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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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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接回沈郎的宝贝车的时候已经焕然一新了,沈郎像是看到亲儿子一样又抱又亲的,这么无耻的表达自己内心的小闷骚,沈郎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变成这样。李柯对此表示很不耻,不就是一辆破车吗,居然指着他的鼻子对着车说‘是这个坏蛋把你给撞坏了,不是我哦,我可是很爱你的’,哦,哦你个头,男人撒起娇来恶心死人不偿命。李柯只好躲在房里继续着自己的交易,在这个人性腐坏的世界,李柯依旧生意兴隆。
新年就快到了,李柯和沈郎决定以外省的最后一单生意结束今年的工作然后冬眠。还有两个星期就到农历新年了,冬天已经很冷了武汉却依旧没有下雪的景象,李柯脸贴着车窗看着外面略带昏黄的天空“天这么黄,是要下雪了吗?”,沈郎也看了眼外面的天“不下雪他也这么黄”,李柯好像有些失落,沈郎安慰他说天气预报说大概再过一个星期就会下雪了。沈郎不懂李柯这种对于雪的执着但是却也不奇怪,每个人或多或少对天气对自然都有一定的执着,有人喜欢晴天有人喜欢阴天,这或者可以说是每个人对于自己的执着。高速上风很大,从武汉到山东的旅途是有些远了,他们要到的地方是一个叫做菏泽的地方,沈郎只知道那里是牡丹盛开的地方却也从未见过去过,这个时节也早已不是牡丹的季节了。
他们到了一个叫做曹州的地方后停下了脚步,找到从网上定好的宾馆然后就开始休息了,其实是一单很普通的生意,只是帮一家人见一下他们死去的妹妹然后送她去阴间,感觉接这个单子的话估计连本钱的捞不回来,沈郎不知道李柯为什么会在一大堆单子里选这个作为今年的最后一单,李柯不说他也没问,谁让人家是老板呢。开了这么久的车又没人和他换沈郎到了房间到头就躺下了,整个人疲惫到不行,虽然这里很冷但是房间里都开了暖气,沈郎舒舒服服的瞬间就睡着了,李柯则是闷在车里这么久整个人蔫掉了,于是到外面透透气,冰天雪地的和以前一样,天空中没有飘雪,地上的积雪却是很厚了,咯吱咯吱的响,要是以前的布鞋走一会鞋袜都会湿掉,现在感觉脚都要出汗因为每走一步实在要费很大的力气。李柯却像个小孩子一样一步一个脚印乐此不疲,回头看着洁白的雪地上留下的一串脚印,李柯像是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傻笑着,日暮渐晚,昏黄的太阳在白雪上闪着光。李柯像是原野的风一样背对着夕阳倒在雪地上,很多很多年前他也做过同样的事,在武汉还下着大雪的时候。李柯转过头“你为什么躺在雪地里?”,“那你又为什么躺在雪地里?”,“因为喜欢”,“我是因为死在了雪地里,所以我现在躺在雪地里”,“好像没有死了会被困在死亡地点的说法吧”,“因为我忘记了我是谁,我想要记起来”,“都死了,有必要吗?”小女孩没有回答消失在了雪地里,远处传来沈郎的声音,李柯躺在雪地上回了声。
沈郎扯着腿艰难的跑过来坐在雪地上上气不接下气“怎么躺在雪里了,不嫌冷啊你!”,李柯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太阳一点一点的消失了,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这么静静的呆着,却也不会尴尬像是多年的老友一样,很舒服的感觉。在家里的时候也会有相顾无言的时候,但是却不像此时的感觉,以前总觉得矫情,可是在这安静的冰天雪地之中,仿佛真的有一种心灵被洗涤的感觉,人生像是一张白纸,即使你在上面写上最漂亮的字或者画上最美的画,可终归有了其他的色彩,倘若你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的呆着,它本身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变黄,只是这改变心安理得罢了。