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听说苏长风 ...
-
听说苏长风很有些能耐,只是世人难见他真实面目,此次抓捕过于顺利,一众匪徒又指认的过于爽快,朝中有所怀疑也是应该。
只是这狱中,这么五大三粗的一个人,满脸络腮胡子,一双眼睛凶神恶煞,实在配不上这么好听的名字,说他是匪首的左膀右臂琦悦更愿相信。不过以貌取人确实不好,也许他就是苏长风本人也不一定,但他既能将王甫等人一网打尽,怎么会轻而易举被朝廷抓到,事情真是蹊跷。
临窗望着,刑部侍郎王志出声问:“小姐可否确认此人是苏长风?”
关琦悦心中有疑:“我想进去与他说说话,再确认一下!”
王志似是有所顾忌:“此人恶徒,被捕之后不出一言,无论如何用刑,不吐一字,是个硬骨头。”
“哦,那大人可否告知是如何抓到此人的?”
“此乃归功于大将军麾下监军贾韩,此人自荐剿匪,听说用了一招引蛇出洞,重伤了这群恶徒,才将这苏长风捉拿归案。”
“既如此,为何还要我来确认?”
王志大人继续有礼的解惑:“我们尚书大人为人谨慎,请小姐过来也是以防万一!”
关琦悦心思滚动,道:“尚书大人如此重托,小女子怎能不尽力,只是此人浑身污秽,我想进去细细查看,若是能引他说话,我便更有把握!”
王志此时不再耽搁,命人开锁。
自有响声开始,此人就闭目不睁。
关琦悦试探:“熟人来看你了,你不睁眼看看?”
那人睁开眼睛瞥了关琦悦一眼,又闭上。
关琦悦厉声道:“苏长风,你杀了我父亲,又屠了我全家,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你!”
那家伙又睁了眼,转了转眼珠,盯了关琦悦半晌:“戴着面纱做什么,既是熟人怎么不露脸?”
关琦悦却不答,只道:“硬骨头是好事,可是你那些兄弟有些罪不至死,你死撑着对他们没有好处,你若还有些道义,应该好好配合,多少为你兄弟争个后路,便是没有后路了,让他们留个全尸也是好的。”
琦悦正说的正义凌然,此时此景却传出饥肠辘辘的声音作为回应,也是搞笑。
琦悦摸摸鼻子:“看来饿的不轻啊,也是,人生大事莫过于吃,吃可是顶大的事情,昨日我刚吃了香辣虾、银丝贝壳、醋溜排骨、红烧桂鱼,还有香喷喷的烤羊腿,一盘一盘摆在面前,诱人的很,诱人的很!”
满意的看到苏长风喉结滚动,确是冷哼一声,又闭了眼睛,不再言语。
关琦悦有心一试,提胆道:“我王品月虽是女子,到底佩服敢作敢当之人,怎么如今沦为阶下囚倒不敢言语了,连个女人不如,可惜了跟着你的一众兄弟,也是瞎了眼。”
苏长风怒目圆睁,喝声道:“王品月,王品月!王……”忽喘气的厉害,胸膛剧烈起伏,盯着关琦悦,那眼神如凌迟一般,很是阴森决绝。
而后脸色涨红,忽的大笑“哈哈哈……”关琦悦心中慌乱,不觉退了一步,再次镇定的时候,苏长风张着嘴巴不动了,狱卒上前查看,似是不相信,又摸了摸颈脖,许久后才看了看关琦悦,又看了看王志,颤声道:“大人,他好像笑死了。”
关琦悦与王志相望,心中俱是震惊。
众人都没缓过来,狱卒来报贾中卫到了,原是贾韩,披着褐色斗袍,面无表情的拨开众人,探了探苏长风的脉搏,朗声道:“死了,去传御医验尸。”
本来还以为这个贾韩是个老谋深算的大叔,没想到是个青年才俊,不得不说这一朝天子统治下人才辈出。
贾韩对着关琦悦拱手一礼,道:“品月小姐,可否能确认此人便是苏长风,以解尚书大人心中疑虑。”
关琦悦这才看清他的脸,长相秀气,皮肤白皙,看起来没有几两筋骨很是文弱的感觉,若不是眼神里透着冷酷与沉着,你如何也想不到他是个军人,不是个书生。
关琦悦缓了缓心神,还礼,道:“是苏长风。”
贾韩颔首,道:“劳烦小姐确认,末将命人送小姐出去。”
关琦悦走前,王志还是呆若木鸡的状态,亏的琦悦自小见多识广,此时心中已经清明,世上哪有人会突然笑死,多半是有隐疾,突然猝死罢了。不管是真的苏长风还是假的苏长风,都不能像之前那样事不关己了,谁让自己顶了王品月呢,真的王品月在哪儿呢,从前思虑不周,棘手了,若是不找出来,给自己埋了雷,日后伤着自己就不好了。
身边跟来一人,是沙麒麟,关琦悦只做不识,左拐,右拐,左拐,左拐。
“品月姑娘再走就回到刑部了。”沙麒麟伸腿一栏,关琦悦急忙刹住脚:“这位大人一路跟着我,是何意?”
