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落子规》栩如笙

19、第 19 章 人逢喜事众

　　人逢喜事众人抬，拜访户部尚书表示庆贺的人络绎不绝，范知媛一朝成凤，水涨船高，范府的地位今非昔比。
　　这几日接连劳累，林子君好不容易睡着，睡到半夜突然惊醒。冷汗涔涔，不远处只有微弱烛光摇曳，王良之狰狞的面目，总算是挥之即去了。
　　她稍稍平复了心情，盯着黑窟窿东的帐顶，身边人睡得深沉，传出阵阵呼噜声，她心烦意乱，再难安睡，脑子里王良之的面目变成了关琦悦的面目，想到那个关琦悦，前些日子还派人送来了东西，说了些阴阳怪气的话，真是个祸害，接连几次杀她不成，背后总是有人阻挠，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又知道多少。虽然不知关琦悦当初混入王府到底什么目的，没有证据，她关琦悦奈她不何，可总归她知道她的事情，不能留有后患，一定要除掉她。她忽地想到那日在宫中的情形，素恬郡主似乎也不太喜欢她这个半道上来的女儿……

　　因着柯嬷嬷一事，素恬已好几日吃斋念佛，胃口不佳。
　　左科临抱怨：“娘，那算命术士未能除去，您应该早早知会于我。我今日才知那贱人还有这般能耐，她一入府，所有事情就针对我们，看来是不会于我们善罢甘休了，这贱人，我们得想个法子，好好收拾一顿！”
　　素恬收起木鱼，厅堂里寂静的很，只闻得她道：“她心思深沉，又故作伪装，我派过去的人，打听不到一点消息，比她那个娘亲难对付多了。有她在一日，我便一日不得舒心。你爹又如此纵容她，想要对付她，没有那么容易。”她想到柯嬷嬷，心中阵痛，长长地舒了口气，抬头道：“我可没有第二个柯嬷嬷可以帮我了！”
　　她静了静，看着庭院里姹紫姻红的花骨朵儿，见儿子一脸的不平，心中稍霁：“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大婚了，这些闺阁琐事，不是你烦心的，你只要好好在太子面前表现，早日成为太子的心腹，他日太子登基，终归高官厚禄都是你的。”
　　一说起婚事，左科临脸色沉沉，“因沙婉婉一事，太子虽对我未置严词，待我与往常无二，却也未给我重用的机会，此次入太学本已经是我的了，临了却变成了别人，可见太子对我还是有所保留，我多年来积攒的信任大打折扣！”
　　素恬一听，眉心微皱，忧道：“怎么，太子怀疑你有异心？”
　　“沙家握有兵权，娶沙婉婉他早有打算，如今我却变成了沙家的女婿，他不便与我分明，到底心里不痛快罢了！”
　　素恬听罢，细细一想，惊道：“当日月满楼之事，你可派人查了？我估摸着也是这贱人所为！”
　　只听左科临冷笑一声：“她是脱不了干系，但是还有一人！”
　　“谁？”
　　“户部尚书之女——范知媛！”
　　少倾又道：“这范知媛也不是吃素的，少了沙婉婉，她胜算更大，这不，太子妃已是她囊中之物。”
　　关琦悦与范知媛，素恬眸光一闪，“说起这个，她们俩也是关系匪浅，前些日子还打发了她的贴身丫头送了好些补品，衣料去了范府……”越说越笃定，“是了，什么诬陷杀人，看来都是他们的苦肉计，如今看来她们早就暗度陈仓，蛇鼠一窝了！”
　　“这个女人，城府如此深，只怕她早就想好了要害我们母子，临儿，看来我们要早点下手，不能让她活着了……”
　　左科临点点头，不久后他大婚，那时鱼龙混杂，是个下手的好机会。他靠近素恬，轻轻道：“娘，未免日常梦多，我大婚时候，你可找人……”
　　素恬沉吟片刻，“恩”了一声，“如此甚好！”
　　丫鬟轻脚过来，行礼道：“夫人，户部尚书夫人派人带话请夫人得空去成衣馆一聚。”
　　素恬与左科临对看一眼，心中俱是疑惑，
　　“她来找我做什么？”
　　“娘，去看看，看她到底卖什么棺材，我在门口等您！”
　　林子君的女儿即将成为太子妃，她满心满眼都是为女儿准备嫁妆，请了成衣馆最好的绣娘，绣上上好的金丝，金丝蔓延，盘在大红的嫁衣上，心中的热血沸腾，挡也挡不住。素恬挑帘进来，她睨她一眼，顺了顺嫁衣，道：“左夫人看这嫁衣如何？”
　　那嫁衣架在横木上，旖旎垂地，富丽无双。
　　“太子妃的嫁衣自然是天下无双！”
　　林子君得意一笑：“左夫人也是好福气，能娶到大将军的女儿做儿媳妇！”她默了默又道：“不知公子的喜服可做好了，这成衣馆里有的是好手，定会将公子的喜服做的独一无二！”
　　素恬冷笑一声，正身而坐，直言不讳：“不劳范夫人挂心，不知范夫人今日找我，是为何事？若是衣裳的事情，那夫人只怕是多此一举了！”
　　林子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参茶，徐徐道：“公子的事情了了，咱们说说小姐的事情吧！”
　　终于说到正题上，“小姐能有什么事情？”素恬不动神色。
　　“毕竟不是亲生的，又是个厉害的主儿，仍谁也没有那样好的脾气慢慢教养，倒不如早些了了出去，乐的自在！”
　　素恬心中一顿，“这是何意？”
　　林子君也不打哑谜：“到底是个私生女，生母身份卑微，自己也是个不安分的东西，当初昧着身份去了王良之的府里，我便看出她有不良之心，哪里想还是被她逃脱了，那日在宫中，我就看的真切了，夫人只怕也正头疼吧！”
　　那日她留了心眼，派人跟着那个宫女，果不其然，有人暗中下手将宫女给了结了。
　　“听说夫人的乳母最近也殁了，这大好的喜事之前遇丧事，真是不吉利啊！”
　　素恬却听出了她话中的字眼：“还？夫人口中还是被她逃脱了，是何意思？”
　　林子君涂了火红口脂的唇微微一扯：“哦，只是之前想杀她，没成功罢了！”
　　素恬敲着手指，“倒不知夫人与她还有过节？要置她于死地！”
　　“唉，夫人知道这些做什么，只要我们的目的一样就好了，这害人精嘛，你我联手，还怕对付不了！”
　　两个女人狼狈为奸，哪里知道有些事情发生的出其不意，以至美梦还未醒，已经乌云盖顶。

