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楠木之柯

18、十八章

　　沈郎不知道别人家的新年是怎样的，可是自从离开了孤儿院后新年的味道都变了，那时候所有的人都在一起准备年夜饭，然后大家一起看春节晚会，等到新年的钟声敲响后院长会给大家发别人捐赠的玩具。上大学的时候过年沈郎总是在兼职的地方一个人加班然后吃着饭店里买来的饺子权当作过年了。李柯好像很重视这个新年，早早地买了笔墨纸砚写起了春联，每扇门上都贴着红彤彤的对联，很是喜气，尤其是那一手好字更是让沈郎颇为惊讶，李柯如果不去捉鬼卖字画也能过得很好，连楼上的住户看到大门上贴的对联都来问是从哪买的，然后李柯很高兴的写了送给他们。可是到大年三十当天的时候李柯完全成了老爷坐着等吃，沈郎从早就开始忙起来，一大早就到海鲜市场去抢最新鲜的鱼虾螃蟹当然还有冬天价格飚涨的新鲜蔬菜。提着满手的战利品沈郎在外面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回应，沈郎只好放下手里的菜掏钥匙开门，房里安静的像是没人一样，沈郎将菜放到厨房然后推开房门，果不其然李柯还在床上瘫着睡得像头猪一样。然后就是沈郎的一阵狂轰乱炸，李柯顶着鸡窝头一脸茫然的看着沈郎。李柯洗完澡弄顺了头发然后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洗刷着螃蟹和青虾，沈郎不敢碰这些具有杀伤力的活物只好由李柯来干，而沈郎选择清洗蔬菜和猪肉本来鱼也打算让李柯杀的可是李柯说他不会怕弄破了苦胆只好由沈郎来弄，看着沈郎面对着鱼如临大敌迟迟不肯下刀李柯打着哈欠“你个大男人连个鱼都不敢杀，话说你平时是怎么吃鱼的”，沈郎按着活蹦乱跳的鱼翻了个白眼“我平常又不吃鱼，要不是今天过年没办法，还有都怪你要不是你嘴这么刁我也不用一大早去抢最新鲜的鱼，下午去人没有那么多老板就可以帮我把鱼杀好了”，合着都是他的错了李柯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接过沈郎手里的刀，拿起布盖住鱼头然后猛的一拍鱼整个昏死过去了，李柯扔下刀很不屑的走了出去，沈郎感觉智商受辱拿起刀瞪了李柯一眼然后乖乖的杀鱼。
　　所有的菜全部准备好后准备开始包饺子，这可是沈郎的拿手好戏，沈郎决定在李柯面前露一手好在李柯面前炫耀证明自己的心灵手巧。沈郎和着白面让李柯用刚才洗好的菠菜榨汁然后用菠菜汁和面。一白一绿两个面团在沈郎手里变成了外面绿色里面白色的长条放在一旁备用。李柯在一旁看的目不转睛，对于成功吸引了李柯的注意力沈郎很是骄傲，然后开始准备饺子馅，猪肉剁成泥，香菇马蹄切成丁，虾仁切块然后和着切碎的荠菜一通搅拌均匀，调好味后开始包饺子。李柯不会包饺子沈郎只好一边擀皮一边包饺子，一个个漂亮的饺子在沈郎手里绽放开来，李柯完全看呆了。此刻厨房里的香味飘了出来，沈郎放下手里刚包好的饺子走到厨房里，瓦罐鸽子汤已经开始沸腾了，将火调小然后小火慢炖等待着新年的到来，洗完手擦干走出厨房李柯正捧着一颗饺子像是看到新奇事物的孩子一样，眼睛里放着光，放下饺子拿起饺子皮然后堆得满满的饺子馅，像座小山一样，小心翼翼的学着沈郎的动作可是由于太贪心放了太多了饺子馅两手一挤饺子皮像是撑破了肚皮一样，李柯可惜的看着坏掉的饺子，他的一号作品就这么失败了。沈郎故意拖沓着声音，李柯听到了立刻将失败品扔到垃圾桶里，然后杵着下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沈郎笑而不语。一个个翡翠白菜似的饺子慢慢占据了整个餐桌，午饭时间李柯迫不及待的让沈郎煮饺子，本来是年夜饭时候吃的沈郎拗不过李柯只好煮了一盘子给李柯，李柯一盘吃不够还要沈郎怎么都不答应了说是得留着过年而且还有客人来今天。
