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摘梅会（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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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谣这话说的巧，正好缓解了君千凝方才的尴尬，谢如霜却只轻笑一声，并未答话。
"……"
君千凝回敛心神，朝台上恭恭敬敬道地行了一礼。
她心中不知为何，只觉得谢如霜有一股熟悉之感。却又不知在哪见过他，心下疑窦丛生，便做了打算不入外部，在谢如霜的院子里服侍着，借机解开这个疑惑。
江谣摇了摇扇子，笑道:"我听说摘梅会的第一天早上就有人击败了守擂的弟子，而后又干净利落地扬长而去——竟看不出来是个如此娴静的小姑娘。"
君千凝身手敏捷，自然是最先被外部的人看中，打算日后好生训练她，也不失为一个好苗子。
如今护法与江谣各握了外部一半的人手，自然都希望她选外部。当然，众人也都皆在心中认定，君千凝自个也是属意外部的。
君千凝只回了一礼，道:"大人抬爱，当日属下险赢，并没有什么值得夸耀之事。"
江谣只笑眯眯地看着她，并不答话。
这应该就是类似后世领导和颜悦色地对你说:"我很欣赏你，以后在我手下做事吧。"一个意思。
面对这种情况，一般人应该都会内心欢喜，笑呵呵地应承了下来。
可君千凝不。
君千凝回完江谣的话后，刚巧那传话的又喊了声要她择部。便只见她的身形一转，竟连犹豫都不带犹豫地……当着江谣的面，拿起了内部的竹签。
江谣的扇子摇呀摇的，终于有了一丝停顿，眼睁睁地看着君千凝在他的面前拿起了签子。
一般人遇见这种情况早就挂不住面子，脸色沉了下去，可江谣竟也没生气，仍笑眯眯地转过身去，奉承了谢如霜一句。
大意就是宗主你的魅力果然是杠杠的，千秋万代一统江湖指日可待。
然后就看着君千凝干净利落地跳了台，连屁都没给江谣留一个，几个起身之前，同那天一样又没影了。
江谣:"……"
江谣笑容不变，仍旧摇着扇子。
"……"
看着对面江谣那面上貌似云淡风轻的模样，护法垂下眼，掩去了眼中思量。
她身后的朱雀也很给江谣面子的地冷住了脸，可眼里的笑意却是遮也遮不住，差点教江谣的扇子摇不下去，只觉得台上凉风习习。
谢如霜却没什么反应，只淡淡的摆了摆手，意示揭过了这一场，教人唤了下一个上来。
顾灵罗便是那下一个了。
眼看着前方君千凝牛逼哄哄地打了江谣的脸，徒留下台上江谣江大人淡定地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瞅着台下——
这分明是心中有气，逮谁谁倒霉的节奏。
顾灵罗喝凉水塞牙缝，竟又要赶上为君千凝擦屁股。
"二十九，见过各位大人。"
顾灵罗怎么上来的，谢如霜或许不清楚，但护法和江谣却从后来的桃华等人口中听了一清二楚——
死缠烂打不要脸上来的。
于是顾灵罗方一上台，江谣的笑容就淡了许多，也没了出声问她的意思。
顾灵罗见得朝思暮想的仇人也恨得牙痒痒，心神分散了许多，竟又没搭上那传话人的话，又让场面闹了个大冷场。
江谣凉凉地摇着扇子，带起一阵凉风，台上一时静得可怕。
"……"
"咳。"
最后还是那传话的硬着头皮又叫了一声。
"二十九，你想好了么？到底是入内部还是外部？"
顾灵罗乍一回过神来，视线冷不丁竟与谢如霜撞了上去————对方眼神沉静，如一潭死水，一眼望去竟看不出深浅，顾灵罗心下一跳，匆忙移开了视线。
"……"
谢如霜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看着台下跪着的女子朝内部走去，眼见就要拿起了内部的竹签——
"姑娘且慢。"
却是一向沉默的护法出了声，带着面具的脸转了过来，牢牢地盯住了顾灵罗。她声音如珠玉相溅，虽又轻又淡，但却让顾灵罗的手生生顿在了那里。
不知道为什么，每每一对上护法与朱雀，顾灵罗就没来由心中一阵发怵，心想干脆直接拿了竹签也同前面仁兄一般跑路算了——可此情此景，又逼她不得不转过了身来，道:"是，护法大人，有何指教？"
只听得那护法道:"我观你甚合眼缘，不如随我同去，在我身边做事如何？"
不不不……我拒绝。
顾灵罗脸上的笑顿时僵了。
"唔？"
江谣手上的扇子一顿，将那山河扇合拢，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手心，望着护法道:
"大人，这女子有何特别之处，竟能入大人眼？"
那人一向不爱在人前显露，今儿是怎么了？
却不料护法淡淡道:
"就只是见她欢喜，怎么，难不成江大人也格外中意她？"
护法既已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江谣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笑道:"护法说笑了。"
"如何，你愿意么？"
那护法与江谣说完，便又看向了顾灵罗，问道。
"我……"
顾灵罗原本想说我不愿意，结果一扭对上了江谣那要把她吃下去的目光，到嘴的话顿时打了一个弯，生生变成了:"我……我要考虑一下。"
护法微微点了点头，道:"等摘梅会结束后你在台下等我，给我答复。"
顾灵罗生怕多说多错，便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说罢便跟火烧屁股一般逃下了台。