沈郎看着太阳完全沉了下去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雪然后伸出手拉起李柯,来时的脚步已经凌乱了,回去倒成了方便。这么冷的天晚饭的时候当然是吃热腾腾的锅子了,尤其是在东北这边,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听班上东北的同学一到冬天就吹着他们家各种锅子如何如何的好吃,听着就感觉很温暖,吃起来更温暖。吃饱了就是睡觉了,这才是最完美的冬天,冰冷的空气,温暖的房间,窗子上美丽的冰花,皑皑的白雪然后不是自己一个人。
然后就是赖床到大中午,美美的睡着懒觉,裹着厚厚的被子做着美美的梦,这才是青春啊,虽然沈郎过了二十六年才真正开始享受青春。中午起来让服务生把锅子送到房里来,吃完身体立刻就暖了,然后开始今年的最后一单生意。李柯裹着被子以老板的身份命令沈郎到后车厢里取来行李,只有这个时候李柯才会行使自己老板的权力,沈郎不情愿的裹上大衣跑到停车场取回行李,只穿着秋裤的腿差点没冻麻,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又钻到被窝里搓着脚。李柯打开了箱子翻翻找找了半天选中了一套学生装,穿着棒球衫戴着无框眼镜李柯还真和学校里的学生一样,还有点韩流明星的架势,沈郎拿着李柯扔到他床上的衣服迟迟不肯换上,穿上这套衣服站在李柯旁边肯定会特别显老,别扭了半天没办法还是穿上了,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终于松了口气,还不算太奇怪,这还得感谢上天给了他一张不算太老的脸。李柯等的是在不耐烦了拽着沈郎就出去。
又是在咖啡馆,李柯还真是喜欢咖啡,正喝着果汁的沈郎无聊的四处看着,这个时候店里没什么人,星星点点的散坐着几个客人,倒是颇具文艺感在这阳光温暖的冬日午后。屋子里开着暖气,脱掉大衣只穿着棒球衫也不觉得冷,吧台穿着小西服的年轻咖啡师杵着下巴听着音乐发着呆。如果不是工作这样的时光一定很美好,沈郎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个念头,要是以后不干这行了和李柯开一家咖啡厅也挺好的,反正李柯那么喜欢咖啡。玻璃门被推开,冷风像是饥寒交迫的人儿一样一股脑冲了进来,昏沉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进来的是一男一女,很普通的长相,也没看其他地方就直接走到李柯沈郎面前,男的率先打了招呼“你好,我是赵风”,李柯打了招呼后赵风和旁边的女的坐在对面,男的看了眼旁边的女的“这是我的妹妹,赵雨”,赵雨微笑点头示意。具体事宜已经在电脑里聊过了,赵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相片放在桌子上,是一张全家福但是右上角缺了一块依稀还留下了一个人的身体的残缺部分,看样子是几年前的照片,照片上的赵雨赵风还能清楚地认出来,身后的男人应该是他们的父亲。赵风指着照片上中间的小女孩“这就是我们的妹妹,赵雪”,沈郎凑上前来仔细的看着,这好像是过年时候的照片,因为喜庆的感觉都找出来了,照片中的赵雪笑的很天真无邪,十二三岁花季的年龄。沈郎摆正了身子看着赵氏兄妹二人“具体事宜我们在电脑里已经谈好了,人死后一般徘徊在重要的人身边或者是在死亡的地点”沈郎往她们身后看了看没任何发现“你们现在可以带我们到赵雪重要的人或者死亡地点看一下”,赵氏兄妹听到沈郎这样说面露难色有些不太情愿的样子,赵雨指着咖啡厅外沈郎他们住的宾馆的方向说道“妹妹出事的地点就在那家宾馆的前面只是重要的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一直沉默的李柯看着窗外忽然问赵风“赵雪是死在雪里吗?”,沈郎看着赵氏兄妹露出惊讶的表情就知道李柯说对了,赵雨赵风一开始还不相信这些鬼神之说,只是他们的父亲总是说雪儿还在为了让父亲安心才找的师傅,是真是假无所谓只要能让父亲释怀就够了。