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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陈婧篇——报到日·告别与初见 我叫陈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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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婧。如果嘉阳的故事从杨树下开始,那我的故事,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
新生报到那天,我只有一个旅行箱,一只拉布拉多犬(安吉),和一个想要离开的家。
我们学校的新生接待工作像嘉阳说的那样很有效率,到校不过半小时,我就办完一切手续。我本想把父亲直接打发走,由我自己去买日常用品——毕竟女孩子有些东西不方便让父亲代买。怎奈安吉缠着我要我陪它玩,我只好无奈地接受父亲要为我代买东西的建议。
因此,我就在寝室楼旁,一面带着安吉玩,一面等出去采购的父亲回来。
三伏天真不适合我这样的“宅女”做户外运动。陪着安吉抛了几次飞盘,脸颊上就见了细密的汗。于是我躲进树下耍赖,可是安吉就是不肯放过我,在我身边晃着大尾巴,叼着飞盘转来转去。
我故作不见,侧身躲开。
没想到这个坏家伙居然一爪子按在我鞋上。
我回头,笑嘻嘻但咬牙切齿地逼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家伙竟一脸天然呆地望着我。
我俯身,双手揪起安吉的两只大耳朵,左扯一下,右扯一下。它的狗脸被我扯得变形。
我笑,笑到两眼模糊。
我蹲下身,抱着安吉的脖子啜泣。
你可知我有多么离不开你?
不多时,父亲采购回来。塞了满满一车的杂货被我们抬上楼。
虽然和他关系不好,但看他一把年纪还累得汗透衣背,还是有些不忍。想让他赶快回家洗澡换衣服。我双手推着他的背下楼,嘴上还是不留口德地刺激他:
“你快走吧,浑身的汗,快回家。”
就这样,我目送父亲载着将头伸出窗外、吐着舌头的安吉离开。
离开了家,离开了他。
这种状况没给我带来想要的轻松感,反而觉得身体中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我晃了晃头,甩开这情绪,转身上楼,回寝室收拾那一大堆杂货。
从大件的被褥,到小件的牙膏、牙刷,居然还有指甲刀、牙线、锁头。
我想问:你给我买这么多小零碎,为什么不顺手给我带个收纳盒呢?
收拾好东西,我抬头看着那个叫吊扇的家伙,束手无策。
你给我弄这么个东西,让我怎么用?
我顺手在一个包装盒上撕下一块纸壳,扇起来。
一串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
我从声音上判断不只一个人——可能又有人选好寝室,过来送东西了。
正想着,一个漂亮女孩跨门而入,嘴里嘟囔着:“5510就是这里!”
她一头栗色大卷发,身穿裙摆很短的天蓝色小格子连衣裙——至少我看来很短,那种长度我是不敢尝试的。两指宽的肩带系成蝴蝶结搭在肩头,露出白皙的肩和纤细的手臂。柳叶眉,樱桃口。
怎么听起来像宋丹丹?
总之是一个放在人群里也会漂亮到炫目的姑娘。
我还在打量她,她已向我伸出手来:
“你好,我叫王雨青。雨天的雨,青天的青。”
我伸出手,又不好意思地缩回来。摊开示意,歉意地说:“雨青?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好名字。不过不好意思,因为刚收拾东西还没来得及洗,我的手很脏……”
话还没说完,她抓起我的右手晃了两下:“没关系,冲你对我名字这解释,本小姐不介意了。”
好有意思的女孩子。
“这么软的手,你平时在家一定不干活吧?”她问我。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没接话,她已接着说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家人哪儿去了?”
我说:“他们已经被我送走了。”
他们吗?我下意识地把安吉算作自己的家人?还是我想掩饰什么?
她没有继续追问,转而介绍随她而来的那个男孩子:
“这是赵矩,我同学。”
只是同学吗?
这手提肩扛、大包小裹的,活像个外挂版的哆啦A梦。不是我矫情,确实像——那男孩上身穿蓝肩白T恤,下身穿蓝色短裤,就是腿毛碍眼了点。圆滚滚的身材,让我不得不这样联想。
那男孩开口道:“你好,我是赵矩。咱们一届,寝室号5438,我是计算机班的。有事儿没事儿欢迎来找,哎……”
王雨青白了他一眼,用手指勾着他挂在脖子上的水壶带,勒得他直哼哼。她拉着长腔说:“你别见到漂亮姑娘就套近乎。快把东西放下,下楼吧。一个大男生,总赖在女生寝室干嘛。”
他一边放东西,一边用手装做很痛苦地揉了揉自己喉咙:“我不是想帮你收拾收拾嘛,可不带这么卸磨就杀驴的啊!我还不是想帮你搞好和室友的关系嘛,你说是不是?”
他向我抛了个夸张的媚眼。
我不禁一抖,低头说:“那个……我还要去洗手,你们忙,我一会儿回来。”
说着,我三步并两步,逃出寝室门。
好有意思的一对。
我还不知道人家到底是不是一对,怎么就乱点鸳鸯谱了。样貌上有差距,但性格却是真的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