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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因着昨夜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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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昨夜刺杀事件,案子越发复杂,庭审又延后了。林子君摸着手中的账簿,看着一旁的火盆,想了想拿出木匣将账簿藏了进去。这几日她无心琐事,范秉赋当她受惊不小,便依着她的要求派人送她去西郊的山庄修养,范知媛也担心不已,母亲虽时常去西郊散心,但此次不同,便央着陪同。路上想着王品月的事情,到底没有忍住:“娘,想不到这个王品月看起来乖巧的很,却如此蛇蝎心肠,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林子君看着范知媛的模样,想起王良之死前的不可置信,到底愚蠢,女人可以为了她的孩子不顾一切,也不知王良之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她可以义无反顾的跟着他。
她摸着女儿的手,缓缓道:“虽说,你是陪我休养,但也不可懈怠,年节后,皇上必定会为太子选妻,你要好好表现,一定要当上太子妃!”
范知媛娇羞一笑:“母亲……”后又道:“可是沙姐姐素有皇城第一美女之称,她也是要参加大选的,女儿只怕…..”
林子君轻笑道:“媛儿,你是户部尚书的独女,一样也是天之骄女,比不得谁差,你想要的母亲一定会帮你得到,记住谁挡在你面前,就要千方百计的除掉她。你沙姐姐纵然国色天香,可你比她聪明,聪明的女人才能讨人喜欢。从前是惯着你,现在开始,母亲便亲自教你。”
范知媛见母亲目光透着坚定跟决绝,心里漫出一股异样的情绪,似有什么东西在心中翻腾,破障而出!
第二日,狱卒依旧客客气气的送饭过来,关琦悦揭开一看,八宝鱼,大鸡腿还有绿油油的小青菜,铺在白饭上甚得她心。
她正动着手脚,扭着腰肢,活动活动筋骨,自从行刺一事,她就被转到独立的牢房了,连个邻居都没有,昨天隔壁那个犯人递给她一个香囊,上面绣的三片枫叶很是雅致,还拜托她给他的亲人带遗言,正想着这些事情,狱卒高喊:“尚书令大人到。”
左书礼昨夜一夜未眠,那信上只是寥寥数语,只说:我把你的女儿带来了,她自小流离,活的不好,好在继承了母亲的性子,很是自乐。因着一些误会被关在刑部大牢,被误会成户部右侍郎遇害一案的凶手。作为父亲,你未尽养育之责,此时,若你心中还有愧疚就不要袖手旁观。
那女孩眉目俊秀,一双眼眸探究着看着他,神态自若,不卑不亢,像极了倩娘,左书礼的眼眶一下就湿了,这是他的女儿啊,是他和倩娘的女儿啊。
“你……”他想问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一句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一向沉着自信的左大人也害怕了起来。
倒是关琦悦盯了半晌,笑了:“原来你就是我母亲喜欢的人,长得还可以!”
左大人见她不是很讨厌他,小心道:“你长的很像你母亲,她……”
话未说完,关琦悦轻声道:“我出生不久她就过世了。”
“她……”话到嘴边又不知说什么,良久,左书礼道:“你可知,我是谁?”
琦悦看他一眼,他眼神凄凄,似有千言万语,嘴角一扯,轻道:“我知道,你是左书礼,我的生父!”