看着他们的表情沈郎就知道了他们内心怎么想的,几乎很多客户正真见识到鬼的时候都是这种表情,带着惊恐和希望的眼神。赵雨情绪显然有些激动站起身来看着李柯“你怎么知道?我们谈话的时候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你”他们这么做也无非是为了防止李柯他们是诈骗的,现在网络信息这么发达,告诉他们整件事的详细过程怕是会成为他们欺瞒父亲的软肋。一旁的赵风将赵雨拉住让她冷静下来,李柯看了眼照片上的赵雪“昨天到的时候就在宾馆前面见过赵雪了,躺在雪地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直很冷静的赵风也不淡定了看着李柯指的地方“妹妹还在吗?”似乎在找寻赵雪的身影,李柯摇了摇头“她说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了,躺在离世的地方希望能记起自己是谁”,一旁的赵雨听到这里哭了出来,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赵风一边安慰赵雨一边问李柯“怎么会这样,妹妹怎么会失忆呢?”,“死前遭受极大地痛苦和恐惧,死后忘记自己是谁的事情也是有的”,赵雨已经泣不成声了,赵风也是强忍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实在谈不下去了,赵风带着赵雨离开,沈郎李柯也回到了宾馆。
沈郎虽然不知道事情的过程但心里怪怪的,赵氏兄妹伤心成那个样子,还有那个残缺的照片,整个事情透漏着他不知道的悲伤。沈郎不自觉的情绪低落,不自觉的唉声叹气,李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趁着沈郎张嘴叹气的时候塞了一颗薄荷糖到沈郎的嘴里,大冬天的这才叫做透心凉。沈郎皱着眉头跑到电视前抽出餐巾纸将糖吐了出来“你干什么?难吃死了”接着拿起水杯大口的喝水漱口,李柯剥了一颗糖塞到嘴里“你不知道叹气这种事会传染的吗?”。沈郎突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别人的负面情绪中,甩了甩脑袋清醒了过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赵家兄妹的悲伤好像嫁接到了我的身上,忍不住的想要叹气”,“那是因为你没有自我,才会轻易地把人家的事当做自己的事,俗称妈癌”,沈郎一脸的不屑但是却没有理由反驳,好像还真是这样,最近总是变得话多而且总爱管闲事,情绪波动不随自己的掌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想了半天沈郎突然看着李柯,他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新锐的词汇了,还运用得这么得当。
第二天早上沈郎李柯还没有起来服务生便来敲门说是有人找,在这个地方能找他们的也只有赵氏兄妹了,沈郎凭着内心强大的职业操守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另一张床上的李柯依然蒙头大睡不理尘世,只好沈郎这个助理前去和赵氏兄妹交涉。沈郎裹着厚厚的大衣坐在大厅的沙发里打着哈欠,都半个小时了他和赵氏兄妹大眼瞪小眼快半个小时了,赵氏兄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不过是想要知道赵雪是怎么死的还有照片的故事,赵氏兄妹像是保守者国家机密一样一句话都不愿意说,只告诉沈郎他们想要见赵雪。沈郎真的有些累了而且外面真的很冷,要是遇到这样的情况李柯肯定会转身就走,然后大部分人都会老老实实的交代了,感觉做这种事把自己提升到一种高姿态人家才会买你的账。