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楠木之柯

24、二十四章

　　李柯又在收拾东西，沈郎以为李柯又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接了外出的单子，沈郎悄悄放下手里的经营管理的书走到房间里打开电脑，查看一下订单记录却没有看到有要外出的单子又走回客厅拿起书翻阅起来“你这是准备去哪？”，李柯翻箱倒柜不知道在找什么“上次我们办的那个护照在哪？”，沈郎放下书走到房里从床头柜里掏出李柯的护照递给他“呐，在这，你到底要去哪？”，李柯还是没有理他走到床头柜前把沈郎的护照也拿了出来揣在兜里“走，咱们去办签证”，沈郎拉住李柯“你到底要去哪？”，“日本”。到了大使馆发现没什么人，大夏天又不是在假期出去旅游的人没多少，只有少许办工作签证的，所以他们俩没等多久就办好了签证。两个人回到家拖上行李出门拦了个的士直奔飞机场，在飞机场过安检，登机李柯轻车熟路的领着沈郎，沈郎问他什么时候坐过飞机，他怎么不知道，李柯说他只是提前把所有的信息都查好了。沈郎一脸怀疑的看着李柯。坐上飞机的时候沈郎才有功夫问李柯“你什么时候接了国外的单子，咱们名声这么大了，都传到了国外了？”，李柯一脸兴奋地看着沈郎“我们不是去工作的，咱们是去旅游的”，“这个季节？”，李柯认真的点头“对啊，我要去看樱花，泡温泉”，沈郎满脸黑线看着李柯这么期待的样子不好意思打击他这个季节是看不到樱花的，看着窗外的大太阳再想到温泉的热气沈郎汗都快留下来了。
　　看着天上的太阳，沈郎真不想出飞机场，想直接买了回程的机票在飞机场吹吹空调就回去，这大夏天的跑到这来，还真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去宾馆的路上李柯脸一直贴着出租车的窗子，一脸失落“不是说日本遍地是樱花吗，怎么我连一朵都没见到”，沈郎恹恹的撑着脑袋“这个季节是没有樱花看得”，“你怎么不早说啊”，沈郎扭头看了眼眼珠子快凸出来的李柯“我跟你说了咱也不能从飞机上跳下来啊”，李柯理亏只好将身子缩回位置里讪讪的自我安慰“还好，温泉是不分季节的”，听到李柯这样说沈郎想翻白眼扭头看着地上滚滚的热浪，心里默念着出租车司机带他们绕一圈回飞机场就好了，可是李柯的热情还没有完全蒸发掉但是沈郎觉得自己快蒸发掉了。到达温泉旅馆的时候，沈郎意外的发现这里并不热，更像是避暑胜地一样，旅馆里的客人并不少，不知道是日本当地的还是外国的游客，都穿着浴衣所以也分不清。旅店的老板很热情，操着一口让人难以听懂的中文欢迎李柯和沈郎，李柯问沈郎他是说的是日本话吗，沈郎表示他也不知道，于是沈郎和旅店老板讲英语，听了老板的英语后沈郎决定还是用中文和他交流，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才从旅店老板那奇怪的口音中逃脱住进自己的客房。全木质的家具很是精致漂亮，沈郎不自觉的被吊起兴致了左看看又看看，房间的布局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东西很小巧但是很精致，没有多余的电器，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这个房间里唯一的电器是头顶的一盏灯，外面是纸糊的推拉门，很复古的感觉，沈郎惊叹的看着这些反观之李柯的表现就平淡多了，歉意的躺在木质地板上小憩。沈郎走到推拉门前打开门，想看看外面是什么，只一眼完全被这家店主的浪漫智慧所折服，每个房间都被青灰色的围墙所隔开，每个房间后面都是一个小院子，极小极精致的院子，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直通一个室内的温泉汤，开门的一瞬间仿佛误入山中仙境，温泉旁一株樱花树像是斜卧在温泉旁一般，如果是樱花盛开的季节应该会更加美丽浪漫，现在满树绿叶将温泉盖住倒是有几分夏日的静谧幽凉。