江谣收回视线，对着护法又是一笑，不知在想些什么。
护法瞧见他眼神，微微一皱眉，却也没说什么，便又站了回去。
谢如霜亦收回了视线，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便又听得那传话的传了下一个弟子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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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罗，你没事罢？"
顾灵罗方一下台，便听得荆流云同谢清涯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拉着她的手问道。
"我方才见护法的眼神……像是要把你给吃了一样，你说———她叫你过去，会不会没安好心？"
荆流云以前天天同她嫡母水深火热的斗着，对这种带着危险的眼神自然更为敏感。
顾灵罗被荆流云这话逗得一笑，道:"无事，我却没觉得护法会对我怎么样。再说，没准儿还真是我天资聪颖，护法真看对眼了呢？"
荆流云被她插科打诨地这么一说，登时拍了一下顾灵罗的肩:"……你自然感觉不出来！你当初……算了，总之，我老觉得那护法想对你做些什么，你要小心。"
顾灵罗却只笑了笑，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话锋一转，又问起谢清涯的事来。
荆流云见顾灵罗不放在心上，不由气得咬了咬唇，这时视线正巧同谢清涯的对上，两个人都是一愣，随即又都心照不宣地移开了视线。
眼见着台下的弟子逐渐少了起来，天边日光也渐渐西沉，摘梅会就要到了尾声，顾灵罗便寻了个由头打发了荆谢二人，要依约去护法所说的地点。
不料荆流云却似猜出来了一般，竟又拉着顾灵罗的手一阵叮嘱，到了最后语中都已带了威胁，要她好生对待与护法的交涉。
顾灵罗哭笑不得间又有几分触动，便握住她手承诺道:"你放心，就算是为了你这一番话，我都要好生对待，一定不会负了你的心意。"
荆流云的脸登时涌上了一层薄红，嗔道:"别同我说的像私定终身一样，你既这样说了，我也不好再叮嘱你什么，去吧。"
顾灵罗笑着对上荆谢二人的视线，道:"我走了。"
"去罢。"
荆谢二人看着顾灵罗的身影消失在了曲折的回廊之中。
此时雪尚还在一阵接着一阵地落下来，寒风凛冽，谢清涯禁受不住，低下头咳嗽了几声。
荆流云吓了一跳，忙握住了谢清涯的手问道:"谢姑娘，没事罢——此地风寒，不如我们先回去罢。"
不料，谢清涯却摇了摇头，苍白的脸好容易恢复了些血色，道:"不麻烦荆姑娘了，如今你已成了蓝阶弟子，不好再入北院，我自个走回去便成。只有一样，我左思右想皆是不放心……"
"谢姑娘放心，灵罗三番五次救我于水火中，此等情谊，流云自然铭记在心。不消姑娘说，我也会好生照看灵罗的。"
"……这便好。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谢清涯听罢荆流云这一番话，露出了笑意来，又与荆流云说了一阵，便谢绝了荆流云的搀扶，独自一人回了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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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入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顾灵罗一路走来，一眼望去竟只除了自己的脚印再没看见其他的东西，不由暗自嘀咕这此地真是偏避的可以。
真真是……杀人越货抛尸灭迹的好地方。
顾灵罗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打了一个寒颤，忙抖了一抖，如约来到了树下。
树亦都被雪覆了个结结实实，只微微地透出了青绿来，人站在下面，放眼望去，当真会生出苍茫之感。
古代的冬日比不得现代，是在地上浇上一盆热水都会立刻结冰的气候，如今顾灵罗只在树下站了一会儿，就只觉得手脚俱僵，不由得来回踱着脚哈起气。
护法二人到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她俩武功已至化境，自然不会感受到冬日的严寒之处，顶多只会觉得这风吹得有些躁人，因此也并不急躁，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顾灵罗却只见天地间一片素白，只她二人在雪地上凭空越了几下，不多时竟就悄无声息地地到了她身边——就连雪地上也只留下了零星几点痕迹，不由得又倒退了几步。
实际上敌我悬殊，顾灵罗就算现在撒开腿大喊也能分分钟被她二人放倒。
"许久不曾见到顾姑娘，如今一见，姑娘越发叫我欢喜了。"
顾灵罗正忐忑间，便见得朱雀笑吟吟地看着她，如是道。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摘梅会（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