轻笑一声，从书架上随便抽出一本书翻开，随后坐在窗边。我本无心看书，所以哪一本都无所谓——只是坐在窗口发呆会显得很二。

　　她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请！”

　　我回说：“没胃口，不打算出去。”

　　“一个一个的都这么没义气！不陪我，我就出去做作业！”她起身准备离开。

　　我问道：“赵矩呢？为什么不找他？”

　　一句无心的接话，却好像让她的情绪更糟了。

　　“去约会他的小晴阳了。”

　　小晴阳——有趣的称谓。听这醋劲儿，一定是个女孩子。

　　以我观察，赵矩喜欢王雨青是毋庸置疑的。但从刚才的话听得出来，他们之间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这女孩还真奇怪——喜欢你的人你不抓紧，被别人约出去，反而像是动了你的私人物品。

　　拂袖出门的王雨青，很快又急匆匆地转了回来。

　　“忘带手机了！”

　　她望着我那含笑不语的眼神，红着脸解释。

　　我问：“你要去做作业？”

　　“嗯……”她“嗯”字刚出口——

　　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孩子跨门而入。

　　干净清爽的马尾吊得老高，面容清丽，薄施粉黛。身着整套黑色修身短装，上衣不露肩，下身露脚踝，裸足踏着一双恨天高。纤细的身材被凸显得更加高挑。

　　王雨青眼前一亮，小鸟一样三两步奔到那女孩身边，伸手道：

　　“我叫王雨青——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中的雨青。”

　　她如是说。

　　哎哟，现学现卖呀？我心里嘀咕着，合书抱于胸前，走上前。

　　那女孩先是一愣，随后伸出手指戳向王雨青的肋下：“还拽起来了啊！”

　　王雨青撤步闪身躲开，回手揽住我的腰，介绍道：“这是陈婧！”回头看向那女孩。

　　那女孩手伸向我：“你好，陈婧，我叫林筱玉。是雨青的高中校友。”

　　我也伸手，恭维道：“你们学校盛产美女吗？”

　　王雨青接口：“学校我不清楚，但我们寝室一定出美女无疑！”同时伸手指向我、林筱玉和她自己，然后掩嘴娇笑。

　　林筱玉不置可否，也抿嘴配合。

　　不禁脸红的我，走向还拎包站在门外、目瞪口呆盯着我们三个“傻冒”的学哥。伸手道：

　　“学哥，把东西交给我吧，我们自己收拾，辛苦了。”

　　学哥恍然：“噢，好的。”他把左手的包递给我，又用双手把旅行箱抬进寝室门后，离开了。

　　林筱玉选了靠门、与王雨青对脚的铺位。

　　女孩子在一块聊天，除了八卦还是八卦。

　　林筱玉介绍说，刚才认识了一个学哥叫顾立，还说她们系有一个漂亮的学姐，伶牙俐齿，而且顾立学哥对那学姐好像有意思，云云。

　　王雨青说那学姐叫袭汀芷，小卷短发，个子不高但很有办事能力。说她是她们系上届的系花，喜欢她的人多了，但她从来没接受过任何人的表白。还说到他们好像在玩一个什么游戏——评比他们系今年哪个专业的帅哥美女多。据说哪个专业俊男靓妹多，在迎新结束后的庆功会后就可以不花钱。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相应的，要为同志们搭桥牵线。

　　说到这里时，王雨青那好似爆出天大秘密又洋洋得意的表情，晃得整个房间好似都亮了几分。

　　我问她是怎么知道这些八卦头条的。

　　她解释说是赵矩告诉她的——正因为赵矩是提前一天来的，已经先于大多数人得到第一手资料。

　　我们边聊边等待最后一位室友的出现。

　　我在心中揣测她会是一个怎样的女孩。我们寝室已经出现的三人里，有两人是计算机专业的，按比例也该轮到我们商务英语专业的姐妹了吧？她会与我同班吗？

　　思绪飘飞得老远，被王雨青一句话拉回寝室：

　　“小玉，你说这次我们系哪个专业会赢？”

　　“当然是我们计算机专业了。”林筱玉身子向椅背靠了靠，仰起脸，如是说，“第一手资料，不过，与妆容还是有一定关系的。”

　　“那你看像陈婧这样的，不化妆一样让我们系那帮没出息的家伙们流口水。”王雨青鄙视道。

　　“她不算，这小妮子属于意外……”林筱玉说。

　　“你们还能不能有点正经的？怎么就扯到我这了？”我打岔道。

　　脚步声响起。

　　我们仨同时看向门口。一个中等个头、肩背厚实、戴着黑框眼镜、面相随和的学哥，出现在我们寝室门口。

　　“苦力哥哥！是我们寝的吗？”王雨青叫道。

　　那个学哥表情复杂——如果硬要形容，那就是满头黑线。

　　“是你们寝的。你们抓紧帮她收拾收拾东西吧，一会儿各班导员会给你们开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

　　说着他转身离开。

　　王雨青向我们吐了吐舌头：“顾立学哥怎么了？上午还很精神的。”

　　原来这就是他们说的顾立。

　　门后探头探脑地出现一个小脑袋。

　　阿拉蕾同款的黑框眼镜挂在脸上，肉嘟嘟的小脸让我忍不住想上手捏一下。

　　“小曼！真的是你！”林筱玉起身，惊讶道，“你怎么才分寝室？我早就看你到校了呀。”

　　小曼进门时，手里拿着一包薯片，一边说话一边往嘴里塞。

　　“嗯嗯，我在迎新生的棚子里泡着来的。不过寝室我早就选好了，只是没有回来而已。”她推了推眼镜，继续说，“今天迎新游戏我们计算机第一！我们班好多帅哥呀！”

　　说到“帅哥”时，她毫不避讳地露出了花痴的表情——好似那些帅哥已经站好排，待她甄选一般。

　　林筱玉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与那个“阿拉蕾”单手击掌。

　　我走到阳台，阳光照到脸上，想起了公园中的老人。

　　我曾很羡慕那些悠闲度日的老人——他们有大把时间享受午后暖阳，听风雨的交响，独自品味人生。他们的生命中是否出现过让他们心头一颤的人？年轻时是否也曾做过让自己遗恨不已的事情？当回忆起那些过往，他们会否按耐不住内心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