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落子规》栩如笙

16、第 16 章 太子选妃在

　　太子选妃在急，各家贵女心思各异。太子属意沙婉婉许久，沙婉婉属意左科临，左科临虽然知她心意，但是顾及太子，并不敢妄动心思。
　　这日琦悦去书房选书，见着左科临免不了一提：“二哥，前些日子，我在十王爷府遇到了沙姐姐，沙姐姐对你似乎好感十足。之前祖母不是还操心你的婚事嘛，我看沙姐姐就挺好，家世显赫，容貌倾城，又温柔贤淑，多少人抢着呢，难得沙姐姐对你也有情义，你可得把握住机会！”
　　左科临神色一变，道：“妹妹莫要胡说，免得污了沙小姐的名声。我与沙小姐虽亲厚，但也只是兄妹之情，况且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岂能儿戏！”
　　关琦悦摸摸鼻子，委屈道：“琦悦也是看在沙姐姐一番情义嘛，我还以为二哥你也喜欢她呢，是我会错意了，二哥莫要责怪。”
　　左科临近日躲着沙婉婉的邀约，也是希望她能明白他的心意，哪里想她如此执着。
　　这日沙婉婉收到左科临的相约，总算了笑靥如花了，早早地整理的衣着妆容，出门遇到沙麒麟与秦辅仁，秦辅仁目露惊叹，沙麒麟也是难得一番称赞，说的沙婉婉面颊通红，羞涩而去。
　　厢房里，香气缭绕，杏儿将窗户关上，小声道：“小姐，沙小姐过来了。”
　　范知媛绕着帕子，素来也是知晓沙婉婉心意的，可她既然喜欢左科临，又怎么会若无其事的参加十王妃的园游。想着前两天听到的话，那两个小丫鬟说的没错，沙婉婉果真要与左科临断情，现在是选妃当头，沙婉婉是她的强敌，没有了她，太子妃之位才更有把握。那日宫中赏画，一个红四娘已经把太子迷得魂不守舍了，母亲说的对，此次不除沙婉婉，再难有好机会了。
　　“杏儿，过来，……”
　　沙婉婉推门进来的时候，门窗紧闭，左科临抵头瘫坐在桌边似有不适，婉婉心急道：“左哥哥，可是身体不舒服？”
　　左科临只觉得头昏脑胀，浑身燥热，额头上有只冰冷的手，他急忙握住，抬眼朦胧间，美人的影子重重叠叠，他晃晃脑袋，看清来人，握着她的手道：“婉婉是你，你可来了，你知道我等你许久了嘛，我……”
　　婉婉面颊通红，好比那余晖的晚霞，让人怜爱不已，左科临迷了心眼，喃喃道：“婉婉，你真美！”
　　沙婉婉的贴身丫鬟被她支走，门外无人，范知媛窥见这两人抱的难舍难分，给杏儿使个眼色，屋里吸入迷香的两人更是如梦如幻，不知今夕何夕。有人声传来，范知媛赶忙拉着杏儿离开。
　　秦辅仁自见了沙碗婉就有些魂不守舍，“太子就要选妃了，虽不知皇上心思，但我看太子与皇后对婉婉印象不错，若是太子执意要立婉婉为妃，我看皇上未必不会同意，若是婉婉真的被选中为妃，只怕日后将军府与东宫就扯不清了！”

　　麒麟见他若有所思，可惜是个糙汉子察觉不出他对他妹妹的心思。
　　“此事父亲来信说过，如今云都休养生息许久，有蠢蠢欲动之势，圣上的心思难辨，若是婉婉真的被选为太子妃，我们沙家以后在朝堂上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左右只能看皇家旨意了！”
　　秦辅仁脑子里都是婉婉刚刚的样子，他心思细腻，觉得窥探女孩子不好，可实在管不住自己，忽的撂下句有事先走，抬起脚就走了，留下沙麒麟莫名其妙。
　　小红在月满楼外徘徊，不敢走远，店小二慌慌张张跑下来，对着小红急道：“这位姑娘，三楼天字房好像出事了，您快去看看。”
　　还未待小红反应，一个身影快步跑了过去。天字房里男女安静地睡着，不过有点衣衫不整，女子香肩外露，男子的头靠着女子的肩，手臂搂着女子的腰。秦辅仁见此情此景，怒火中烧，青筋暴露，拎起左科临就是一拳两拳三拳，总算是把人给打醒了，动静大，小红搂着小姐一脸惊慌。店小二站在门口不敢进来，里面的情形却是看的真切。
　　秦辅仁即便是怒火攻心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可是事无可转，晚间的时候，大街小巷传的到处都是尚书令公子与车骑大将军府小姐的风流韵事。
　　琦悦到底没低估范知媛的能力，彩屏说着皇城里的传言，越说越污秽，更有人说自己早就看到他俩私相授受的情形，越说越离谱。
　　彩屏有些不解：“小姐何必敲晕他们，让他们，让他们……那样了，不是更好？”
　　琦悦敲了敲她的脑袋：“虽说是更好，只是沙婉婉到底与我无怨，不必真的害她。如今这样够左科临受的了。”

