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当我们攻略男主时我们在想什么》公子渭阳

20、旧事

　　朱雀仍旧是一身红衣，在这一片雪白里格外显眼，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了她一人，眉目之间艳色无比，当真担得起顾盼生辉这四个字。
　　相比之下，站在一旁的护法就没那么显眼了。
　　她与朱雀一前一后地在顾灵罗面前停了下来，仍旧是白日里那冷冰冰的模样，教人望而却步。
　　恰好此时朱雀调侃的声音传来，顾灵罗只得干笑一声，"大人说笑了。"
　　"我可不是说笑。"
　　朱雀却不依不饶，施施然看着她道:"你知道我们当初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么？"
　　第一次见面？
　　是指当初对她邪魅一笑的时候么？
　　那笑容顾灵罗现在想来仍旧觉得脊背发凉。
　　顾灵罗实在不明白护法问这问题的用意，只得含糊道:"大人风采万千，属下当日一见大人，便一直念念不忘，为大人的姿态所倾倒。"
　　"想不到你那日只剩了半口气，眼力竟也如此之好。大雨连绵，别人打着灯笼都是两眼一抹黑，你竟还能看得见我的脸，并且一直见之不忘…"
　　朱雀说着，突然之间笑着凑了过来，
　　"顾姑娘，我以前小瞧了你，还没想到你有这样的本事。"
　　眼见着朱雀一张脸都快贴到了自己的面上，饶是顾灵罗定力再好，也不由得双腿一颤，几步往后退了过去，差点没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这绝对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一脸严肃尖酸刻薄的朱雀！
　　这哪是性情大变，绝对是换了个人设啊！
　　顾灵罗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她居然还有一点点身为穿越者的光环的——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哪个随便出来执行任务的弟子看见大发慈悲地带回来的。
　　她甚至还在心里盘算着，以后要来个衔草结环呢。
　　现在她不用了，因为这救命恩人此刻离她只有0.01米的距离，但她却不敢像至尊宝一般信誓旦旦的保证，几分钟之后朱雀会不会一把拔出剑来，又把她的小命收回去。
　　对此，顾灵罗只得又惊又喜道:
　　"原来当日便是大人救了属下……！属下糊涂，竟一时没认出大人来，当真惭愧！"
　　"哪敢哪敢……顾姑娘这可折煞我了，我怎可让姑娘糊涂呢？——是姑娘一直将我们戏甩在股掌才对。"
　　"顾姑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非池中物，今儿我们把话说清楚，倒底是哪位大人的足下，也免得日后刀剑不长眼，伤到了您。"
　　朱雀说着，看着眼前仍旧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顾灵罗，双眼发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顾灵罗却只觉当头一顶锅打了下来，当时就觉得满天雪花格外凄凉，砸得她欲哭无泪。
　　看这架势，今天不给出个解释来，是别想走了。
　　"五毒丸一直是我门中不传之密，姑娘是如何知晓的？"
　　见她不言，朱雀启唇又想说些什么，却被护法给拦了下来，自个开口问了出来。
　　"姑娘不像是江湖中人，按理说也不应识得朱雀，却又怎的时时刻刻提防着她，神情紧张？"
　　"我……"
　　顾灵罗好容易在心里打好了草稿，张嘴欲言，却突然觉得脖颈一凉，金属反射着日光当即就射进了眼中，照得她眼睛酸痛。
　　"大人这是做什么？"
　　她竭力稳住声线，看向远处站着的护法道。
　　护法看着她，也不动，声音沉稳而缓慢地从面具后传了过来:"无甚，只是想提醒姑娘……想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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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居院
