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沐千秋》莞·青

2、〈贰〉 是……吗，

　　“又一个裙下之臣呢，沐秋。”
　　“……段公子说笑了，”沐秋顿了顿，看向窗边的那个不速之客，“只不过段公子何时才会学会从门外走进来，而不是窗呢？”
　　“我又不是你的恩客，何以从门外走进来？”那男子讥讽的笑了笑，坐在了那锦衣公子坐的地方，“我可是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呢，你说是又不是？”
　　“……段公子的话，沐秋自然不敢高攀。”沐秋站起了身，似也不理会那个不带好意的男人。
　　“沐秋的话不是折煞应卓了吗？沐秋如此冰清玉洁、出淤泥而不染之人，如何是一介武夫可‘高攀’的起的呀。”见沐秋生气地瞪过来，这段应卓却反而笑了起来，这般才好、这般才好，这个样子才像是个活生生的人。平常那种冷淡的、事不关己的模样看了就令人生厌。
　　“段、应、卓！沐秋无须您的高攀，这鄙陋之处是也不适合公子久留，慢走，不送！”
　　“沐秋公子，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段公子似是不是沐秋的客人吧。”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这般令人讨厌，无法像平常一般冷静，沐秋只觉火气渐长。
　　“……也是，不过……我还不想走呢！”见那男人一副无赖地痞模样，沐秋竟不知应有何反映，却想到了什么。“你不会……又偷了什么？”
　　“真聪明呢！看，”段应卓从衣襟里取出一个明黄的折子，沐秋疑惑地接过，却在看清后瞪大了眼睛，“你、你竟然偷了太师的折子？！……莫不是、你闯了皇宫吗？！”
　　“皇宫？我还没这大胆，不过是太师府，还真是轻而易举。”段应卓说着，将折子取过，就着烛火，烧了。“这太师作恶多端，竟想陷害忠良，这等不义之事，我怎可允许？！”
　　“是啊，你是侠盗嘛……”沐秋喃喃地说，“不过只是毁了张折子，定可再写一张，这么做毫无用处。”
　　“我要做的，是为他们争取时间，这个时候，那位大臣应是进宫了。”看着明黄变成一片灰烬，段应卓笑道，“邪终胜不过正，那太师终会得到报应的！”
　　是……吗，沐秋看着那烛火，那我，会幸福吗？……
　　“对了，那位应公子啊，是那位忠臣之子呢，也许明日，他就会来向你报喜呢！”段应卓突然的笑脸让沐秋愣了神，那不是他常有的笑容，干净的只有欢乐的气息，似个孩子，却令人心动。
　　他……现在还不配拥有任何幸福哪……
　　沐秋别过头，不再看段应卓，“段公子，夜早已深了，请回吧，我要歇息了。”
　　“……也好，好好休息。”

　　段应卓依旧是从窗户离开，在街上走着，却越发搞不清自己为何要去沐秋那儿。第一次闯进去，是因为躲在窗边看见一个男人要轻薄于他，轻易就折弯了那个男人的两根手指，事后才想起这是青楼的事实。可沐秋也算是清倌，他应该也没做错。可不知为什么，看见他在那青楼之中，就是生厌，却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腿，总是有了机会就往那儿跑。毫不避讳地告诉他偷盗的东西，不知不觉中就那样信任于他。虽每次见面总是冷嘲热讽一番，却比那些江湖朋友一起还要开心些。沐秋啊……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不要留在青楼。
　　沐秋……也不过刚及弱冠吧，却如此老成。这样的人，必定有很多故事……却也未必是能说给别人听的。而他，段应卓却想知道，想了解他。
　　他们，算是……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