沈郎擦了擦眼角的眼屎摆出一张李柯脸站起身来“赵雪呢我没有看到,但是即使你见到了她你们又能说什么做什么,她,已经失忆了”然后干净的转身准备离开,不留一点点余地这样才能攻破敌人的防线,这就是李柯教他的技巧,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李柯掌控人心的能力确实比他这个成年人要强得多,或者说沈郎总是狠不下心来,对于揭伤疤这种事,不过却是最有效的方法。沈郎走得很快,反正结果如何和他们都无关,并不是冷血就是别人的事而已,大不了就当是今年的最后一次旅游,至少东北的锅子还是很好吃的。赵氏兄妹对于沈郎的这种态度显然有些着急,毕竟没剩下对少时间了,赵风看了赵雨一眼眼神略带苍凉,而赵雨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点了点头,赵风慢慢地站起身来“妹妹是出车祸死的”,目的达到后沈郎转身回来坐下,虽然有些尴尬但是李柯说习惯习惯就好了。赵风看着窗外的冰天雪地,慢慢地诉说着一件比冬天还寒冷的往事,冰封在他们心里的往事。
沈郎也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再提起这件事,伤心的不只是别人,难过的还有自己。三年前的冬天,同样的大雪,这样这样张灯结彩的新年似乎每年都一样但又每年都不一样,对于赵家来说更加是不一样,从那个时候开始新年只有雪的颜色了。母亲姓孟,嫁到赵家先后生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最小的女儿赵雪也有十三岁了,父亲赵阳和母亲搞牡丹养殖也还能勉强供养三个孩子,本来是很幸福的一家人,可是后来赵风赵雨越来越讨厌他们的母亲了,只因为他们家里多了一个外人,小舅家的独生子,母亲娘家唯一的男丁。舅舅舅妈在外面打工,留下孩子给外婆一个人照顾,母亲放心不下接了过来像是宝贝一样的供着,一年,两年,三年这样的日子重复着过着,赵风和赵雨深深的嫉妒着,所有的耐心所有的温柔好像只属于那个外人,他们却从来没有感受过或许只是遗失了,可是他们不同于赵雪,他们常年在外读书在家呆的时间少,只有他们最小的妹妹,九岁的时候学会洗衣服,十岁煮饭每天还要到花田里帮忙,舅舅很少会寄生活费回来,所以赵雪要穿着赵雨的旧衣服,即使是新年,一切只是为了那个外人,那个让人厌恶的小孩骄纵到让人头疼,所以永远受委屈是赵雪。这一年赵风赵雨又和妈妈吵了,还是为了舅舅家的事,母亲骂他们不懂事,说他们怎么不能和雪儿学学,雪儿怎么从来不计较,赵风赵雨看着佯装委屈的表弟躲在一直劝说的赵雪身后,赵雨气急的将节省生活费卖给赵雪的新衣服当着她的面烧掉了。赵雨说到这里一直哭一直哭,或许是后悔或许是因为不值得吧。后来母亲带着赵雪和表弟上街买新衣服,不知道是为了安抚还是良心发现,就是这样赵雨一直很自责是自己害死了妹妹,如果她没有烧毁衣服,母亲也就不会带着妹妹上街买衣服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
母亲砍了半天价终于以半价给赵雪买了一件新衣服同时也给表弟买了件虽然之前已经买了,赵雪和表弟坐在母亲的农用三轮车里等着,因为表弟要吃糖葫芦所以母亲去买了。车上的赵雪拿着新衣服看了又看很是高兴,毕竟还是个孩子。选择题真的很难做,特别是两个都想选的时候,突然冲出轨道的重型货车像是刹车失灵一样侧翻过来,没有一点逃生的余地卡车重重的压在了赵雪和表弟的身上,奇迹般的压住了他们的腿,听到赵雪表弟的尖叫声母亲转身看到恐怖的场面扔下糖葫芦跑了过来,吓的坐在雪地里完全呆住了,积雪的道路救护车很久才到,可是医护人员一到就给母亲出了个艰难的选择题,或许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困难的选择,只要狠下心来就可以了。由于围观的群众拨打了120只是说出了车祸却没有通知拖车或者消防队来,医生说只能截肢不然都得死,这个还好办,不过医生还说他们只来了一辆救护车只能就一个,母亲的心狂跳不止围观的人都能听到,医生一直在耳畔催促着,母亲提起颤抖的手缓缓地指向了表弟然后迅速转过身来不看赵雪的脸。然后母亲充当家长跟随救护车走了,只留下地上面如死灰的赵雪还有一群围观叹惋垂泪的看客。父亲赵风赵雨赶来的时候赵雪已经静静地躺在雪地里,静静地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车子已经拖走了,满地的血,赵雪的双腿被压得变了形,即使父亲对着天空咆哮也不见赵雪有任何的表情。母亲赶来的时候父亲只是抱着赵雪坐在雪地里,面无表情的坐着,他有多久没有抱抱他亲爱的雪儿了,母亲哭的很伤心。父亲把雪儿带回了家,父亲跟母亲提出离婚把母亲赶了出去,父亲从那天起从来没有笑过,这个家从那天起再也没了赵雪,也没了母亲。