“小姐出门却没有丫鬟小厮个跟着,若是出事了就不好了,在下沙麒麟,沙婉婉是我妹妹,想必你也见过,我见姑娘一人实在不便,斗胆送姑娘回府。”真是天不顺我关琦悦,有这么个扫把星跟着,还怎么见姨母。
“这都快中午了,沙公子饿了吧,要不我们去名品楼吃饭吧,来皇城这么久都没有机会去尝一尝。”
沙麒麟不知想到什么,笑了,“好!”
这个沙麒麟虽然出身将门,却是礼数周到,找了个敞亮的地方,正对着燕归湖,这个时节,燕子正排着队往南飞去,在这高处看上去,实在壮观,他不知看到了街上的谁,道:“姑娘不介意我叫个熟人过来吧?”
“沙公子看到谁了?”
“御史公子秦辅仁。”
关琦悦只道:“公子请便!”
小二上了坛上好的女儿红,关琦悦正要出口,沙麒麟换来他的小厮,让其去右侍郎府通报一声,派人来接,让关琦悦不得不赞叹他思虑周详。
秦辅仁来的时候,关琦悦与沙麒麟正饮着这上好的女儿红,清香纯正,醇甜柔和,余味爽净。
似是觉得女子喝酒有失体统,秦辅仁伸手将酒坛一挪,教育道:“麒麟怎能如此胡闹,你若是要喝酒,私下我陪你喝当是,怎么能让品月姑娘沾酒!”
沙麒麟伸手将酒坛夺回,对着关琦悦道:“我这兄弟少年老成,最爱教训人,”说着又给自己添了一碗。
关琦悦将自己杯中的酒饮尽,道:“秦公子不要误会,我见沙公子喝的痛快,酒香浓厚,一时想尝一尝,不曾多饮。”
楼下彩屏并几个小厮抬着娇子过来,关琦悦见状,知自己今日不便吃什么好东西了,出声辞别。
待人离开,秦辅仁食指敲桌,轻声道:“御医说苏长风有旧疾,一时气血上涌,猝死,那王品月你可看出什么?”
沙麒麟抬首,见燕归湖上,只一只孤燕南飞,思索半晌道:“父亲被圣上派去滇北巡视已有半年,这半年来,圣上越发重视贾韩,从御前侍卫到虎林军的监军,还命他整编军队,圣上这是要放个石子儿,让我爹咯脚呀,经此一事,贾韩气焰更涨。我总觉得这苏长风抓的蹊跷,可王品月却如此肯定,也许那人就是苏长风,可我心中仍觉得有异。”
秦辅仁也觉有异,怕沙麒麟擅自做决定,嘱咐道:“无论心中如何疑虑,此事只能私下查探,如今苏长风已死,皇上那儿自是有人交代,你莫要谏言,再被人倒打一耙!”
这下沙麒麟不乐意了,“怎么你说的我像个莽夫一样!”
“你若聪明,莽山捕虎,你转了三天三夜连老虎影子都没见到,人家一招火烧莽山,别说老虎,什么珍奇野兽都给逼出来了。”
一说到这个,沙麒麟就来气,“他这叫阴毒,捕个老虎,把一片林子给毁了,这让那些山民以后如何打猎如何砍柴如何存活!”
秦辅仁揉了揉额头,道:“所以,他顺理成章招山民从军,既解决了山民之忧,又为陛下招募了身强体健的兵将,还打压你神机营前锋的气焰!”
沙麒麟知道秦辅仁说的一针见血,满饮了一口酒,感叹道:“世间不清,百姓难安,何况猛虎!你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一定抓到他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