　　谢如霜这几年来，对外手段越发雷厉风行，回到自家院子却又看不出什么，花鸟鱼虫样样皆备，甚至墙上还挂了几副名家的画作，当真是看不出任何戾气来，闲适得可怕。
　　江谣来时，谢如霜正沾了墨，身旁有两个婢子研墨，墨晕在纸上，正好画完了一副雪园冬居图。
　　"宗主的画技愈发高超了。"
　　江谣出生宗室，自小梅兰竹菊耳濡目染，到了现在竟也能同谢如霜说上几句，有时还相谈甚欢，意犹未尽。
　　谢如霜看了他一眼，道:"闲来无事随意作的东西而已，江兄谬赞了。"
　　江谣不答话，只摇着扇微微一笑，颇有些早年隐居在山林间隐士的风范。
　　说起来，这二人能从少年时期互为阵营针锋相对到如今的琴曲相合，甚至关系还不错，也不知到底是事世造化弄人还是人心易变，竟能将两个人的关系完全对调过来。
　　谢如霜画毕，等不及墨干，便挥手让婢将画平铺着拿了下去，打发她们走了。
　　"你这次来，所为何事？"
　　此时院中四下无人，谢如霜又坐回了他方才画画的地方，一双眼黑如曜珠，微微带了些笑意看着江谣。
　　江谣收好扇子，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那边来了信，带来让宗主瞧瞧。"
　　谢如霜伸手，从江谣手里接过了那用蜡封好了的信，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前辈还没忘了我，倒教我心中煨烫。"
　　当年谢如霜被谢客千辛万苦从琼风派救了出来，又瘸了一条腿，虽是好容易躲过了各大门派的巡查，却也形同废人，同谢客东一阵西一阵地过着日子，甚至有一段时间连神智也不太清楚，眼看着就要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
　　谢客千金一诺，虽遵守当年对姜成约的誓言，如约将谢如霜救了出来，但也不敢将他带回门派，只得同他颠肺流离地过着日子。
　　说来也是谢如霜主角光环附体，众读者肯定不答应这么一直消停下去，剧情毫无进展——谢如霜儿时经历大乱，醒来后将幼时记忆忘了干净，这才侥幸从当时琼风派掌门楚归阳手下捡回了一条命，将他养在了身边。
　　可此时此刻，谢如霜又遭受了人生的第二重打击，又加之饥寒交迫，奄奄一息之时，在作者的设定之下，竟又非常科学地经历过一系列歪打正着，又恢复了儿时的记忆。
　　于是又顺理成章地记起了儿时亲身父母殷殷嘱咐的生死诀下半部的功法所在，便又经历过一系列千辛万苦地东藏西躲的日子，将那下半部功法寻到了手中，顺利get到作者大大的金手指。
　　再来，就是谢如霜涅槃归来，武功大乘，从当时的天莲宗宗主慕琴的手中接过了宗门，扬眉吐气一血前耻的事了。
　　按常理来说，这谢客和慕琴可是谢如霜雪中送炭的贵人，出于多方考虑，谢如霜再绝情也不会对他二人卸磨杀驴，忘恩负义的。
　　可谢客和慕琴却不按套路来。
　　慕琴他哥就是看透红尘隐身古刹去了，如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而这种归隐的技能也好像是家族遗传一般，慕琴见大局已定，竟也一甩手不干了，在一个黄道吉日两手空空地出了门，逍遥自在地去了山中，便再也没有回来。
　　随后，一直跟在慕琴身后的谢客也消失了。
　　尽管他给出的理由是不忍看旧主一人孤苦伶仃上路，而且又大加赞赏了谢如霜一番，却仍是免不了谢如霜被人诟病，被有心人用来做文章。
　　不过谢如霜虱子多了不怕痒，与他二人的感情仍如旧，隔一段时日就要相互往来一段书信。
　　此时谢如霜从江谣手中接过信，却也没急着看，仍旧与江谣闲聊了一阵，复又说起摘梅会来。
　　说到这里，江谣一顿，笑了一声道:
　　"护法倒对这次的摘梅会格外上心，一散便带着她身边的朱雀急匆匆地找那个蓝阶弟子去了，我倒许久没见过护法这般了，她这模样当真罕见。"
　　谢如霜听了这话却未答，只垂下眼，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