沈郎不知道赵风花了多大的勇气才将这件事无波无澜的叙述出来,赵风整个人像是虚脱一样的坐在椅子上。这个时候李柯大衣套着棒球衫戴着无框眼镜走了过来,一手拿着煎饼啃着,然后把另一只手里的煎饼扔给沈郎。赵氏兄妹决定带着沈郎李柯回家看看,走出宾馆沈郎便看到了雪地里的赵雪,想要走上前去却被李柯拦住,李柯对着沈郎摇了摇头,然后立刻看向雪地里躺着的赵雪,赵雪站起身来径直朝着李柯走来,李柯很自然的伸出手,赵雪也很自然的拉住。沈郎不知道李柯为什么要瞒住赵氏兄妹,反正他有他的原因,跟着他总不会错的,沈郎追上李柯拉起赵雪的另一只手,她应该很寂寞吧,那么懂事的长大着死去着。
还没见到他们的父亲赵阳就被挡在家门口了。沈郎自问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或者有时候说是同情心泛滥也不为过,毕竟沈郎没有厌弃社会还是相信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一点只是坏人比较让人映像深刻罢了,这可能也与沈郎得到了社会的帮助有关吧。可是看着眼前跪在地上满头白发的老人,心里倒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只是心底的一抹悲凉,毕竟手里拉着个没有灵魂的灵魂。而李柯却不同,即使是在大街上碰到这种事情李柯也不会表现一丝的同情心,不是李柯没有可能也或许真的没有,沈郎也不会觉得奇怪,只有生活在人群中的人才会对别人有其它的情感,在沈郎眼里李柯恰恰就是那种从小没有接触过人群的人,或许是在一起久了沈郎觉得李柯理所当然就是这样一种人,不是没有同情心而是第一时间想解决的办法,沈郎把他称为略带冰冷的温暖。孟氏这几年也过得很不好吧,沈郎不相信孟氏不爱自己的女儿,只是这份感情复杂了些,参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缺了一份宠爱。只是对于赵阳还有赵氏兄妹有些事情不是合情合理就能被原谅的。几乎全白的头发让她看起来更像是赵雪的奶奶,手指干裂的像是沟壑一样,似乎自从赵雪死了后赵家的每个人都在折磨着自己,沈郎不知道这还有什么意义,人死是不能复生的。
孟氏如同死灰一样的眼里闪烁着一点光芒,她抓住赵风的衣服渴求着“小风,求求你,告诉我雪儿葬在哪,求你了”,赵风的表情很复杂,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可是他却犯了自己不能原谅的错误,似乎对于这个话题有些累了赵风什么也没说没做,而赵雨的反应还是有些激烈,她上前扯开孟氏的手淡淡的说道“我们不是说过了,只要你同意和爸爸离婚就把雪儿的墓地告诉你”然后赵雨有些嘲讽的看了孟氏一眼“见到雪儿你想好要说什么了吗?”,孟氏抬起头看着赵雨,倏地哭了起来,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也没有资格再说什么了。这时赵风将孟氏扶了起来相比赵雨少了几分尖刻“马上中午了,你该回去了”,孟氏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有些不舍的转身慢慢加快了脚步,身后的赵雨冷哼了一声一脸很厌弃的表情,沈郎有点不明白赵雨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后来李柯说可能是因为赵雨心底的罪恶感,她自己不想承受所以转移到了母亲的身上,或许就是因为那一件被她烧掉的衣服,她才会认为孟氏和她都是罪人。
