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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杂货房里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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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货房里阴暗潮湿,即使是白天也没有一点光线,老鼠的吱吱声隐隐密密。唯一值得欣慰的,还有一张新丢弃的破床,还算干净。关琦悦缩在上边,摩挲着身上的鸡皮疙瘩,自从被关进来,浑身汗毛直立,像是裹上了一层霜,寒,由外而内的寒。不经感叹从简入奢易,从奢入简难。
左大人虽然免了家法,可对素恬将她关在这里的做法未掷二词。转身的那一眼,他双眼通红,终究还是对自己女儿失望了,奇怪的是,关琦悦心里居然升不起一丝恨意,可能是因为对父亲的爱。他终究是因为太笨,不懂女人的心思罢了。
周围寒气太盛,关琦悦身上单薄,想找见遮体的东西都没有,越发听着老鼠悉悉索索的声音心寒。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耳朵微动,有人从门缝里塞了一个馒头,紧接着是彩屏的声音:“小姐,您吃点东西。我放了迷药,守卫一会儿就醒。那素恬一点食物都不让人送,明显就是想折磨小姐,小姐您可想好了,要继续待在这里吗?万一他们下手了怎么办?”
关琦悦摸黑过去,门缝里投出小小的光亮,越发显得馒头莹白的可爱。她咬了一口,静静道:“放心吧,还有两日就是左科临的婚期,他们不可能动手,婚礼前见血多不吉利。他们一定会按照原计划在喜宴那日对我动手,我们的计划不变,你这几日做好准备就速速离开,莫要被他们抓到把柄。”
彩屏点点头,脸颊红肿异常,巴掌印在昏光下触目惊心,她目光森冷,掩住手腕上的红痕,微微恩了一声。
这里乌漆嘛黑,也不知是几更了。外面守卫的人打了个哈欠,旁边一人扯了扯,“别睡啊,还得看着呢!”
那人打落他的手,“看什么看,这链子上面锁了两把锁,除非是耗子,换哪个大活人能从这缝里跑掉,要我们两个在这里看着就是白废。”他又打了个哈欠,“老子要睡会儿,你要是不睡,也别打搅我!”
另一人看着这黑漆漆的柴门,挠挠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左右靠在一起,没一会儿就会了周公。
这外面的两个人睡的踏实,里面的人确不好受,这里阴冷的很,关琦悦不停搓着四肢,让自己暖和点,这效果不显著,只能让自己缩成一团,看着可怜的很。
唐灵歌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心疼的不得了,三两步步上床,惊的关琦悦背脊发凉。
好在他出声说了句:“嘘!是我!”
关琦悦松下心来,男人已依偎在她身旁,将她抱在怀里,心疼道:“这是何苦?”
怀里的少女感受到温暖的体温,伸手抱紧了心上人,缩在他怀里,闷闷道:“这些年,我一直学着薄情寡义,始终到不了那一层边里。素恬将我关在这里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最多的是,他答应我要带我出去游玩,还没实现呢?不知道以后,他还愿不愿意!”
良久,她又道:“这段时间,我虽没有多少违背姨母的意思,总是没有尽心尽力听她的话,我总觉得她把有些事情看得很重,心里藏着许多事情。也是我自私,害怕成为她那样,从来都不问,这次出去,不知她要怎么训我呢!”
她苦笑一声,问:“我是不是很笨?”
唐灵歌摸着她的背,这样的黑夜里,他的眼光如水,对着怀里的小姑娘,轻轻道:“我们的小悦一点都不笨,她只是不想伤害关心的人。”
这样的夜里,这样的地方,有这样一个美好的人陪在身边,身边老鼠的声音都安静了许多,想到刚刚守门的话,除非是耗子,换哪个大活人能从这里跑到。关琦悦噗嗤一笑,把话说给男子听。男子听罢笑道:“虽然我不喜欢老鼠,但是能跟你凑一对,勉强可以接受。”
黑夜里看不清男女的脸,就这样亲亲热热地说着私话,有人甜甜地睡了过去。
二日醒来,阳光透过细缝顽强地照了进来,有细微的尘土飞扬。身边的人已不在,留了件熏香的袍子,一个水囊和几张包好的烙饼。关琦悦笑了笑,再过一天,恩恩怨怨都会了断。
这一日,将军府与尚书令府红锣绸布,喜气洋洋,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都是满朝文武重臣和皇族亲贵。前院里热闹异常,后院也热闹非凡。
太子不过是上个厕所的功夫,转个身眼前一黑,沉沉陷入了黑暗。门口的两人被人打晕,琦悦堪堪站起来,两个穿着粗使衣服的男人,拖着太子进了杂房。她微微皱眉,问:“你们是何人?”