　　红四娘窥得太子脸色不见，骆驼在太学里早已知道了消息，御史台弹劾户部尚书范秉赋与忻州知府杨素宝贪赃枉法，欺上瞒下，聚敛民财，私吞国税，皇帝已经震怒，已秘密将范秉赋押入刑部查办。太子方才从太琼殿回来，一脸阴云。四娘不敢多言，微微行礼，挪过去用芊芊玉指轻柔着杨宣的太阳穴。室内苏合香燃的轻烟袅袅，细细闻着有种酥甜的味道，花鸟鱼雀已经被打发了出去，一室安静。良久，太子喟叹一声，握住四娘的手，入手滑腻，他不经细细摸搓，出声道：“四娘，本宫近来似乎时运不佳，未有一件事情顺我心意。”他缓缓睁眼，吐字清晰：“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可真不好受！”
　　四娘犹自未知：“近来殿下喜事将近，怎的如此愁眉不展，可是出了什么事？”
　　杨宣抬头，四娘已停了手指，递过茶盏，太子就着细抿一口，方道：“范家犯事，范家的太子妃已是露水之说！”
　　四娘静了片刻，回道：“殿下千金之躯，只是一个太子妃而已，没了范小姐，自然有其他的显贵千金，殿下何必发愁？”
　　杨宣冷哼一声，“一个还没成事的太子妃哪里容我烦心，我不过看不顺父皇对六弟高看一眼罢了！”
　　“想不到在边关六年，哄人的本事长了不少，哄的父皇封了他一个博亲王！”
　　六皇子-----杨照，四娘的手不觉收紧，茶盏倾斜，热水灼热了她的皮肤，她猛然惊醒，才方察觉太子刚说的话，“怎么如此不小心！”
　　她微微一笑，欲拿手帕擦拭，太子已执起她的手，用绢布逝去了水渍，只听她道：“只是个亲王而已，怎么能跟太子想比，太子何必把他放在心上。”
　　太子将绢布一丢，缓缓道：“你是不知，我这个弟弟从小爱卖弄乖巧，惹的皇祖母喜爱。六年前父皇让他驻守边关，从没提过招他回京，似乎已经忘了这个人，没成想皇祖母心心念念还是把他招回来了。”
　　他拧眉，站起身，复又说道：“他在边关很得军心，如今父皇有意让他掌管边关五万大军。平时装模作样，没想到是头披着羊皮的狼。可惜，路上没能杀死他，还是让他活着回来了！”
　　四娘摸摸微红的手指，稳定心神，看着太子步门而出，追出两步，问道：“殿下，这是去哪里？”
　　远远的飘来一声回声：“钦天监！”
　　钦天监的掌事向来说话和稀泥，太子一再追问，得了句晦星挡道，小人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