沈郎转过头看向李柯想问他下一步该干什么却看到李柯正盯着赵雪看,沈郎望去看到赵雪的眼睛追随着孟氏的身影,沈郎问道“你认识她吗?”沈郎指着越来越远的孟氏,赵雪摇了摇头“那个奶奶看着好可怜的样子”赵雪指着赵氏兄妹问道“他们是那个奶奶的孙子孙女吗?他们为什么这么对她?”,沈郎不知道该说什么,赵雪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始终是个善良的女孩,只是不知道她恢复记忆后会是怎样。一旁的赵氏兄妹看着沈郎对着空气讲话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沈郎当然也不能让他们知道他和赵雪的对话。这时李柯拉着赵雪追着孟氏的方向走去,沈郎赵氏兄妹不知道李柯要做什么还是跟了上去。孟氏走的有些赶,还不时的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难道是有什么急事吗,赵氏兄妹似乎对这件事有些反感一路上嘴上嘟嘟囔囔的。雪很深每走一步要费很大的力气,对于沈郎这种常年没见过雪的人来说的确有些吃力,不过李柯倒是健步如飞甚至比赵氏兄妹跑得还快拉着赵雪甩沈郎他们好远。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孟氏在一户院落前停了下来望了望里面推开栅栏走了进去。围墙很高看不见里面,李柯朝四周看了看,走到旁边扫雪堆成的高高的雪堆走了上去。院门口的男孩坐在轮椅上看着院子里皑皑的白雪发着呆,眼神里没有一丝光芒甚至有些阴郁,孟氏从屋里拿出毯子盖在男孩的只剩半截的腿上,男孩的表情冷冷的将膝盖上的毯子扔到了雪地里,孟氏赶紧跑到雪地里将毯子捡起来拍掉上面的雪“外面这么冷,冻着膝盖就不好了”,男孩又将毯子扔掉,来来去去几回乐此不疲,忽然孟氏走下台阶的时候跪倒在了雪地里,这样阴冷的天气关节总会钻心的疼,男孩看到孟氏倒在雪地里像是看到小丑一般发疯似的笑了起来都快要从轮椅上掉了下来。这时候从屋里走出个中年男人是男孩的父亲,跑到雪地里扶起地上的孟氏有些责备的说道“姐,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过了这不关你的事,更何况雪儿”男人说出口才发觉自己说错了什么“总之你以后别来照顾他了,姐夫那边我会去说的”,男人还想说什么刚好屋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孟氏把男人推进屋里“小宝哭了,赶快进去吧”,男人看了看孟氏又看了看轮椅上的男孩最终还是回屋里去了,接着屋里传来男人哄孩子的声音。男孩疯狂的笑了起来,接着又低声的哭泣半晌还是归于平静淡淡的问道“姑姑,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雪儿姐姐才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不救她,你为什么不救她?”,孟氏走上来将毯子盖在男孩腿上“饿了吧,我这就去给你做吃的”。李柯没有看院子里发生了什么只是盯着旁边的赵雪看,赵雪的表情渐渐变得奇怪,看似有些痛苦,有时候很想转过头又想继续看下去。看到眼前的场景赵雪像是接受不了一样转身往回跑,像是呼吸一样喘不过气来可是她忘了她已经不用呼吸了。
沈郎和赵氏兄妹赶过来的时候赵雪正往后跑,像是穿过空气一样穿过赵氏兄妹死死地撞在了步履艰难的沈郎身上,沈郎直接被撞到了雪地上连滚了几个圈吃的满嘴雪,赵雪消失在了雪地里,赵氏兄妹看着沈郎狼狈的样子完全吓到了,摸索着走到沈郎身边像是空气中有堵墙一样。赵风将沈郎拉起来还没拍干净身上的雪李柯便跑过来拉着沈郎回酒店,交代赵氏兄妹将他们的父亲母亲接到酒店去,沈郎听到李柯这样说知道事情快收尾了便加快了脚步跟上李柯。两个人走到大路拦了个的士便往回赶。回到酒店的时候李柯打开车门直接往雪地里走而付车费这种事自然是沈郎助理干了,毕竟财政大权也是掌握在他手里的。李柯走到一处雪地蹲了下来,沈郎也忙赶了过来只见赵雪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眼神完全空洞了,像是星光湮灭在黑洞里,你再也看不到他的光芒。