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落子规》栩如笙

18、第 18 章 素恬脚下带

　　素恬脚下带火，老远见关琦悦慢慢悠悠走在后面，心里咒骂这个蹄子阴险，真真是小看了她，早知道一早就把她除去了，哪里有这么多事端。
　　琦悦见她阴冷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一般，有心调侃，走近道：“郡主母亲，景色这么好，你怎么一脸不开心呀？”顿了顿，又道：“哦，对了，那江湖术士好像又跟母亲要了一万两黄金，这前前后后都要了五万两黄金了，真是头饿狼啊，怎么喂都喂不饱，连郡主都敢讹诈。”
　　素恬咬牙切齿，恨声道：“真的是你，我就知道是你在背后指示，你这个贱人，跟你母亲一样是个下贱胚子，有什么资格站在我面前！”声音由小及大，最后几近咆哮，引的宫门守卫纷纷注目。
　　关琦悦掏掏耳朵，伸手在空中抚了抚，“嘘”了一声，“不要这么大声，吵到别人了！”
　　这女人这段时间被折磨的够呛，连一向注重的礼仪都不要了。
　　琦悦不再火上加油，唐灵歌还在名品楼等她吃饭，她摆摆手，道：“今日我繁忙的很，没空陪你闲聊，劳您回去跟父亲说一下，琦悦今日受惊了，晚些回去再与他说话！”
　　素恬青筋直跳，车上的柯嬷嬷快步走过去叫她，她缓缓神色，良久，切齿道：“回府。”
　　素恬此时最恨的就是将这个丧门星引入府中，如今二人撕破脸皮，关琦悦手上又握有那个江湖术士，若是捅到左书礼那里，她必定身败名裂，在左府没有立锥之地。
　　她锁着眉头，心中似有万蚁噬咬，想不出一个办法，迭声问柯嬷嬷怎么办怎么办，她如今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让左书礼知道一切，他要是追查十几年前的事情，那她真的活不成了，她不能失去一切。
　　还是柯嬷嬷冷静，俯身盯着素恬的眼睛道：“夫人，你冷静冷静，十几年前的事情，关倩都不知道，关琦悦更不会知道。”
　　“是啊，是啊，我们不说，老爷不可能知道。只可惜没有药死那个畜生，让她来到世上膈应我，真是丧星，丧星！”
　　自打素恬出世，柯嬷嬷就一直跟在身边照顾，从小到大，除了老爷夫人去世那会儿，哪里见郡主如此慌乱痛苦，她心疼不已，恨不得一切痛苦在自己身上，她抱着素恬，眼神决绝，下了狠心，声音轻柔在这狭小的轿中回响：“夫人放心，老爷不会知道是您做的，一切都是老奴做的！只要夫人好好配合老奴，那贱人害不了您！”
　　“如今，只能先下手为强，回府之后，我就主动跟老爷坦白一切，届时夫人千万不能露出异样。老奴服侍夫人一辈子，只希望夫人舒舒心心过一生，谁敢伤害夫人，老奴第一个不让！”
　　素恬听的清清楚楚，她死命拉着乳母的手，这是她的乳母啊，她不愿，她不要，轿子已过四方街，就要到府，素恬喝住轿夫，一个劲儿地自语道一定还有其他方法。
　　柯嬷嬷摸着素恬的手，已然是下了决心，端端正正地站起身来，叩首，决绝道：“郡主，老奴先行回府了！”
　　轿帘被掀开，素恬欲伸手去抓，刺眼的白光闯进来，眯了她的眼睛，良久，她将手从半空中放下，抓着身上的襦裙。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是了，是了，如今只能这么做了，柯嬷嬷不能白牺牲，这些账都要算到关琦悦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害的，一定要让她千刀万剐，千刀万剐！
　　今夜府里比往常更加寂静，小厮守在门口，见着琦悦，一脸着急：“小姐，您可回来了，老爷让您赶紧去前厅呢？”
　　琦悦见他神色紧张，问道：“出什么事了？”
　　那小厮只是个外门人，并不知晓，琦悦看着远处烛光摇曳，也不知道素恬搞出了什么名堂。
　　左书礼神色严峻端坐在正堂上，柯嬷嬷俯身跪着，素恬坐在一旁别着脸，看不清神色。琦悦踏足进去，左老太太已起身，撂下句：“礼儿，你自己看着办吧！”便走了出去。
　　素恬一见琦悦，满脸愧疚，开口哑声道：“琦悦，是我管教不严，害得你无端遭难，我有罪啊！”
　　关琦悦看向左书礼，他叹了一口气，沉沉道：“琦悦，过来！”
　　他将琦悦拉着身边坐下，指着柯嬷嬷，厉声道：“这恶仆承认是她找到江湖术士，也就是那个算命先生，买通他造谣你的名声，也是她买通宫女要在宫中加害于你，我到不知，府里竟然养着这样不是人的东西，害你受苦，你且说，你要如何处置，爹一切都听你的！”
　　关琦悦还未说话，素恬扑通一声跪下，凄声道：“老爷，妾身有罪，都是为了我，嬷嬷才犯了糊涂，是妾身没有管教好下人，让下人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情，老爷，您责罚妾身吧！”
　　左书礼“唉”了一声，怕琦悦误会，松着神情道：“这事情亏的你母亲发现的早，不然我们都蒙在鼓里，到时这恶仆再做出什么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素恬已然将事情撇得干干净净，看左书礼的神态，自然是相信她了。她也是狠心，多少年的主仆情义，轻易就这么割舍了。
　　关琦悦看着柯嬷嬷，她猛的抬首，像垂死挣扎的猛兽，忽地扑过来掐住琦悦的脖子，琦悦还欲挣扎，
　　“混账！”
　　左书礼一个踢脚，她已飞到老远的地方，不省人事。
　　关琦悦摸着脖子，待呼吸平缓了，转头对着素恬问道：“也不知我哪里得罪了柯嬷嬷，她要如此害我！”
　　素恬皱着眉头，“这……”眼神向左书礼看去。
　　左书礼收起怒气，叹道：“也是怪我，因为你母亲的关系，她为素恬不甘，连带着恨上你，是个蒙了心的混账东西。我看，直接杖毙算了，留不得了。”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背着左书礼，素恬看琦悦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琦悦心中好笑，咎由自取。