左大人见她说的坦然,不知对他是何作想,试探道:“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关琦悦见他态度微拘,脆声道:“关琦悦,喜悦的悦。左大人,叙旧的话还是等我出去再说,我无故受冤枉,不得已待在这里,还望左大人尽快帮我查案。”
左书礼见她说到正事,不得不严肃起来,忧心道:“你先是冒充官女,胡乱指认通缉犯苏长风,现在户部尚书夫人亲口指认,是你杀害了王良之,只是昨夜出现了刺客行刺,使案情复杂,禁军教头贾韩为你说了几句话,被圣上训斥在府,如今众人的眼光都在你一人身上。你且告诉我,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贾韩这么快就升为禁军教头了,还为她说话,关琦悦来不及细想,心中叹气,想到食盒里传过来的信,细细道:“姨母身体不好,我带她来皇城治病。不知道怎么就被王良之盯上,有一日王良之找到我,以姨母性命要挟,让我以王品月的身份做他的义女,还让我做出认得苏长风的样子去指认。我没有法子,只能答应他。后来他请嬷嬷教导我宫中礼仪,我才知道他想让我入宫做他的眼线。及笄礼那一日,我让他放我离开,否则就当众揭发他,他一时激怒,拿起匕首要杀我,后来阴差阳错之下被我刺伤要害,死了。”
“左大人可以派人细细查证,我将姨母安排在南郊院子休养,还有王良之的大丫鬟,她也是知情人。事发突然,我至今没有见过这二人,大人大可言明让刑部查证。”
左书礼见关琦悦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想起倩娘当年冷静的眉眼,心中悲痛,他自然相信女儿的话,女儿俏生生的,这里哪里是她该待的地方,不想再让女儿受苦,凄然道:“悦儿,你受苦了,你放心,我这就去着人查办,定不会让你在这里受苦的。”
崇明楼刀光剑影,贾韩举剑反手一挡,旋即出掌将对方击退三步,剑身入鞘,冷淡道:“怎么伤还没好嘛,如此没有精神,打的真不尽兴!”
对方倾身入座,将凉茶扫出,见贾韩抬手接住,方道:“陈重既然死了,我们的事情就此了断,明天我就离开这里,从此之后我们互不相干,就当没认识过!”
贾韩见他脸色不再苍白,鬓若刀裁,眼神坚定,说出的话确是好笑,
“我救了你,你却要与我恩断义绝,这可不是你苏长风知恩图报的性子。”
苏长风望着这崇明楼外栋栋雕栏玉砌的建筑,大颂江山日渐富饶,如今谁还记得滇北之外的妙罗。贾韩笑陈重不识时务,家国已灭,再做一些宵小之事又有何用。他笑他们看不清,可到底谁清楚,谁糊涂,谁又分的清呢。
他想起他们三个自小在将军府长大,一起练功,一起读书,贾韩常说要当个战无不胜的将军,可惜还没等他们有资格上战场,国就亡了。他们三个也在战乱中失散了。后来他找到陈重的时候,他成了盗匪头子,隔三差五杀些个大颂百姓,说是要泄愤,空有蛮力却没有才智,迟早出事。他本想着训练训练他们,有朝一日可以保护自己,再慢慢教化他们,家国已亡,无力回天,堕在仇恨里,没有光明只能毁了自己。也许真的是报应,他知道陈重身患顽疾的时候,他已经疯魔了,变的更加肆无忌惮,猎杀官兵屠人满门。等贾韩出兵收剿,他却那么坦然的接受了,不做一丝挣扎与反抗。
苏长风看着远方炊烟寥寥,对着贾韩道:“你知陈重最是仇视大颂人,知道你成了大颂的将士,愤恨不已,想杀了你的心都有,可他到底没有舍得,他心里是知道复国无望的,他只是不甘心罢了。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你一心一意要当将军,他不挡你的路,也不想你救他,所以你去的时候,他缴械而降,也算是全了他与你的兄弟情义。他寻了一个好去处,如今我也一样,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贾韩思绪飘远,他在大颂从军开始就跟过往一刀两断了,人活着就要实现梦想,亘古不变,他很早就知道人要学会断舍离。他想起前日皇上说的话,走的慢,没有人推你,走的快,却总有人要拉着你。
他背起手,走到苏长风身边:“你不是想找出,在山谷拿了你钱袋的人嘛。我已经找到了,只看你怎么做了?”
苏长风神情一怔:“谁?”
“那个指认陈重是苏长风的王品月。”
“当真?”
贾韩嘴角上扬:“当真!而且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苏长风也是近日才知道王品月的事情,当初陈重杀掉王甫又屠王家满门,他并不知情,也不知道逃了一个孤女。想不到在山谷救他的人也是陈重临死前见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