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落子规》栩如笙

8、第 8 章 杨森一脸好

　　杨森一脸好奇的围着关琦悦看了好几圈，啧啧道：“想不到呀，想不到，前一刻还是人人讨杀的杀人犯，如今倒成了被人胁迫的柔弱女子，还变成了尚书令大人流落在外的千金，成了我的表妹，你的人生够传奇的呀！”
　　关琦悦看到他也是心情好，哪能想到原先认为年纪大的大叔却变成了似普非普的表哥，
　　她跟着他哈哈：“喲，原来咱俩是亲戚，我说怎么这么对味呢。”
　　而后又想了想，问道：“事情就这么愉快的解决了？皇上还有那个严谨的刑部尚书没有异议？”
　　杨森挑眉，道：“左大人查到了王良之买通宫中宦官，还有宫女传递宫闱消息的证据，已经让皇上龙颜大怒，再加上相关人等的证词，此人的不堪显然昭著，有尚书令大人跟我做担保，你一个小小的无助女子自然备受怜悯，这事情也算是了了。你不跟姑父说王良之与林子君之事也有道理，事情重大，还牵扯到户部尚书，处理不好，只怕被反咬一口，他们俩个行事缜密，虽有蛛丝马迹，却证明不了什么，刺客也没有活口，没有线索可查，为了让你尽快出去，此事只能大事化小。哎呀，你的小命是保住了，这地方明天你就可以出去了！”
　　关琦悦知他定是帮她周旋了不少，十分感激，却不宣之于口，调皮道：“我还以为你今天来是来接我的呢？”
　　杨森“哼”了一声，“我都是大叔的人了，哪能接小姑娘呀！”
　　琦悦就知道男人女人一样都对年纪敏感，抱拳认错道：“表哥，我错了，我失言，你品位前瞻，这样貌，这身段，这胡子，气度高出别人不是一层两层，我审美有误，就您这相貌往外面一晾，多少年轻姑娘跟着你跑啊……”
　　杨森啼笑皆非：“行啦，行啦，不逗你了，结案手续还没办呢，明天你亲爹来接你，你哥哥我就不来了！”
　　真是朝里有人好办事啊。