　　正院那边像掉进冰窟一样，下人们大气不敢出。
　　书房里茶碗已经摔碎了好几个，下人们不敢再送。
　　左科临知道被人下了迷香，可是百口莫辩。
　　他不敢摸头痛欲裂的脑袋，露着鼻青脸肿的脸庞，哑声道：“爹，我与婉婉真的没有发生什么，我是被人算计的，此番我约她就是想跟她说清楚，并不想与她有什么纠葛。我是中了别人的圈套，我记得我迷迷糊糊的，后来就被人敲晕了，我真的没有对婉婉做过什么！”
　　“砰”的一声，左书礼重重拍在厚实的檀木桌上，手震的生疼却一丝感觉都没有，他气的浑身发抖，斥道：“混账东西，左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街头巷尾已传的头头是道，是真是假他已经无从追究，这脏水他们左家哪里洗的干净。抄起棍棒打在他身上，左科临身子一歪，左书礼还要再打，素恬踉跄着推开门带着老夫人闯了进来，见儿子浑身是伤，扑在儿子身上，泪流满面，心疼不已，嘶声裂肺道：“老爷，事已至此，既然伤了人家名节，我们便将人家明媒正娶便是，你打也打了，也该消消气了，难道你想打死临儿不成嘛！”
　　老夫人满脸心疼，颤着手，指着左书礼，道：“你若是再动手，直接打在老身身上算了，我孙子再有好歹，我也不活了！”
　　左书礼怒不可遏，见母亲抚胸捶痛，忙扶着老夫人上座，好半晌，沉声道：“是儿子管教不好，出了如此大事，丢了左家的颜面，儿子愧对母亲，愧对先祖！”
　　左老夫人摇摇头，忙道：“好了，好了”见素恬含着泪给科临上药，心疼喊道：“孙儿，快起来吧，有我在，你父亲不会再把你怎么样了，地上那么多碎片，又伤着可怎么好，”转身对左书礼敲打道：“素恬说的对，事已至此，你再气急败坏也无用，既然我们左家对不起沙家，理当我们左家负责，明日你与素恬去左家一趟，好好与人家说道，将两人的婚事早日定下来吧！”
　　左书礼也知事已至此，只能如此操办，只是到底有伤他与沙将军的和气，见左科临缩着脑袋，站在一旁，没好气道：“行了，你也不必在这里待了，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起来，明日我们一起去沙府赔罪！”
　　老夫人还欲说情，“礼儿…..”
　　左书礼平了平心气，打断道：“娘，您不必说了，他今日做了如此错事，罚是一定要罚的。”
　　左科临抬头，抹了一下嘴角的血丝，倔道：“祖母，您不必为我求情，孙儿这就去祠堂！”
　　屋中狼藉一片，只闻得素恬低低的啜泣声，左书礼心烦意乱，哪里待的下去，转身离开了。
　　素恬偷偷端来饭菜给儿子，道儿子糊涂，如何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左科临知道自己中了圈套，太子对沙婉婉有意，他虽对婉婉有情，却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违逆太子意愿，此番就是为了断了沙婉婉的念头，哪里想会被人算计。
　　左书礼一人在廊下吹风，琦悦走过去，依偎在他旁边，他见到女儿如此乖巧，总算有了些笑意：“事情你都听说了吧？”
　　琦悦点点头，精亮的眼睛看向远方，一时未语。
　　幽幽夜色里，只听他轻轻道：“爹爹是不是个很失败的父亲？”
　　琦悦转头看他，他勤于政务，一心为国为民，是个好官好人，虽然在她母亲上有愧，却也洁身自好了这么多年，自她入府一来，他处处护着她，很是疼爱，她轻靠在父亲的肩膀上，真心道：“对于我来说，爹爹是个好父亲！”
　　左书礼享受着父女俩难得的静谧，忆起旧时与倩娘也在这样一个平静的月色里相伴，他的神情温柔，陷入时光的记忆里，缓缓道：“你母亲在时，也是如此陪着我，那时我仕途不深，常有错漏，她还时常笑我自寻烦恼。平日里总是逗我开心，淘气的很，有一回扮成小厮的模样跟我一起去街市，遇到几个戾兵欺负妇孺，她抄起石头就砸了过去，害的我跟她被追了八条街，总算是把人给甩掉了。那是我第一次，明明没有做错事，却要那么狼狈的逃跑……”
　　他的语气柔柔的，很轻快，很幸福，琦悦面带微笑静静地听着，也许是夜风太凉了，终于把说故事的人给吹醒了，良久，他叹了口气，幽幽道：“如果那时我没有带她过到府里该有多好。”
　　我们的生命里留住的东西太多，留不住的东西也太多了，琦悦眼睛湿湿的，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轻轻地说：“夜深了……”还有，一切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