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落子规》栩如笙

20、第 20 章 皇上赏赐的

　　皇上赏赐的博亲王府，肃气大方，只是有些地方还没有整顿好。杨照在宫里住不习惯，早早就搬过来住了。朝中人多是望风而动，这些时日，博亲王不得空闲，下了朝，还得应付里外官员，短短时日，把朝中局势摸了个清楚。
　　今日春光明媚，特特请了几位好友来府中一聚。
　　关琦悦一身男装，皮肤白皙，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像上好的绸缎，手中晃着鸟笼，走在崎岖的南崖上。毛毛一路不安分的很，大约是知道自己要自由了，一双翅膀不停的扑腾着。它如今体毛丰盛，生人靠近，一双阴测测的眼睛盯着，像是随时要啄去来人的眼珠，与彩屏商量了一下，不如就今日放它走，断了各自的缘分。
　　这里风声赫赫，崖下深不可测，关琦悦蹲下身，风把她的声音传来：“小家伙，今天你就自由了，海阔天空任你翱翔。记住，一定要做一个天空的王者，不许被别的动物打败了，一定要漂漂亮亮地活到长命百岁。”
　　彩屏有些舍不得，她蹲下来将鸟笼打开，还想与毛毛道别几句，毛毛就迫不及待地撑开翅膀飞走了。琦悦躲在一旁，看着毛毛笔直地飞向远方，多少有些措手不及，这家伙，本来还想站在崖边学猎人一样把它给扔出去，它倒事先跑了。
　　见彩屏失落的表情，也是，连句话都没说就给跑了，原谅关琦悦不厚道的笑了，搭上她的肩膀，安慰道：“不要伤心了，冬冬很聪明，会记得你对它的好的。”
　　见彩屏还是低着头闷闷不乐，又道：“要不，我再去买个鸟给你作伴？”
　　“不用！”彩屏闷着声音：“好歹我也照顾了它这么久，想不到它一点都不留恋。”
　　关琦悦摸摸嘴巴，还想再说，天空中传来清晰的叫声，是毛毛独有的叫声。它又飞了回来，盘在上方飞了几圈，每飞一圈，那阴钩长嘴便叫唤一声，声音里透出惊喜与欢快，好一会儿，终于扑腾着灰色的翅膀飞向了远方，没有了踪影。
　　琦悦低头，见彩屏一脸欣慰，笑道：“我说的没错吧，冬冬还是挺懂冷热知人性的，它终于回家了，我们得替它高兴！”
　　彩屏终于忍不住了，“小姐，亏你养它这么久，总是把名字叫错，它叫毛毛，不叫冬冬。”
　　关琦悦收声想了一下，她好像是经常叫冬冬来的，“咦”了一声，质问道：“早前你怎么不跟我说？”
　　彩屏：“我看毛毛无所谓，也就不说了！”
　　……
　　行至半路，有一马车已在等候，帘布掀开，唐灵歌端端正正坐在里面。今日杨照请客，他却知道她的行踪，来这里等候了。
　　关琦悦跳上马车，彩屏给她放下帘布，就听里面小姐问道：“你是跟踪我的嘛，怎知道我在这里？”
　　车门关上，再难听见声音。
　　唐灵歌恩了一声，道：“特意在你家附近等你，跟着你就来到了这里，看来你警觉性不高！”
　　关琦悦嘟嘴：“哪里不高，不过是觉得跟着的人无关紧要罢了。”
　　“恩？”他尾音上扬，眉稍一挑，明显不高兴了。
　　关琦悦嘿嘿捂嘴笑，将散在耳边的头发弄好，“真是开不得玩笑！”
　　唐灵歌无奈，看她弄了半晌，头发越弄越糟糕，将她拽了过来，依在一侧给她束发，男子清爽的梅香气息扑面而来，琦悦不小心微一抬头，碰到上方温暖的脸颊，那人的气息就在琦悦的头顶，吹的琦悦小脸一红，赶紧俯下头去。
　　“别动！”
　　他将她的头固定住，素手在青丝上盘绕，琦悦一定不知，唐灵歌嘴角含笑，慢条斯理的整着她的秀发，头发早就可以定好，他偏偏绕了好几圈。
　　直到琦悦耐不住，出声：“好了没有？”
　　他才放开她的头发，轻轻道：“好了。”
　　车里闷闷的，关琦悦觉得热的很，将小布帘撩开，见外面春色正好，阳光明媚的，闷在车子里实在可惜了好风景。只是即将到城门了，也不好下车，只能作罢。
　　她问：“你是如何识的杨照的？”
　　他答：“祖母与太后相熟，幼时常带我入宫，一来二往，就与六皇子相识。那时他刚丧母，又被几个公主欺负，太后把他接到自己身边住了一段时间，也是在那一段时间，我俩玩的比较好。”
　　她疑惑了：“你幼时不是在云都嘛？”
　　他将目光投向一边，明明没有地方可看，却似悠远悠长，缓缓说着：“我母亲在云都养病，去世时，我才去了云都。等到自己可以自食其力了，便四处游走了。”
　　他说的寥寥几句，琦悦却知他们家族复杂。想必那时，他失去了母亲，一人在街头落寞，恰巧遇到了她。
　　唐灵歌收回目光，见她不知何时攥紧了他的袖口，顺手将少女的手十指相扣。
　　“那时，我常抱着母亲最爱的杜鹃鸟说话。有一天它飞走了，我跑到街头不知道怎么把它追下来，你就把它打下来了。”他说到这里，眼前的少女活灵活现地在自己面前，明明已经过去许久的事情，却好像出现在昨日一样。