沈郎直接坐在门口身子往后一倒，从来没有在夏天如此舒心过。渐渐地房间里传来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中午在飞机上吃的，夏天的午后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以往总会在梦魇中难以醒过来，睡醒后总是要头疼好久，这也直接导致晚饭的胃口不佳可是到了半夜人又会饿。沈郎梦到了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虽然孤儿院很破旧但是唯一的好处是老房子到了夏天会很凉，那时候每天夏天午睡的时候总是不想醒过来，因为太舒服了，后来离开孤儿院的夏天沈郎总是离不开空调，却再也没有在夏天睡过一个安稳觉。沈郎咧着嘴笑着，哈喇子不知不觉留到了地板上，肯定是很美味的梦。
　　夏天知了在院子外面的大树上叫个不停，很烦人，沈郎在宿舍里翻着身子怎么也睡不着但是又不能起来，身旁的小伙伴都睡着了。院长穿着破洞背心拖沓这鞋子在走廊里绕来绕去检查有谁调皮没有午睡，知了还在一声接着一声的响。沈郎抓过被子蒙住头，太热了没坚持一分钟又把头露了出来，沈郎翻过身看着旁边的李柯，侧着身子一动不动的像是睡着了一样，沈郎伸出脚踹李柯的头，却没想到李柯突然翻身，沈郎一脚踹到李柯的脸上，李柯刚想发作外面传来了院长拖鞋的声音，两个人装死一样躺倒，直到声音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沈郎才睁开眼发现李柯也正看着自己。沈郎小声的说“睡不着，咱们出去玩吧”，二话不说两个人猫着腰逃出了宿舍跑到后院的墙角下。李柯蹲着，沈郎踩在他的背上够着隔壁院穿墙而入的老香樟翻到围墙上，探了探头看到隔壁院里传来老大爷的鼾声然后伸手将李柯拽上来，两个人小心的跳下围墙生怕发出一丝声音，要是惊扰了隔壁的老大爷老大妈那可就惨了，到时候院长肯定会骂的他们很惨，就像上个月院里的杨梅熟了的时候沈郎他们翻过墙去偷杨梅的时候被那大爷抓个正着，其实大爷大妈人很好的，院子里的果子熟了的时候总会送很多到孤儿院里，可是这个年纪的男生，调皮起来没有什么原因，可能中午饭的桃子沈郎李柯都没有想要吃，但是现在看着院子里成熟的杏子就控制不住欲望想要去摘。两个人猫着腰躲过低矮的窗子，沈郎快速的穿过大门，像是在拍谍战片一样，沈郎回头为李柯看着里面却只见李柯还在窗子那停着半个身子都快钻进去了，沈郎又飞快地跑回窗子前一把拽回李柯“你干什么，吵醒大爷可就糟了”，李柯美滋滋的回过头嘴里含着什么东西说话口齿不清“大爷家又做了盐津杨梅”小手上还抓了一颗，沈郎把它夺过来扔进嘴里，咸咸的酸酸的但是很好吃，口水都涌了出来。李柯还想吃但是被沈郎给拽走了，墙角下一大桶梅子，大爷每年都会做这么多然而其中一大半是要送给他们的。来到李子树下，浓密的绿叶掩盖不住熟透了的杏子，尤其掩盖不住那醉人的而芬芳，沈郎和李柯站在树下用力的吸着美味的空气。杏树很大，从李柯和沈郎到孤儿院开始每年都有美味的杏子吃，看着满树黄色的杏子，两个人默契的咽了口水。沈郎灵巧熟练地爬上树，看到一个熟透了的杏子，摘了下来在身上蹭了蹭直接吃了起来，真的很甜很香，大爷家的果子从来不会打药的，因为隔壁像沈郎和李柯一样调皮的小孩非常多。沈郎一个人在树上吃的津津有味，李柯在树下口水掉了一地“你别一个人吃啊，摘几个扔下来”，沈郎像是没听到一样吃了一个又一个，李柯噘着嘴叉着腰往回走“你不给我吃我去告诉院长你偷杏子”，“你敢打小报告我就说你和我一起偷的”沈郎也不甘示弱，谁知李柯一点都不在乎“哼，院长不会责罚主动承认错误的小孩的”，沈郎这下急了，赶忙摘了几个熟透了的杏子跳下树跑到李柯身边“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摘给你了”，李柯接过杏子美美的吃了起来谁知刚吃一个屋里面就传来大妈的声音，沈郎和李柯扔下手里的杏子拔腿就跑。