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落子规》栩如笙

17、第 17 章 这几日家中

　　这几日家中人不畅快，关琦悦安静地缩在静园躲清闲，顺便看彩屏训练毛毛，毛毛越长越大，模样也没有小时候可爱，它如今还不善飞翔，彩屏踩着梯子上屋顶，一遍一遍将它丢下来，起初它还不情不愿，后来觉得乐趣了，飞得越发好了。这家伙还挺聪明，飞得累了，就自己躲进笼子里，惹得彩屏又喜又气。
　　左科临与沙婉婉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毕竟是大事，圣上也下诏让大将军速速回京。听说沙麒麟气的不轻，差点又要把左科临暴揍一顿，还好沙婉婉拦着，不得不说沙婉婉对左科临真是情深义重。
　　宫中筹备着太子的选妃，帖子已经下来了，琦悦竟也收到了帖子。
　　进宫当日，天还蒙蒙亮，一应小姐的轿子都排在城门口等着进去。左书礼打马来到轿子旁，嘱咐女儿：“琦悦，入宫之后跟着你母亲便是，宫中规矩复杂，我知你不喜，我已与你母亲交代，待时候差不多了，她带你抽身出来，你也能松一口气。”
　　琦悦打了一个哈欠，眼眶里迎了些泪水，有感于他的细心，轻轻道：“谢谢爹爹。”
　　素恬这日子可不好过，府里要准备儿子的聘礼，府外又有一头杀不死的饿狼时常讹诈，银子像流水一样，她不得不动用自己的嫁妆贴补，连账本都要自己亲自做过。
　　皇宫金砖紫瓦，富丽堂皇，重重宫闱叠影之下，像蛰伏的野兽伺机而动。
　　关琦悦慢步轻脚走在身后，素恬略一回头，停身等她，琦悦见素恬盯着她发愣，脸色苍白，看不出情绪，拢了拢衣袖道：“母亲这几日可是辛苦，看起来疲累了不少，要仔细这身体，若是身体倒下了，很多事情就做不了了！”
　　素恬勉强一笑：“这几日春事繁忙，难免累些。你难得来宫中一趟，宫中繁华别致，稍后拜见了皇后，我让宫人带你转转，也好涨涨见识。”
　　琦悦笑道：“母亲费心了！”
　　一行人来到中宫，若说要选太子妃人选，皇帝与皇后应该早有意属的人，按照家族权利，沙婉婉本也是重要人选，眼下是不可能了。另外，就是皇后母族素有温婉贤惠之称的康质小姐，只是这康质小姐，前些日子被毒蜂蛰了容貌，治了好久不见好，恐容颜有毁，她是不可能了。再有便是太傅的千金，听说突发重病，整日里药汤不离，活脱脱成了药罐子，哪里还能参选。而关琦悦因不详之说，更是受皇家人忌讳。
　　琦悦细看，那日在十王府数落她的贵女们，一个都不在，十王妃言笑晏晏，不愧是厉害的主儿，挑选的都是厉害聪慧的。
　　如今胜算最大的，便是范知媛了，今日她的打扮明艳动人，举止端庄典雅，林子君笑的合不拢嘴。远远的瞧见了关琦悦，也是笑的得体，不露声色。
　　皇后体质纤弱，与皇帝成亲多年，才有太子一个儿子，很是溺爱，选妃之事大都听太子及皇帝的意见。太子本来中意的人选就是沙婉婉，如今沙婉婉被左科临截胡，朝中世家大族的贵女不是体弱多病就是容貌有损，他思来想去，范知媛也合适，户部尚书的女儿，户部，朝廷的钱袋子。
　　皇后依例问了贵女们几个问题，当然重点是看范知媛，回答的知书达理，文采斐然，进退有度，很是满意。
　　琦悦略显愚笨，只是安心的吃着东西，皇后后期并不管她。素恬看时间差不多，差着宫女带着琦悦去散心。
　　庭院深深，走走停停，宫女拐着弯，越拐越偏僻，琦悦是走不动了，出声喊道：“我说这位姐姐，这里景色不错，就在这里歇会儿吧！”
　　那宫女微微俯身，“左小姐，前面的景色更好，比这里的更美，咱们还是去前面看看吧！”
　　琦悦甜甜一笑：“那好吧！”
　　宫女脚步放缓，琦悦晃着手上的枯枝，嘴里哼着民间的小调，曲声悠长，似梦似幻，那曲调引人幻想，琦悦踮起脚一步一步走着，像跳舞一样，煞是好看。宫女瞅准机会，迷香一洒，琦悦软了下去，她打湿帕子，包住密纸，掩在关琦悦面上，双手用力捂住，面色狰狞，身下的少女拼命挣扎，没一会儿便没了气息。
　　琦悦看着她如此用力的捂着石头，手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是有多用力呀！
　　宫女见事已成，躬起身子将尸体拖向远方，外人看来，这姿势甚是好笑。
　　见这丫头恍恍惚惚的走了，琦悦也转身寻路，就见那清风朗月的美男子毫无声息地靠在假石旁，微笑注目，琦悦着实吓了一跳，抚了抚受惊的小心脏，小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唐灵歌一笑，也小声道：“今日进宫看望太后，随便走走！”
