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范秉赋已好 ...

  •   范秉赋已好几日未曾回府,林子君已派人打听了好久,也不见消息,东宫闭门不见。
      夜黑沉沉的,四周寂静无声,丫鬟小厮都兢兢克克,不敢弄出一点声响。灯火摇曳,啪的一声,扑灭了一盏,丫鬟赶着脚步点亮。今日夫人心神不宁,所有人都拧着心思干活。
      林子君将匣子打开了好几遍,账簿在这里,一切都应该没有问题。
      大门忽的一声打开,声音巨大,震的人心神一荡。
      “夫人,不好了!”
      管家健步跑过来,神色惊慌,还未多言,
      紧接着一声豹喝:“给我查封这里,一干人等全部下入大牢!”
      清一色穿带兵青色棉服的官兵向大宅子的四面八方涌去。丫鬟小厮的惊叫声四起。瓷瓶器皿应声而落,声声入耳。林子君站在中央,对着那领头的黑衣中年胖子,呛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嘛,这是当朝一品,户部尚书府邸,你们如此胡来,不怕朝廷治你们的罪嘛?”
      那胖子轻蔑一笑,随意拱了拱手:“夫人莫要怪罪,小的奉命查办,可不是胡作非为。夫人有什么疑问,很快就可以去牢里亲自问大人吧!”
      范知媛被丫鬟摇醒,丫鬟惊恐着眼睛说的不清不楚,外面火光闪动,声音嘈杂,人影混乱,她直觉不好,披散着头发,苍白着脸,匆忙地穿上衣服向正院跑去,一路喊娘。
      林子君心疼地将女儿搂在怀里,颤着嘴问:“敢问军爷,我家老爷犯了何罪?”
      那胖子却不回答,见封条都封的查不多了,一个小吏捧着一本蓝色账簿跑了过来,笑嘻嘻邀功道:“军爷,我找到了一本账簿!”
      林子君闻声色变,死死地盯着账本。
      那胖子随意翻了几下,对着小吏点了点头,“恩,不错!”
      又指着旁边的两个人,喝声道:“清点人数,把她们全部押回刑部!”
      范知媛一听,顿时炸毛:“你们大胆,可知我是太子妃,这里岂能容你们这些蛮人撒野!”
      她俏脸微红,一双眼睛大大的,说起来还是有那么一点威严的气势。
      只是墙倒众人推,胖子冷笑一声,嘲讽道:“昨天您还是未来的太子妃,可是过了今天,您就不是了,您这太子妃的梦还是去牢里做吧!”
      “带走!”
      续日,圣上颁下圣旨,范秉赋与杨素革职查办,处以死刑,不日行刑。废除林子君一品夫人诰命,收回范知媛太子妃成命,一应女眷全部发卖出去,为奴为婢。林子君与范知媛在狱中哭得凄惨,死活要见太子,太子将她们弃如敝履,如今已如同废物,牢头们不胜其烦,一个鞭子抽过去,喊道:“喊什么喊,再出一声,别怪老子不客气了,还以为自己是皇亲国戚呢,如今连给老子提鞋都不配。我告诉你们,那杨素的女眷们都发卖出去了,听说小姐跟夫人都被卖去贱人籍了,那里比窑子好不了哪儿,你们啊,自求多福吧!”
      范知媛浑身冰冷,不停地哆嗦,一夕之间,天翻地覆,家破人亡,她都怀疑是真是假,不停的掐自己,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林子君见此情此景,伤心欲绝,枉她聪明一世,即将心愿已成,却一落千丈。她不经埋怨起范秉赋愚蠢,这么多年都滴水不漏,怎么在这个时候东窗事发。她此时的脑袋运转的飞快,谁在害她,谁在害她,她与皇城中有头有脸的人交情一向好,能这样害她的,一定是左家,一定是关琦悦。那双眼睛中喷着嗜血的光芒,奋不顾身,不顾一切的大喊着:“我要见尚书令左夫人!”
      牢头呸了一声,抡起鞭子抽了过来,抽的林子君浑身蜷缩,她冷静下来,拔下身上的首饰,挤出讨好的笑:“这位大人行行好,劳烦带个口信给尚书令府左夫人,这些都是您的辛苦费!”

      素恬接到消息,冷冷地撇下一句:“我与她不熟,罪人之身,让她自己保重!”