下午的时候孤儿院又响起了大妈突破天际的骂声“又是哪些个兔崽子偷了杏子，你说你摘就摘吧，吃不掉还扔地上”，沈郎和李柯心里其实挺憋屈的，他们虽说偷了杏子，但是他们可没想扔，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能扔掉呢，会遭天谴的，显然他们是被大妈给吓的。然后院长就将所有的小孩召集起来问是谁去偷了隔壁的杏子，沈郎和李柯犹豫了下还是站了出来谁知道一共有七八个小伙伴偷吃了杏子，虽然犯错了但是孤儿院的小伙伴们都会承认错误的，虽然屡教不改，但是他们也只会犯院长和大爷大妈一直原谅他们的错误，在这个小小的范围内享受着宠溺的爱。
　　听着自己肚子咕咕的叫声沈郎从梦中醒了过来，一场好梦放佛还在眼前，沈郎呆滞的看了眼四周才想起来他和李柯到日本来旅游了。回想起刚才的梦沈郎笑了笑却终究归于失落，梦中的沈郎不是他，他没有调皮过，也从没被骂过而且他的小时候没有李柯。孤儿院拆掉的时候大爷家也被拆了，杨梅树还有杏树都被砍掉了，这一刻沈郎觉得自己反应是有点太迟钝了，过了这么多年，才感觉到当初一个人是多么的孤独，大爷家腌制梅子的桶摆在什么地方还有杏树杨梅树长什么样子沈郎都是不知道的，都是听小伙伴们说。沈郎站起身来踢了踢旁边睡得很死的李柯“起来，吃饭了”，外面天空已经黑暗，繁星悄悄缀满天空。
　　晚饭吃的很好，这里的食物还是比国内日本料理店的要好一些，食物也如同这里的建筑一样精致，每一丝味道里都蕴含着用心的滋味，两个人吃饱了躺在地板上休息，头顶上昏黄的灯光淡淡的让人很舒服，院子里的星光仿佛比这灯光还要耀眼一般。旅店的服务员敲门送进来一盘杏子，精致的木质果盘，杏子被摞成宴会红酒的形状。红色的杏子看着很诱人，李柯伸手想要拿一个，果盘却被沈郎提前端走了“先去冲澡，咱们泡温泉去”。李柯洗好后直接踏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下到温泉里，果盘飘在水池边缘，李柯下水掀起的浪将果盘拍远了，李柯想要伸手够果盘，可是只要他一动果盘就越飘越远。小小的果盘像是巨浪里摇曳的小船，满船的货物顷刻间就要被巨浪吞噬沉入海底。沈郎围着浴巾走进院子里，恰好看到李柯这一幕，脑子里忽然就闪过梦中那个为了吃杏子威胁他的小李柯，嘴角便挂起了笑容，走到温泉的另一侧将果盘拾起。温泉很温热，没有想象中那么热不可耐倒是还有一些舒服，两个人靠在温泉边上的石头上仰望着星空，沈郎扔一颗杏子到嘴里不由得感叹“这里的星空和小时候一样”，李柯也扔了一颗杏子到嘴里“是和以前差不多”李柯顺着沈郎赤裸的上身看去，右边一条明显的刀疤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很突兀，手术留下的疤痕，李柯转过头继续看着星空“听说日本的护肤品很厉害，明天去看一下能不能把你身上的伤疤去掉”，沈郎笑着看了眼身上的伤疤却不以为意“去掉干嘛，这样挺好的，显得多男人啊！”。夏天果然还是夏天，跑了一个多小时的温泉额头上满满的汗，两个人又冲了个冷水澡，整个人清爽了很多，像是一番运动后又洗了个澡，把身上的疲倦坏心情全都挥发掉了。
