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沐千秋》莞·青

4、〈肆〉 莫叫我‘段

　　待到马蹄远去，树影下的人才悠悠踱步而出，折扇轻摇，不觉间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仿佛正在欣赏着一幕有趣的戏码。
　　“皇甫公子，您意下如何？”身旁的随从恭谦地问道。
　　“替我去查那个两个人的背景，其余的，无须过问。”
　　“是。”
　　“没想到你竟然会对一个小倌敢兴趣，你不是一直很享受女人么？”身边不觉又多了一个削瘦的身影，细看来面容清秀姣好，可作为男人，似乎又过于纤细。
　　“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神出鬼没地和我说话啊？小慊。”皇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况且，我若只享受女人的话，那么你在我身边又算什么呢？”
　　“我……”莫慊脸一红，不知所言，只能眼看着皇甫含笑走远，他才低声地喃喃道：“你说过，不一样的……不是吗？”
　　“段公子，请你放我下来吧，快到了。”尽管对段应卓的怀抱依恋，可沐秋却推着那宽阔的胸膛，生怕自己因为依恋而失了分寸。而且倘若被陌花楼的人看到自己坐在陌生人的马上，那可就麻烦了。
　　“你叫我……什么？‘段公子’？！” 段应卓表情一抽，满是不悦。他又不是沐秋的恩客，为何称呼却与他们相同？……不觉间，他竟连这些小事都计较不已。
　　“总之，先放我下来吧。”
　　“你听着，段某最讨厌文邹邹假惺惺的了，莫叫我‘段公子’了，若再叫，小心我当众……”说到这儿，段应卓住了口，脸色却变得古怪，因为方才他竟然会想要说，小心当众吻你。
　　“恩？”不知情的沐秋只觉得段应卓僵住的表情未免有些好笑。
　　“诶……算了。”
　　见沐秋用一种莫名而又有些生疏的眼光看自己时，段应卓发誓，一定要让他知道他段应卓不是与那些公子哥相同的。尽管自己以一种微妙的关系而存在在他身边，可段应卓心知肚明，沐秋不会完全信赖任何人，他早已为自己筑好了茧，躲在里面不让任何人靠近，而自己，只不过一个侥幸。
　　“那个，晚上请我喝酒吧？”厚着脸皮的段某这样说，也是为自己开脱。
　　“理由呢？”对于那个莫名的要求竟也是平静且迅速地回应。语气就好像对待多年相识的朋友，带着些微小的调皮。
　　“还要理由啊……”
　　“没理由的话就请走正门付了银子再来啊。”
　　沐秋轻轻一笑，对着愣住的段某说了句“那……窗户见。”便快步地走开。
　　“哎！真是……”段应卓苦笑。
　　他曾经有想过，如果得不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那这辈子不当再盗了……因为，连一个人的心都偷不到的话，怎么有资格称之为盗？

　　夜，总是来得让人措手不及，沐秋不曾喜欢黑压压地一片，更不喜欢在沉重浓厚的夜色中那些灯酒□□的色彩。
　　“妈妈，我……身体难受。”
　　“哟，你这是怎么了？从应公子那回来就没见你出过房门，难不成……”老鸨会意地挑了挑眼，那表情让沐秋顿感恶心。
　　“您想多了，沐秋不会做那种事，妈妈是知道的。”
　　“什么时候你想开了，算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咯！那今晚就少接些客人吧。”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回到房间，沐秋不禁软坐在地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个可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