      她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外强中干,前些日子何等趾高气扬,如今还巴望着有人帮她,痴人说梦。皇城里谁不是落井下石,与范家沾边的通通遭到审查,她还当自己是什么人物,真是愚蠢。
      既然这个蠢货不中用了,她却是想到一个更妙的主意。

      何岁过来传话,为迎接少夫人,要整修花圃宅院,最大的花圃与静园较近,日夜兼修,必然叨扰休息。意思是让关琦悦去老夫人的和园小住几日,免受嘈杂扰人。
      此事必然躲不过,关琦悦干干脆脆收拾了体己的用品过去。老夫人虽不喜她,也不曾苛刻于她。只是老人必然挑剔,觉得素恬说的没错,既然是左家的人,出去了就不能给左家丢脸。她见她行为处事还算可以,只是问起女德女戒之类的,全然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圣人的话也敢质疑,果然是个拎不清的。儿子疼她,素恬虽说是郡主,主持着大小事宜,为了夫妻感情不便管束太多,但她老婆子还是要管一管的。
      这日,老夫人的贴身丫鬟常来抱着一摞女德女戒,说是老夫人的命令,要让小姐通读,不日考问。这家伙可把关琦悦难为死了。晚上的时候,偷偷摸摸拐进左书礼的书房求救,左大人也是一脸无可奈何,看着女儿蔫蔫的样子,有心补偿,“这女德女戒也不是什么坏书,你认真读读。老夫人心软,她见你用功啊,不会多为难你的。过两天爹抽个时间带你出去散散心,好不?”
      关琦悦甜甜一笑,腻在父亲身边帮他研磨。左科临进来见到此番父慈女孝的场面,顿觉得刺眼。此番左书礼叫他过来,是为了迎接沙将军回京之事。毕竟左家错事在先,一应礼数全了才好。
      当着关琦悦的面被左书礼语带不好的训斥,偏偏关琦悦立在一旁,不动声色,嘴角轻抿,似笑非笑,看在左科临眼里越发不快。
      这几日关琦悦乖的很,待在屋子里看书,一应女德女戒的规矩,她都学的不错落。老夫人也看出这丫头天资聪慧,晚饭的时候,忍不住夸奖了几句。这些听在素恬耳朵里,实在刺耳,想着借老夫人的手调教调教,倒是把老夫人给调教过去了。眼看着老夫人对关琦悦的态度逐渐好转。她这心里跟热油烫过一样,烧心的很。

      院子里石墩上的迎春花开的黄嫩嫩的,喜事将近,素恬这几日活络了起来,看着关琦悦一人在凉亭里闲坐,闲闲地走过去落座。她身旁没带一人,关琦悦眯了眯眼睛:“怎么,郡主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素恬摸着手指,静静道:“你是比你那短命的生母聪明,我也确是栽在你手里几次。但那又如何,你那贱娘斗不过我,如今你也一样。我只恨当初下药的剂量小,没有药死你娘跟你这个畜生!”
      关琦悦瞳孔微缩,侧过头去,凉凉地看着她。这个恶毒的女人竟然还对她母亲下毒。
      素恬却像是豁出去一样,眼里闪着精光,徐徐说着:“你不是能干吗,连老夫人都拉拢过去了。我还想着留老夫人一命呢,可惜,她护着你,就是跟我作对。”
      她见关琦悦脸色惊变,继续:“当年我给你母亲下的是长生诀,日久天长之后,可让人气血两亏,神经错乱。没有想到你母亲的贱体还挺能抗的,撑了那么久。可如今老夫人不一样,她撑不了多久了,方才我嘱咐小厨房煮了参汤,如今怕是端过去了!”
      关琦悦眼睛里惊涛骇浪,抓过素恬的手腕,一个大力将她拉过来,一字一句道:“他们要是有任何事,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素恬挽嘴轻笑,声音尖刺,目光冷森森盯着关琦悦匆忙离去的背影。
      这一路跑去,关琦悦不是没有想过,这是素恬的阴谋,可是老夫人的命不能开玩笑。她如今真是后悔没有听姨母的话,与他们母子速战速决,一网打尽,非要实施什么温水煮青蛙,可惜忘了自己煮的不是青蛙,是毒蛇。
      这下像过堂风一样跑到老夫人的内室,老夫人正要喝下,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砰地一声,瓷碗碎了一地。
      这下把老夫人惊呆了,她差点吓的出不了气,就着白光瞅清楚来人,气不打一处来。
      “才说你安分了几日,你这是做什么?”
