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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荆流云(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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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溪随手打发了几个围在身边的小丫头,朝着荆流云那边狠狠地皱了皱眉。
那边似乎又去了一个女子,此时正带着笑意同荆流云说了些什么,又把手搭上了她的脉搏,似在诊脉。
啧,滥好心。
她有什么好的?
阿溪不耐烦地看着荆流云的神色慢慢地回缓了过来,开始勉强地同她搭着话。
"嗤。"
她别过了眼,不想再看。
那厢,荆流云却已从初时的难堪之中回了过来,脸上多少浮现出了笑意,正一搭没一搭地同谢清涯说着话。
她道:"这么说来,顾姑娘的喉咙只一时之疾,过了两三月便可好了?"
谢清涯回道:"正是,只这几月仍需好生将养着,每日的药却不能断的。"
顾灵罗原想一时冲动帮了荆流云这一回便袖手不管的,最好同她划清界限————这般日后相见之时也不必太难堪。
可她却没算到,荆流云却是个恩怨分明的性子,此时得了她一时的好,却是在往后时时刻刻都黏住了她,寻着机会要将这恩报回来。
而如今,荆流云却只笑着点了点头,又笑吟吟地看着顾灵罗,也不说话,看得她好一阵不自在。
尽管知道了原著小说的剧情,但此时被荆流云这般看着,顾灵罗心下竟不合时宜地产生了些微的愧疚来,甚至对她的恶感也一下子减少了许多。
她本就生的不错,加之此时又双眼弯弯,毫无芥蒂地朝自己笑着,这模样真是让人生不出半分恶感。
恰好此时玄风从外面回来,站在院中挥手,顾灵罗慌忙移开了目光,匆忙回了队伍里去了。
美色误人啊。
荆流云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竟又"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神情欣悦地同谢清涯见了礼,便也快步跟了上去。
由此,不管顾灵罗心中如何作响,她们二人的关系却是一日比一日地近了,荆流云性情虽然有些桀骜,却又意外地同顾灵罗合拍————多半是荆流云在喋喋不休地说,顾灵罗则在一旁静静地听,二人竟也这般一日比一日地黏得紧了。
对此,谢清涯只微微一笑,对她二人都是一般亲近,只道:"你俩年龄相去不远,自然比较合拍,我则过了那个年纪,平日里看着你们,便也够了。"
因着她略通医理,平日里脾气又温和,日子久了,经常有女子上门来求她看诊,一来而去,连带着对荆流云的态度都和缓了许多。
日子匆匆如流水,如此这般,竟也得过且过地过了一月。
这一日,荆流云精疲力尽地回了木屋,在床上随地一趟便要入睡。
阿溪正好走进来,见到的就是她不管不顾地将屋里事物一丢,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缩进了床上。
"…………"
她眉心跳了一跳,再也忍不下去了,几步走到了荆流云的床前,大力摇醒了她。
"你出来,我有事同你说。"
她神情刻薄,脸上刁难之色毫不遮掩,就连那几粒麻子都梗眉怒竖了起来,在油灯下显得格外尖锐。
荆流云兀地被人蛮横一推,见是她,眉心狠狠地皱了一下,便也不声不响地推开了她的手,自己一股脑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何事?"
只见得阿溪先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那眼神看得荆流云分外不舒服。随即冷笑一声,道:"实话跟你说罢,从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讨厌你。本来和你住在一个屋檐下,想想日后忍忍便也算了…………可惜,我却没想到,我容你,你却容不得我!"
说罢,阿溪又扫视了一圈屋子,随即瞪着她恨恨道:"要么你就把屋子打扫干净,再同我恭恭敬敬地道个歉,这事便也算掀过去了……要么,你就干脆般出这间屋子,我俩眼不见心不烦!"
"你————"
荆流云气红了脸,
"我搬出去?怎么不是你这无事生非的小人搬出去?!再说了,这么晚了,你教我搬去哪里?"
此时正值众人洗漱完毕,正要入睡的时节,此时一听得这喧哗声,立时就围了好几人在木门外,躲躲闪闪地瞧着里面的动静。
"嗤。"
阿溪见有人来————她从小在乡下厮混,乡间三姑六婆的事看得多了去了,竟丝毫也不顾及颜面一般,又把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不懂你这小人长小人短的……我只知道,今儿个你若是不给我道歉,那我们谁也别想好过!"
说罢,她又径直拉着荆流云的手,将她带到了外边,指着一处完全暗下来的屋子,冷笑道:"至于你的去处……别担心,我早就替你想好了———那间房子不是早就没人住了么?它里面又经常有人收拾着,完全就是替你准备着的!"
她说的,正是从第一日就开始熄着灯那间屋子,正巧在顾灵罗屋子的近旁,此时在一众灯火阑珊的木屋的照映下,越发显得凄凉诡异。
只听说这屋接二连三地有人死在里面,护法觉得不祥,便就不让人住了,就此空了下来。
而如今,阿溪却大大方方地指着那地,理所当然地要她搬去那里。
荆流云还真没见过这般没皮没脸、蛮横无礼的人。
昔日她嫡母再看不惯她,却也时时同她虚以委蛇地周旋着,甚至有时还因为放不下面子被她强压了一头————还真没碰见过这般横冲直撞的对手。
眼看着人愈聚愈多,荆流云却不能忍受这般被人像看猴戏一般地看着,当下就甩了袖子,恨恨一跺脚就要回屋。
阿溪又岂能让她如愿?
她当下就将身一横,径直挡在了荆流云的前面。
这一月来,玄风日日对她们严加督促,训练好歹有了些成效。
至少阿溪这一拦做的气势颇足。
………………
顾灵罗听得外面喧闹声不断,皱了皱眉。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剧情——————这时段在原著中实在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平淡到作者甚至只用什么"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之类的词含糊过了去,哪里像现在这样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的?
那厢谢清涯自然也听见了这些声音,便微微推开窗看了一眼,却没想到人影重叠,竟连半点情况都没看见。
她转过身来,看向顾灵罗道:"要出去看看么?"
此时夜色渐深,又加之白日里筋疲力尽,顾灵罗便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左右谢清涯也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再说————她心中隐隐觉得,这事恐怕又和荆流云脱不开关系。
她后来在机缘巧合之下见过与荆流云同住的那姑娘一眼,那人叫阿溪,她一见却愣了一下。
原来第一日便是她同自己对了颇久的视线,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阿溪对她也有几分印象,也同她露了个笑出来。
只荆流云和那阿溪二人都是一点即炸的性子,二人又隐隐有些不对盘,闹开是迟早的事。
"…………"
听着那厢越来越响亮的争辩之声,顾灵罗揉了揉额角,吹熄了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