　　穿着浴衣走在日本的街头，夜市热闹中透漏着平静，人很多却但是人们的节奏很慢，悠悠的走在街头或者小摊前驻足，品尝着美食，玩着小游戏，相比国内热情似火的夜市，这边比较符合沈郎和李柯，或许是他们没有找到日本热情的地方。晚饭吃的很饱沈郎尝了几个小食后就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了，李柯的胃像是没有边界一样，走到一个摊位前都要尝一尝。沈郎一直都有些警惕，因为这毕竟是在国外，国外的鬼李柯不知道能不能对付的了，但是一路看来都没有任何的异样，难道说日本的鬼都想得开，死后都不会在人间徘徊。忽然街道的远处明亮起一样的火光，有点类似于李柯手里的火的颜色，沈郎以为是什么热闹的新鲜事想要凑上前去却被李柯拉住往路边靠，看着李柯一脸警惕的表情，沈郎对那个更加好奇了，火光缓缓走过来，沈郎这才看清是什么，居然是一只狐狸，一只雪白的狐狸，姿态高昂的走在最前面，狐狸的尾巴上有一团蓝色的火焰，狐狸后面跟着一长排灵魂，各个都面容安详的缓缓走来，其实他们看起来和旁边逛夜市的活人没什么差别，只是他们头顶上都顶着一团蓝色的火焰，沈郎小声的凑在李柯耳边问道“那狐狸的工作和你是一样的吗？”，“工作性质是一样的，不过人家是正式职工，我是兼职的”，“那咱们的长工去哪了，我怎么一次都没见过”，“人家辞职不干了，所以我来兼职啊”，沈郎看了眼狐狸又看向李柯“你不会是山里的狐狸精吧”，李柯白了他一眼你丫才狐狸精呢“咱们的长工又不是狐狸”，李柯抬头看了眼天空，满天繁星就没有月亮了“你知道今天阴历是哪一天吗？”，沈郎掏出手机看了下“今天初一，怎么了？”，“看来日本是在朔月的时候灵魂引渡，咱们是在月圆的时候进行灵魂引渡的，不过现在也看不了了，以后有机会让你看一次，比这个场面可壮观多了”，“你不是说咱们的长工辞职不干了吗？”，“这不有我吗”，“你不是兼职的吗？”，“我觉得工作性质一样，应该也能行吧”。他们俩说着说着忘了那只狐狸，越说越大声，半天沈郎才发现有什么看着自己，一转头那只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们身边，蓝色的眼睛泛着幽光正看着他们，沈郎吓的差点没叫出声来，李柯倒是气定神闲的看着那狐狸，毕竟人家是同行，那狐狸开口说话了“你们是中国的引渡者？”，李柯点了点头，那狐狸又自顾自的走开了，依然高姿态。沈郎一脸凌乱的看着狐狸远去的身影，嘴张的能一口吞掉李柯手里的章鱼小丸子“他居然会说话，而且是说中文”，李柯点了点头表示确认，沈郎还是难以置信“中文耶”，李柯点头“对啊，中文”。两个人慢慢悠悠的往回走，殊不知黑夜里诡异的身影却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本来两个人想要开着门看着外面的星空入睡的，可无奈蚊子这种人口众多的生物不只是在国内有，星光在白色的窗纸上留下了温柔的颜色，在这里感受不到黑暗的可怕，觉得它只是一种提醒人们回家的颜色。
　　两个人睡得很沉，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是美梦编织的乐章在寂静的夏夜演奏的动听。门悄悄地被推开又悄悄地关上，黑夜里黑色的身影偷偷潜入。黑影蹑手蹑脚的走到熟睡的沈郎和李柯身边，凑着沈郎的脸看了看又踮着脚尖走到李柯身边看了看，确认两个人都是睡着了这才转过身朝着沈郎他们的行李走去，他们唯一的贵重物品钱包被那黑影扔到一边，床头的手机他看都没看一眼，在旅行包里翻来翻去不知道在找些什么，直到看到背包深处的一个密封的玻璃瓶子，黑影两眼放光的盯着那瓶子，诡异的笑声从那黑影嘴里发出来，只笑了一声那黑影赶忙捂上嘴转头看了看身后熟睡的两人，两个人都没有任何的异样，黑影这才转回来看着手里的玻璃瓶。很普通的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的是李柯从家旁边的一条河里装的水，略微的浑浊不清。黑影小心的将玻璃瓶的塞子打开，将瓶子放到地上，黑影也蹲在地上脑袋歪着往瓶口靠，像是要钻进这瓶子里一样，对着瓶口鼓捣了半天也没能钻进瓶子里，黑影站起身来看着地上的瓶子挠着头，像是想到了其他的办法往后退了几步作冲刺的姿势，准备好了黑影头部向下往瓶子的方向冲刺，可是下一秒头没有碰到瓶子倒是直接撞到了地板和墙角的拐那，整张脸扭曲的不成样子。房间突然亮了，黑影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等睁开眼的时候旁边站了一个人是李柯，手里还拿着那瓶水，沈郎则是站在开关的地方，两个人正看着地上的鬼。李柯蹲下来夺走那鬼手里的木塞子“大叔，你这么胖，这瓶子可装不下你”，那鬼尴尬的笑了笑。李柯一向睡得很浅这次竟然意外的熟睡了，可是那鬼的动作也太忘我了，不只是李柯连沈郎都吵醒了。