      琦悦红着脸,声音凉凉的,道:“有人下毒了,还是速速请大夫检查一下的好。”
      此话一出,屋子里涌进来的人都是惧怕,有人抢先一步去找大夫。
      老夫人脸色不好,坐在椅子上,似乎不太相信。
      “你怎知有人下毒?”
      关琦悦腰板挺直,不再虚与委蛇,正色道:“主母恨我,一再除我不成,便破釜沉舟,拼命一搏!”
      既然事情到了不破不行的地步,自然等左家主子都到齐了才好说个首尾。
      左书礼匆匆赶来,路上只听了个大概,他端坐在正位上,一脸铁青。请来查验的陈大夫一脸惶恐,躬身道:“这,这,这参汤里面没有毒啊!”
      素恬嘴角微扯,转瞬间一脸委屈,戚戚道:“我是不知,哪里做的不好,令小姐如此陷害。”
      左科临扶着母亲,一脸的不解和埋怨:“妹妹,我母亲对你不薄,你怎么能胡乱污蔑,这府里谁人不知,母亲对祖母恭顺友佳,孝顺得体,你无端端说出此等害人之语是做什么?”
      两个人一唱一和,老夫人对关琦悦升起的好感早就破灭殆尽,只是一个字:“说!”
      老人似是用尽了胸腔里的气,脖子通红,胸膛起伏像潮水拍打一般。素恬快步过去给她顺气,轻声说着“母亲息怒,保重身体!”眼角扫过来,俱是讥笑。
      关琦悦看向左书礼,他从进门到现在不出一言,此时,见女儿目光,动了动嘴唇,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平日里,你性子不羁,我想着是你天真烂漫。但你今日所说的话,不知轻重,无中生有,污蔑主母,可知罪过?”
      这堂上的几人,有的窃喜,有的失望,有的不甘。关琦悦从小四处流走,见过许多人,也有人行龌龊卑鄙之事,但多数都是光明磊落的人。这门户里的勾心斗角,让她没有一日真正开心。她爹爹对她真的很好,她祖母对她也不差,说起来,一切不过是不想让他们二人伤心罢了,才容忍这对母子在这府里跳嗓许久。
      她仰着脸,一脸无畏:“我又不傻,无中生有的事情,为什么要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话音刚落,常在突地一声跪了下来,她哆哆嗦嗦爬到老夫人脚边,连连磕头,嘴里哭腔着:“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差点害了老夫人!”
      事情到这里,关键人物出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她身上,她不负众望,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是白色的粉末,微微有股丁香的味道。继续说道:“今日小姐拿着这个纸包给我,说是为老夫人求的凝气养神的药,要我一定要放在参汤里给老夫人喝下。我看小姐眼神躲闪,将信将疑,她就给了我一个元宝。我不敢拒绝,事后越想越不对,就没有放药。”
      果真,又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元宝。那元宝是前几日,老夫人见关琦悦女德学的不错,特意赏的,这当口居然到了这个丫头手里。
      老夫人一个眼神,陈大夫会意,接过纸包,用水活了活,用银针试了试,并没有变黑。他微微皱眉,看向一旁还未收拾的黑墨,用手沾了沾,再放入水中,不一会儿,水由黑变白再变成透明。
      他微微沉思,对着上座道:“这毒叫长生诀,毒性不显,银器试不出来,用油墨浸之,才会变色。日久天长服用,人会心气不宁,脾气大变,没有生气,致人神经错乱!”
      他字字如锤,老夫人脸沉冷如夜,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真是我的好孙女,我不过逼你学学女德罢了,你竟然想要戕害我的命,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歹毒心肠,老身是受教了!”
      左科临落井下石:“自小没有生母管教,祖母仁善,教导你女子之道,你却如此蛇蝎心肠。若不是常在良心发现,你还要害我母亲,我左家自你来了,便无一日安宁!”
      他看着左书礼,重重跪下,撕声道:“爹,您今日就要看清她的真面目,不能再被她给蒙蔽了,那日月满楼一事,也是琦悦设计陷害于我。”他袖中掏出一份血书,是范知媛的口供,口口声声说是关琦悦指使的。
      左科临看罢,面沉如水,将血书一扔,扔到关琦悦的身上,那血书飘然落地。关琦悦的心也似这般落了下去。
      她挺直腰杆,听到上座冷冷的说:“你,还有何话可说?”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昔日慈爱的父亲已变成了冷面的判官,琦悦虚虚一笑:“无话可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