一人将太子手脚捆绑,另一人恭敬回道:“小姐,我二人是辛阳主子派过来的。主子要您尽快离开这里,后面我们处理就好!”
这跟之前的计划不一样,明明是将左书礼绑过来,将计就计被素恬的人带走,再揭穿她们母子的阴谋,怎么变成太子了。
这两人将太子放在黑布里,一切布置妥当,见关琦悦还不走,催促道:“请小姐速速离开这里,马上就有人来了!”
关琦悦心中惊疑不定,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心中另有一番计较,开口道:“有劳二位,我先离开了!”
很快后院开了小门,一个箱子被抬了出来,六个寻常百姓打扮的人拉箱上马车,左顾右盼了几下,晃悠悠走了。
关琦悦心中蹊跷,小心翼翼跟在后面。绑架太子可不是小事,一经发现就是株连九族的罪过。姨母这是想将左家斩草除根吗。
马车已经出城,直向东边而去。东边杂草丛生,丛林密布,再想救人可就难了。关琦悦正在为难,前边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打头的人穿着银铁盔甲,目光如炬,他紧握长枪,目光扫过神色不安的几人,策马而来。关琦悦躲在草丛中,正想着来的正好,找到帮手了。那人似有察觉。
“吁”了一声,调转马头,对着远去的一行人喝到:“站住!”
那一行人似未察觉,加快步伐往前走。贾韩打马上前,阻了去路,旁边的副将开口训道:“都耳聋了嘛,没听到我们大人叫你们停住吗?跑什么跑?”
那带头的,横着肉脸,堆着笑:“小的们要送货给贵主,这不是怕贵主着急,赶着送过去呢。一时疏忽了官爷,管爷见谅!”说着还从袖口里掏出好几锭银子。
关琦悦连连摇头,真是蠢货啊!
贾韩扬鞭一扫,银子散落一地,那肉人还未开口,贾韩冷冷道:“开箱!”
这下马下的几人一惊,面色惨白,肉人还欲上前阻止,贾韩已懒的听他废话,扫向一边的副将。副将跨刀下马,那肉人弯腰从靴中抽出短刀就要刺去。一动俱动,六人齐齐拿刀向二人砍去。之前关琦悦还说贾韩一副斯文书生的样子,如今看到他动手如此凌厉,心赞厉害,魄力非凡,这几个小毛贼哪里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人的对手。几番收拾,已匐在地上哭爹喊娘。
副将将箱子打开,面露惊愕,能不惊愕嘛,那可是当今太子。
贾韩倒是镇定,将太子松绑,掐人中,太子悠悠转醒。
太子被救,关琦悦直觉不妙,心思流转,直奔而去。
左府前院,新郎已将新娘迎回。素恬朝儿子微微点头,新郎会意,笑意更深。片刻,一个青袍小厮来到左书礼身边耳语,书礼大惊,那小厮是太子近侍,已急的满头大汗。素恬不明就里,那小厮再一说明,她瞬间脑中一黑,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左书礼微微镇定,让素恬带着人赶紧去找。素恬心神不宁转身撞伤门框,脑袋一荡,身子蹒跚不稳,左书礼上前扶住,低低道:“慌什么,今日人多,太子不知在哪个角落,你速速派人去找便是!”
素恬低头应是,身后传来礼部侍郎的贺喜声,她稳稳心神疾步去了后院。
十几个下人角角落落里里外外找了又找,就是找不到太子的踪影。素恬去静园,彩屏早就不见了踪影,下人惶惶恐恐,人几时不见的都不知道。
这厢找人找的肝火旺盛,那厢前厅杨森,杨林,杨照,秦辅仁坐了一桌。秦辅仁心情郁闷,一连坐下,一声不吭就连灌了自己好几杯。杨森打趣道:“你这是做什么,这还没到灌新郎官的时候呢,你到醉上自己了,霉的像是失恋了一样!”
秦辅仁并不言语,又给自己续上一杯。
杨森还欲再说,被杨林拉了一下,想到了什么,后知后觉,低咳几声掩饰,再不言语了。
吉时快到了,该是行礼的时候,素恬匆匆赶来,一脸焦急,左书礼四下看去,黑压压的一片,心烦意乱起来。
左科临喊了好几声爹娘,两人才回过神。司仪请他们上座,两人见已经坐好的沙大将军,点头微笑,僵直着坐下。
天色渐晚,不知什么时候灯火都点上了。新郎新娘站成一排,晚风吹来,红衣翩飞,丝带缠在一起不知你我,很快又分开,断断续续,周而复始,堂下有个伤心人醉眼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