　　这几日杨森可是开心了，就连琦悦玩笑说要他刮掉胡子，他也照做了。旦问他什么事，有二，一是扇宝姑娘终于想通了，不再缠着他了。二是他的二哥杨林跟六皇子就要回来了。他乐的手舞足蹈的，活脱脱一个老小孩。
　　这几日已经敲了他好几顿，难得今日琦悦慈悲，带着他游燕归湖，陶冶情操。
　　他央着琦悦五日后一起去城门接六皇子跟杨林。
　　琦悦啃了口冰糖葫芦，含糊道：“不要！”
　　“为什么啊？”
　　这不废话吗，“我又不认识他们！”
　　“去了就认识了！”
　　他见琦悦还是摇头，使出杀手锏：“我二哥长得一表人才，人品在我之上，为人仗义，精忠报国，一等一的好。再说那六皇子，虽说从军多年，可是皮肤极好，人家说他男生女相，我倒觉得有种男人的英气跟漂亮，性子也好，跟你一样聪明伶俐，讨人喜欢，是一等一等一的好。”他说的眼睛都发光，“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见见？”
　　关琦悦抿唇在笑，有心逗他：“你怎么说起男人来，这么雀跃……”她忽然转过身来，指着杨森道：“木木，你该不会是——对男人感兴趣吧……”
　　杨森哪里容她胡说，“我呸呸呸，别瞎胡说，老子好心带你去，你不去就算了，还调侃我。”
　　琦悦只不过与他玩笑，笑盈盈道：“好啦，我胡说，我去还不行嘛。”
　　见他笔直的往前走，仍不理她，只得追在身后喊道：“今天我请客！消气，消气！”
　　琦悦说找个酒楼等，杨森不乐意，非得在城门口等。这行人来来往往，一对男女左右各站着。等了许久，终于有马蹄声传来，琦悦远眺，怎么看这两人也不像杨森说的那样玉树临风啊，怎么看怎么像打手。
　　琦悦眼神秒过去，杨森会意：“不是他两，这两人根本没法比！”
　　琦悦摊手，等人真是件痛苦的活儿，“我去讨碗水喝，你要不要！”
　　“不要，你去吧！”
　　真是的，也不知六皇子跟杨木是何方神圣，好好的青年才俊，给迷的五迷三道的。
　　也不过是讨碗水喝，顺便偷个懒的功夫，这一人独翘首的景象变成了三人洽谈尽欢。
　　琦悦轻轻走过去，杨森迫不及待地将她拉过去介绍：“这是左尚书令家的千金，左琦悦！”
　　“琦悦，这是我二哥杨木，这是六皇子杨照，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带你来，不虚此行吧！”
　　琦悦狠狠眨了眨眼睛，对方亦然。
　　两个旧识同时指着对方道：
　　“你不是子阳吗？”
　　“你不是假小子吗？”
　　杨森来回扫视两人，“你们认识？”
　　杨木也出声了，指着琦悦道：“哦，原来你就是阿照口中的女豪杰啊！”
　　杨照好奇地围着琦悦走了一圈，感慨道：“没想到假小子变成了女千金！”
　　琦悦板了板身形，“哎，别假小子，假小子的叫唤，有失体统，”将长发一撩，“怎么说，我也是水灵灵的大美女！”
　　众人失笑。
　　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几人去名品楼，一路上跟杨森讲她跟杨照认识的来龙去脉。
　　当初云都异军突然袭击燕南，她虽然设了阵法迷惑，但很快被破，眼看城门就要守不住，还好六皇子及时带兵赶到。收兵之后，他还有心情喝羊肉汤，他们俩就在羊肉汤摊上认识了，她见他身上还留着血，还嘲笑他为了吃连命都不要了，还好心地给他包扎了呢。
　　故人相逢自是难得的惊喜，大家畅饮，诉说着陈年囧事，好生逍遥。
　　如今边关稳定，太后身子时好时坏，又逢太子大喜，皇子在外驻守六年，该是时候成家立业。
　　如此说来，六皇子一时半伙去不了边关，木木很高兴，琦悦也很高兴。
　　以后小伙伴多了，玩耍起来更自在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