　　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琦悦白他一眼，侧身要走，灵歌拉住她的手，又是左拐右拐，一直拐到一个荒草丛生的地方，没想到皇宫还有这等地方，
　　琦悦欲挣开他的手要走：“我得回去了。”
　　唐灵歌却是握紧：“那里可没有人盼着你回去，到是我盼着你留在这里。路上我刚帮你处理的林子君的爪牙，你就这么报答我啊！ ”
　　琦悦咧嘴一笑，好半晌才平声道：“这林子君应该气的脸都绿了，亏她今日装的胸有成竹的样子，总是出师不利，她都暗杀多少回了，回回都被截了。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逗她，不然我的牢就白做了！”
　　“要不要我帮你……”
　　琦悦打断他：“不用，对付她，我是卓卓有余，总归有你们在，她没有法子伤到我。”
　　阳光正好，晒的人懒洋洋的，琦悦寻到一个枯石，拉着灵歌并排坐下，这里虫声起伏，想到刚刚路过的池子，池子里浮萍满面，无人整理，一派乱象，她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冷宫，地处偏僻，除了被废的妃子，基本没有人来这里。”
　　琦悦想到刚刚那个宫女，素恬想把她伪装成溺死的模样，不知等下见到她，会不会吓破胆。
　　这时辰也差不多了，岔路上与唐灵歌分离之后，琦悦沿着拐庭而上，迎面走来一个宫装美人，那美人眼如弯月，脸若银盘，殷桃小嘴粉嘟嘟，年轻的脸蛋不着脂粉，很是艳人。如此美人配个老皇帝，可惜了。
　　琦悦微微行礼，待她行过。她却停了脚步，面向对她，
　　“可是尚书令家的千金琦悦姑娘？”
　　琦悦微微一愣，她可不记得认识她，正色道：“正是，不知娘娘是？”
　　有宫女说道：“这是皇上新封的新月娘娘。”
　　琦悦屈身：“见过新月娘娘！”
　　新月执起琦悦的手，将她拉起，细细打量，眼神复杂，琦悦心里毛毛的，怎么感觉有点给人挑毛病的感觉。
　　良久，她淡淡道：“姑娘清新脱俗，器宇不凡，我倒觉得是有福气的人。哪里像坊间传的，有煞星之说。”
　　身旁的宫女满口应道：“娘娘说的是，左小姐如此风采，我看一定是有人嫉妒，存心谣言左小姐。”
　　“是啊，是啊”宫女们小麻雀似的应和。
　　琦悦要是能表现，早就翻几百个白眼了。
　　这样的场合她可应承不来，先走为上。
　　“娘娘，我出来已有许久，恐家人着急，这厢先行告辞了。”
　　新月食指点头，像是十分懊恼的样子，道：“哦，瞧我都忘记了，先前在皇后那儿，没见到琦悦小姐，郡主十分担忧，已谴宫人找了好几遍了，连皇后娘娘都过问了，琦悦小姐还是莫要闲逛，早早回去吧！”
　　又正声差遣身旁的宫女道：“橘红，你送琦悦小姐回去！”
　　琦悦自一见她，直觉她感觉奇怪的很，明明不是很喜欢，却要装作喜欢的样子，难道宫里的人都这样。
　　行至正厅，有宫女迎面而来，不是那中了幻术的宫女是谁，她瞠目结舌，一副见鬼的模样，她愣愣的转身，跪在地上，喃喃低语，忽然冲到素恬的身旁，扯着袖子喊道：“阎王来了，阎王来了，郡主救我，郡主救我。”
　　素恬神情恍惚，盯着关琦悦半晌，直到胳膊上传来痛意，勉强扯下宫女的手臂，厉声道：“疯子，胡言乱语什么，你是魔怔了吧！”
　　又见琦悦好端端的走过来，身上没有一丝褶皱，哪里是溺水的样子，她低头询问：“你看到什么了，哪里有阎王？”
　　宫女头也不回，颤颤巍巍将手指着身后的琦悦。
　　众人见琦悦一脸无辜，一时面面相觑，不知何说，还是皇后出声止了这个闹剧：“来人啊，把这疯魔的的宫女拖下去！”
　　素恬已反应过来，起身拉着琦悦，亲切道：“你这孩子，跑哪里去了，这苏园好好的跟着你，怎么突然疯魔了，你可受惊了？”
　　她这是于她不详之说上再加一笔啊，可惜琦悦并不在乎，摇摇头，只道：“我也不知她怎么了，突然就跑了，像是见鬼了一般！”
　　微微靠近素恬，在她耳边轻笑道：“也许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遭报应了吧！”
　　素恬脸色煞白，指间冰凉，握紧琦悦的手腕，恨不得捏碎一般，屏吸，转身对皇后道：“琦悦不懂事，害娘娘担忧了，我这里先把她带回去，改日再来看望娘娘！娘娘安康！”
　　皇后微微颔首，余下的命妇贵女修养极好，没有交头接耳，胡言乱语，大家心思婉转，乐得看一桩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