　　下午昏黄的阳光渐渐沉了下去，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会下雪。街道开始慢慢安静下来，万家灯火将寒冷的冬夜照的暖暖的，每家每户都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团聚着，紧闭着的门悄然锁住这小小的幸福。厨房里雾气蒸腾，炊具的铿锵声有节律的如同时钟滴答声催促着新年的到来，中午只吃了一盘饺子的李柯完全没了电躺在沙发上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香气，不合时宜的门铃声响起，一声又一声还是没人开门，沈郎举着铲子伸出头来“李柯，快去开门”然后又立刻钻到厨房开始他的年夜饭之旅。李柯浑身无力懒洋洋的走到门前拧开门，冯高大大的笑脸举着带来作为礼物的红酒瞬间僵住了，看着李柯幽怨的脸冯高干笑了几声“新年快乐！”，李柯没有理睬他转身继续回到沙发上躺着。冯高将红酒放到饭桌上脱下厚重的外套直接去厨房了“李柯这是怎么了？”，沈郎正专心撇去瓦罐鸽子汤的浮沫好让汤喝起来清爽“没什么，就是饿了想吃饭我非得等到你来才开饭”，冯高得意的笑了笑“对我这么好！”，“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不都这样，院长也是等到所有人到齐才能动筷子”。
　　最后一盘饺子煮好后沈郎解开围裙端着饺子从厨房出来“都好了，可以开始了”，冯高打开红酒倒了三杯，沈郎打看电视转到春节联欢晚会然后坐下，李柯则是拿着筷子趴在桌子上盯着一桌子的菜眼睛里放着光。沈郎敲了敲桌子，李柯的视线才从食物上醒过来看着端着红酒站着的沈郎和冯高，愣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马上端着酒站起身来，三个人碰杯“新年快乐！”，然后开吃。电视里不知道在演着什么，一会是歌声一会是笑声，播放着它的目的或许不是为了看他只是因为过年。李柯直接将一盘饺子搬到面前，淋上醋然后开吃，对于李柯的吃相冯高看的目瞪口呆沈郎却是习以为常，这大半年来和李柯相处沈郎只总结出了一天规律‘千万不能饿着他就行了’。沈郎站起身来揭开瓦罐的盖子，一时香气四溢，沈郎伸手拿起李柯的碗盛了一碗汤搁到他旁边“别吃那么快，喝口热汤缓缓”，冯高接过沈郎手里的汤勺为自己盛了一碗汤，清甜可口暖暖的。
　　像是在外工作的一家人团聚一样，互相诉说着外面的趣事。沈郎高兴的说着这大半年和李柯一起工作的时候趣事，新年夜的怪谈故事会一样，冯高取笑他现在完全和鬼怪为伍了，每到沈郎说着李柯的糗事的时候李柯才会抬头反驳顺便揭沈郎的短，看着沈郎李柯互相拆台冯高笑的脸上多了好几条褶子。
　　酒足饭饱三个人一人抱着和烟花在大街上走着，都喝了酒不能开车去烟花燃放点只好走着去，微风拂面，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将脸往围巾里埋了埋。街上的人已经开始多了热闹了起来，那些不怕冷的孩子满地跑，跑着跑着一年就过去了。沈郎和冯高本想依照惯例待在家里宿醉然后第二天早上中午再起来，可是李柯坚持要放烟花“新年不放烟花炮竹就不是完整的新年”，他们只好做三个帅气的傻逼行走在寒风中。来到烟花燃放点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天空已经变成了花园，三个人放下手里的烟花仰望着天空，天空中没有星星，色彩斑斓的烟花占据了整片天空，那种美让人变得很单纯只记得仰望。可是寒冷的空气逼着沈郎清醒了催促着李柯放完烟花赶快回家。李柯找了块人少点的地方摆好烟花，然后摸着口袋找打火机发现忘了带后来才记起来他和沈郎根本就忘了准备打火机，他们又不抽烟，正在欣赏美丽夜空的冯高突然察觉了两道炙热的目光，低头一看沈郎和李柯想要扒了他衣服的眼神冯高反射性的双手护住胸口。
　　李柯蹲在地上，刺啦一声烟花引子被点燃，李柯飞快的跑回沈郎身边然后专注的盯着蓄势待发的烟花，一颗烟花升空，李柯沈郎的眼睛追随着烟花的轨迹然后停留在最高点绽放开来，烟花在天空绽放一次在眼睛里又绽放一次然后结束了自己的一生。一次升空一次落地，抬头低头却乐此不疲。忽而天空安静了，烟花湮灭了，虽然烟花绽放的声音不绝于耳，可是自己的烟花终结了仿佛世界便安静了，李柯呆呆的望着漆黑的天空，沈郎则是看着地上丑陋的废纸壳子有些失落，人生也或许如此，在自己的世界灿烂过后皆化作尘土。突然有什么掉进了眼睛里，冰冰的却让人回到了现实，下雪了，三个人转身回家。化为尘土又如何，终究灿烂过。雪深夜沉，晚安好梦。还有新年快乐！
　　从新年睡到十五，沈郎和李柯完全活成了猪。没有任何的交际活动也不用串门之类的，沈郎李柯选择冬眠，唯一的工作是照顾年前得到的那株绿牡丹，后来沈郎才想起来问李柯要这株牡丹做什么，李柯说是为了陶冶情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