　　南郊的院外，辛阳夫人见左书礼没有好脸色，把关琦悦上下打量了一番就拉进了门。
　　数月没见，院子里还是原来的样子。关琦悦还在沐浴的时候，瞌睡就上了头，这些天睡在牢里可遭罪了，终于碰到床了，连饭都没有吃，就睡下了。
　　窗外虫鸣不停，竹声沙沙，鱼肉的香气飘来，关琦悦摸着肚子总算是下了床。
　　辛阳夫人在桌上备了酒，上次喝酒还是秦叔生日的时候，她说她喝了酒容易得意忘形，便不许她碰酒了。好在关琦悦也不喜喝酒。
　　“姨母咳嗽尚好，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辛阳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饮尽，道：“账本是我让彩屏放在你身边的，也是我吩咐彩屏利用林子君杀掉王良之栽赃给你。等你顺利进了刑部大牢，我就可以联系左书礼，后面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
　　“可我们不是说好，把王良之捧上户部尚书，以联姻之名将我与左科临绑在一起，届时让他知道真相，给他难堪吗？”
　　辛阳静静道：“时间太久，我等不了，当初我就是看中王良之身形不正，才好安插彩屏过去，帮我搜集消息，这些年名品楼经营的如此好，也孝敬了他不少，他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可不能养大！”
　　琦悦心里有些堵：“计划有变，您怎么不告诉我！”她没说出口的是，这样让她觉得她也只是棋子罢了。
　　“琦悦，你只需要记得，姨母不会伤害你的！”
　　关琦悦素来知道辛阳夫人的性子，她不止一次跟她说过，要变成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可惜她没能如她愿，说到底，她心底对于这次的事情并没有多少气愤，只是害怕自己真的会变成铁石心肠的人。
　　她问：“那刺客呢？”
　　“刺客是林子君派来的，倒是小看了这个女人！这笔账迟早要跟她算！”
　　“救我的人是唐灵歌派来的，他为什么帮我们？”
　　辛阳语气缓和：“他是帮你，不是帮我们，至于为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关琦悦知事起就被告知母亲是被左家害死的。从小秦叔跟姨母对她管教严厉，一应本事都不比男子差。
　　她曾看过母亲写给姨母的信，
　　信中说：
　　我以为我此生一定过的无拘无束，可那春花烂漫的日子里，凉亭立立，白衣素裹，原来只需要一个回眸，我的心就蒙了尘。你曾问我会喜欢怎样的男子，如今我们都知道到了答案。可是我现在却不开心了。我以为我不在意他的过去，可是来到他生活了许久的地方，看到他的妻子跟儿子，我心中的气吐不清了。你若是看到现在的我，一定会骂我怎么变得如此窝囊……你不必担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伤不了我。我只是希望肚子里的孩子可以平平安安的。
　　近来我常想很多，很多过去的事情。也许是因为怀孕，我常常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也许是因为我跟他吵架了，第一次不想主动和好。他不相信我，辛阳，他不相信我，谁都可以不信任我，唯独他不可以。我第一次哭了很久，你知道嘛，我竟然因为一个人哭了。这个府里真的像一个牢笼，他是这个笼子的主人，而我在这个笼子里没有开门的权利。我很想问他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答应进府，不是为了孩子，也不是为了名分，只是不想他为难罢了。却没想自己把自己锁进了深渊，我还是小看了自己。如今我也不想与这里的人周旋了，便当我上辈子欠了左书礼。我在等，等有一天我不爱他了，我应该就会舒心了。只愿我的孩子可以绵延一些福泽，一生无忧。辛阳勿念！
　　母亲在等她放下的那一天，但是有些人怎么会让她如愿。
　　左书礼的妻子是素恬郡主，母亲早亡，父亲是宫中的侍卫，因舍命救了皇上，皇上感念就封了她郡主的封号。她一向清高自傲，难得爱上左书礼这样温柔的男子，可惜两人始终相敬如宾，长子早夭之后，左书礼难得陪了她一段时间，也正是那时有了左科临，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情义正浓下去，却如何也想不到，左书礼会为了一个孤女痴心不改，有家不回。她为了名声，一忍再忍，后来，果然让她抓住了机会，下人看到有男子进出别苑，她就知道这样的狐狸精是不甘寂寞的。那男人还是妙罗的使者，两国交战在即，一个女人与敌国使者有来往，事关重大，不用她亲自出马，左老太太就坐不住了。带着几个心腹去了别苑，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关倩的模样，清秀俊美，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只是光天化日之下让男子摸着肚子调笑，场面不堪。左家动不了妙罗的使者，但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还是管的了的。只是左书礼已色令智昏，执意相信那个狐狸精。素恬只能用缓兵之计，借着关倩怀孕的当口把她接到府里照顾，老太太虽对关倩厌恶至极，至少郡主的话还是听的。
　　秦叔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听了倩娘的话将她留在左书礼身边。
　　秦叔自见面起就知道倩娘处境不好，偏偏她并不在意。他没了法子，只能让人多多留意。后来听闻她被囚禁起来，当下便去解救，岂料中了素恬的奸计，竟然污蔑他偷盗大颂皇帝的秘信，好个恶毒的女人，形势所逼，迫得倩娘大着肚子带他逃离了左府。
　　为了躲避追杀，他们一路颠簸，倩娘因怀孕，身体虚弱，又因心中郁结，艰难生下琦悦，不久便去了。秦叔说是他害了倩娘，但关琦悦明白，以素恬的心思怎么会轻易放过母亲，恩怨必清，有仇必报，左家欠的总是要还的。
　　关倩父母早亡，从小就寄宿在表亲家，与辛阳一向交好。从小个性张扬，敢作敢当，跟男子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后来在妙罗游历，遇到左书礼，一颗心就落在他身上，从此收敛锋芒，安心成了内廷深妇。
　　关倩年少的时候多么肆意妄为啊，她顺着左书礼的意愿进了左府，收敛起自己所有的锋芒。甘愿做一个外室，对着他的夫人和和气气，即便长辈再怎么刁难也不甚在意的受着。所以辛阳夫人替她不值，心中怒其不争，更恨左书礼懦弱无能。她不像秦肃对关琦悦溺爱，从小对悦儿管教甚严，就是希望她将来不会看错人，走错路。而关琦悦总算没有辜负她的期望，聪明伶俐，有仇必报，性情凉薄。
　　左书礼看着倩娘留下的一应物品，她一向重情义，重视到连国家大义都不顾，执意要帮秦肃逃离，只留下只字片言就断舍了两人的关系，说到底，在她心里，他应是没有多大的分量。与关倩的爱情终究是太年轻，如何相守都抵不过身不由己。好在他们的女儿回来了，精灵可爱，聪慧不已。他想好好照顾女儿，不让她受苦，不让她受累，要让她锦绣一生。
　　老太太对左书礼私自公开关琦悦的身份责备不已，左书礼虽为难，但心意已决，素恬从中调解，让把孩子接回来。左书礼不置可否，但是想问问孩子的意见。
　　庭院已成，只待女主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