　　胖大叔跪坐在李柯沈郎对面，低着头一副委屈的表情。沈郎低着眼打量着那鬼，身上的衣服虽然已经褴褛，但是他手里拿着的那顶帽子却是完好的看着像是民国时期的风格，体型虽肥但是看着却是一种富态。李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懒的问道“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那鬼像是等着李柯说这句话一样，嗖的一声爬到了李柯的脚下拽着李柯的腿不放“求求你们，带我回家吧”，李柯嫌弃的往后面坐企图摆脱胖大叔“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胖大叔坐回了原位，李柯整理整理身上的浴衣“看你也死了有些年头了，说吧，你是怎么死在这的？”，胖大叔突然正襟危坐还清了清嗓子一脸的刚正不阿“当年中日开战的时候，我被光荣的选中作为间谍潜入日本，没想到没到日本多久就被美国发送的原子弹给炸死了，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没能为党做出贡献”，胖大叔掩面一脸叹惋的样子眼角却瞥向对面的李柯和沈郎，李柯和沈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也不做任何的评论，胖大叔赶紧叹了口气“幸好抗战还是胜利了，只是我这孤魂在异国他乡飘零，我想念我的国家，想念我的亲人”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了，还没等胖大叔的眼泪掉下来，沈郎的脚已经踹了上去“再演，你再演”，胖大叔缩着往后退沈郎便一直追赶着他到墙角，李柯不紧不慢的走到沈郎旁边“你怎么知道他撒谎了？”，“我好歹也是教历史的，虽然我主攻的的古代史，但是近代史我也是烂熟于心的”说着沈郎瞪了地上的胖大叔一眼，胖大叔吓的往后又缩了缩“当年美国发射的原子弹降落到日本的长崎和广岛，他要是间谍的话怎么会出现在这两个地方，而且哪个革命者长得和他一样脑满肠肥油光满面的”，沈郎左右看了看像是找什么东西，最后目光落到了李柯的手上，沈郎拽着李柯的手当做武器“快说，你是怎么到日本又死在这的，不然灭了你”说着晃了晃手上任他摆布的李柯的手。胖大叔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屈服在沈郎的拳头下。
　　开始说自己的故事前胖大叔多次强调自己不是汉奸，沈郎则是对此深表怀疑。战火纷飞的年代，富商成了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对象，可是这也是最危险的，没有谁能保证明天你的钱财你的生命还是完整的，当时中国节节败退眼看着版图一点点被日军占领，胖大叔想要保住家族的产业，刚好日本的汉奸头子找上他说要帮他们全家移民到日本，他们将日本夸耀的跟西方极乐世界一样，想着战火随时都会烧到自己身上，胖大叔决定带着全家搬迁到日本，只是为了保住祖宗的基业和一家老小的命。