　　关琦悦有心逗他开心：“那时是不是很佩服我！”她将食指伸出去，挑起唐灵歌的下巴，一幅调戏良家妇男的样子，等到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堪堪收回手，低咳一声，一脸尴尬。
　　唐大庄主却不觉得，将少女的双手都拢到怀里，嘴角带笑，轻轻地说：“那天我想，我遇到的一定是母亲派给我的小仙女！”
　　关琦悦不敢直视，只听到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脸颊的红晕怎么也下不去。唐灵歌见少女害羞的模样，真想把她抱在怀里亲一口，又怕唐突了她。一时马车里安静的很，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彩屏的声音传来：“小姐，已经到了亲王府了！”
　　唰的一声，关琦悦忙开了车门，打开帘布跳了下去，不停地深呼吸。
　　“小姐，你的脸怎么红红的？”彩屏一脸好奇，见关琦悦瞪她一眼，忽想起什么，瞄了一眼后面的唐大庄主，低着头，退后了一步。
　　唐庄主心情很好，嘴角眼梢都带着笑意，一脸清俊，若是这里有适龄的姑娘，必然春心荡漾，心神不已。他拍拍关琦悦的头，自然而然拉起关琦悦的手：“走了！”
　　关琦悦此时也不害羞了，她用自由的手摸了摸脸，觉得不那么烫了。府里丫鬟小厮见到打面来的俊男美女皆是一愣，还是管家精明，笑眯眯地行礼，领着二人来到堂厅。
　　杨林，杨森，杨照早就在里面说话了，见着二人牵手进来，都是一愣。
　　杨森反应过来，站起身来，指着琦悦嚷嚷道：“你，你，你，好你个表妹，什么时候有了心上人不跟我说，枉我还想为你跟阿照搭桥，你这丫头……”
　　杨照伸手将杨森拉回座位，唐灵歌闻言，挑眉警告道：“既然如今知晓了，下回你可注意点，别再出现随便拉着小悦去城门的事情！”
　　“嗳”杨森不服气了，好歹他比他大，有那么训斥哥哥的嘛。
　　还是杨木出声，“好了，灵歌跟琦悦郎才女貌，般配的很，你就别添乱了！”
　　关琦悦在一边吃吃的笑。拉着唐灵歌落座，好心好意地给杨森倒了杯茶，“喏”了一声。杨森见她乖巧，挑衅地看了唐大庄主一眼，一饮而尽。
　　适才进门，听杨照讲范秉赋一事。范秉赋被弹劾也是近日的事情，关琦悦与唐灵歌自然清楚，两个人神神定定地喝茶。
　　许是由这二人在，三人倒不好再聊朝中之事，杨照吩咐着下人上菜。一盘一盘大鱼大肉，山珍海味端上来，把关琦悦的味蕾都勾起来了。丫鬟端来两坛酒，一坛是龙马烈酒，一坛是青梅酒。
　　不用想，自然琦悦饮那不甚醉人的青梅酒。
　　正午的阳光涌进来，暖暖的，跟一群俊男喝酒吃肉，真是畅快。
　　酒足饭饱，几人沿着长廊消食，沿途的丫鬟哪里见到如此这般俊男的排场，默默地行礼后凑在一边窃窃私语。
　　琦悦懒洋洋的，看着前面的几人道：“半月后，我二哥的婚礼，你们都会来吧？”
　　杨森头也不回：“那是肯定回去的，虽然我不喜欢左科临那小子，一肚子坏水，但是你爹我还是敬重的。”
　　说起来，素恬虽只是皇帝好心册封的郡主，怎么说与皇亲国戚也是亲戚关系，比起她来，左科临与杨家的关系更亲才是，怎么如此淡漠。
　　琦悦拉了拉唐灵歌的袖子，试着问一问，没想到唐大庄主正色说道：“那还是太后生辰的时候，我们几个一起在偏殿玩闹，谁知杨森与太子为了一个糕点争执了起来，太子不小心打碎了太后钟爱的青流盘子，左科临愣是帮着太子，说看到杨森打碎的。杨森还因撒谎的缘由被太后责骂，被他爹娘罚跪。”
　　杨森听着往事，背过身来，狠狠冷哼了一声，“你那哥哥惯会脱奸耍滑，与太子一类，成日里跟在太子后面拍马屁，没想到因着与沙家的亲事，被太子踢出太学名额了吧！”
　　杨木皱眉，斥声道：“三弟，莫要非议太子！”
　　杨森撇撇嘴，琦悦发现，他在他哥面前真是个乖巧的孩子。
　　这走着走着，后院这一片还未修整好，砖砖瓦瓦，木木料料，堆在一边，关琦悦一路走来也没见到什么池塘花草，见这里地广潮湿，倒不如建一个池子，养一些荷花鱼虫什么的。
　　杨照听罢，点头，拍掌叫人，直接吩咐了下去，很是干脆。
　　唐庄主立在一旁，若有所思道：“这么喜欢池子？”
　　关琦悦没多细想，点点头，“有池子多好，养养鱼，种种花，夏天的时候，再划个船，游个泳什么的，多好。而且，家里有水，风水好，迎财。”后想到什么，又道：“你们广灵山庄有池子嘛？”
　　他眼神温柔，举手撩开她散落耳边的碎发，摸着脸道：“有是有，只是划船游泳什么的恐怕不行！”
　　那边三人见此二人如此亲密，一阵快步，不见了踪影。灵歌暗笑，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