一开始日方真的很和气也很热情，在船上颠簸了近一个月他们终于到达了日本，但是日本并不像他们所说的这样，但是已经来了这没办法再回去了，起码这里没有战火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日本军官很热情的帮他们在东京安置了一套房子，胖大叔也以为他们能过上安稳的生活可是没过多久日军就漏出了他们的本来面目，胖大叔是个精明的商人，他一开始就察觉到了日本人是想慢慢榨干他从中国带来的资本，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所以这个时候主动一点还有可能留有余地，胖大叔将财产尽数献上只留下了一些安家的费用，卖了东京的房产举家搬迁到了广岛。在战乱的时候发家致富，胖大叔相信自己虽然家财散尽但是凭借自己的生意头脑很快就能在日本安家落户的。虽然十分后悔听信了汉奸的话引渡日本，但是当初却也是有自己的考量，日本若是战败了国内必然会有一番整顿，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这些发战争財的商人，谁曾料想到了日本后会是这样的光景。可现实并没有那样的顺利，日本泡沫经济生活已经是不易加上大量的生活物资被运往前线，居民的生活已是艰苦，最重要的是语言不通，最后胖大叔还是回归了自己的老本行卖苦力。胖大叔却没有因此气馁，一边挣钱养活家人一边学习日本的语言风俗，期待有一日东山再起。意外却发生了，胖大叔随运货商队去东京的时候美国的原子弹降落到了广岛。胖大叔一脸的悲怆看着沈郎和李柯“一家老小全都丧生在了那次爆炸中，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们魂归何处”。日本紧接着投降，战局已定而胖大叔孤身飘零，因他是外来分子，一些激进分子总会拿他来撒气，而政府的救济也不会轮到他头上，胖大叔活生生的饿死在了街头，死前手里还紧握着从祖国带来的帽子，从那时起胖大叔的魂魄飘荡至今。“当地的人死后会由接引神官引渡到冥界，我就成了孤魂野鬼，一次我混在引渡的队伍里，狐狸看见我也没管我，可是我却不能像其它鬼魂一样顺利到冥界”胖大叔满眼急切的看着李柯“我后来想是不是因为我不是日本人所以不能到这边的冥界，可是我又没办法回国，求求二位了，能否带我回家，如果可以的话二位能否找到我的家人，在下感激涕零来世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二位的”，胖大叔顺势就要给李柯磕头，李柯却抢先一步伸出手制止了他。胖大叔以为李柯不同意一脸绝望的表情，沈郎在一旁看着有些不忍“李柯，他看着也怪可怜的，帮帮他吧”，胖大叔眼中又燃起了希望看向李柯，李柯则是走到推拉门前打开了门看着天上圆圆的月亮“现在的话谁也帮不了你，不过你得等，等到天上的月亮变成一半血红一半洁白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接你们回去”。
　　李柯说这人世间在某种意义上分为一半生一半死，生为白死为红。中国人死后大多自行通往阴间，当然也有一部分滞留阳间，不该停留阳间之物留在人间会打乱人间的秩序，接引使者会在固定的日期将大地上的孤魂全数送回阴间，每到这个日子，月圆当空，一半为红一半为白，而能看见这种月亮的只有鬼还有沈郎这种天生阴阳眼的人。届时鬼门大开，曼陀罗花会从开遍忘川直至阳间。沈郎说那样肯定很壮观，有机会一定要看一次，李柯笑了笑说肯定会见到的。
　　一开始的时候沈郎还不愿意去，可是等两个人回国后却又是他一直念叨着在日本的往往，还一直嚷嚷着明年樱花开的季节一定要再去一次日本，李柯说好，春天去一次，秋天去一次冬天再去一次。沈郎一边抱着半个冰镇西瓜拿勺子挖着吃一边点头称好，李柯对着电脑依然使着他的二指禅和客户聊天，出趟国开销还是挺大的，李柯看了眼沈郎，沈郎还是一脸陶醉的沉溺在日本之行中，看来他是爱上了旅行，李柯继续埋头和客户交流，看来真的更得努力赚钱了，自己把他养的开始败家的，只好自尝恶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