忽然赵雪身下开始渗血,雪地慢慢地变红了,比酒店门口挂着的红灯笼还红,沈郎看到脚底渐渐变红的雪瞪大了眼往后退,下意识的拿起手机想要拨号叫医生,李柯站起身来夺走沈郎的电话“你想要干什么?”,话在嘴边却突然清醒过来了,赵雪已经是死人了,可是看着地上鲜红的被血染红的白雪可是又那么的真实,李柯看出了沈郎心里的疑惑于是解释道“这地上的红色只有我们能看见,寻常人是看不见的,这只是赵雪的记忆,赵雪三年前的记忆”,李柯估算了下时间让沈郎回到宾馆拿来需要的东西,沈郎一边看着赵雪一边往回退到宾馆,这眼前的景象实在太恐怖了。
沈郎回来的时候赵家一家人都来了,赵阳转过身不愿看到孟氏,脸上的气愤还是那么的明显,孟氏则是独自站在一边缩着身子揪着手里的头巾,一开始赵风说要带她来见雪儿的时候孟氏还是有些激动,可是当赵风将她带到她三年都不敢来的地方的时候,孟氏的心里还是很害怕,害怕看到这片如今什么都没有的雪地。夕阳渐浓,昏黄。空气有些尴尬,沈郎走着尴尬的脚步挪到李柯身边,将手里的喷雾剂递到李柯手里,这是用冯高的眼泪兑的水,只用了一点点,但是据说威力很强,不过李柯说沈郎是享受不到了,因为这个对他是无效的。
李柯拿着喷雾瓶走到赵家人面前,将瓶子换成喷射的位置,趁其不意猛的一喷,微小的水雾在空气中飞舞,趁着还没在冰冷的空气中凝固悄然又突兀的落到眼睛里,瞬间渗入。赵家兄妹和赵阳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睫毛上眉毛上盛开了冰花。接着李柯很没礼貌的又走到孟氏面前,轻轻一喷。接着所有的人睁开了眼,他们可能还以为是李柯孩子般的玩笑,可是世界重现光明的那一刻,赵雨惊讶到失去了声音,捂着嘴往后退然后喘着粗气往回跑,赵风试图拦住赵雨但是脚和眼睛都完全挪不开,孟氏跪倒在了地上,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雪儿死的时候的样子,一定很疼吧,孟氏没有像赵雨一样吓得逃走,慢慢的爬到赵雪身边想要抱着她,可是伸手只能触碰到冰冷的雪,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里夹杂着痛哭,她可能没想到赵雪死了她会是这样的痛哭,至少在她当初选择侄子的时候没有想到。突然,雪地上的赵雪消失了,带着那染红大地的血一起消失了。赵阳急着跑过来一下子绊倒在雪地里,赵风急忙扶起,赵阳推开赵风用手刨着雪“雪儿呢?我的雪儿呢?”,赵风看见近乎疯狂的一家人把目光转向沈郎,赵风匍匐着爬到沈郎身边绝望的抓着沈郎的裤脚,沈郎则是转头看向李柯,李柯看了眼远处的天空从沈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到赵风面前“开车送我们到你家花圃”然后转头对着跪在雪地里的赵阳和孟氏“你们两个自己打车去,不过最好快点,不然你们见不见得到赵雪我可不敢保证”说完就拉着沈郎到车后座坐下,赵风捡起钥匙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发动车子,留下赵阳和孟氏尴尬的站在雪地里。赵阳没有说话径直走到路旁拦着车子,孟氏站在他身后不敢上前一步,有点难以置信几年前他们还是最亲密的关系,如今形同陌路连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一会赵阳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一个人走到车旁打开后门然后在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然后就那么等着,孟氏看的有些不太真切但也没多做停留走到车旁坐好关上车门,孟氏本想说话可是还没开口就被赵阳堵住了,赵阳没有回头“不要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再因为你失去一次雪儿”,声音冰的像是外面的空气,孟氏低下了头,刚刚燃起的一点点希望又开始湮灭,终究是什么都回不去了。
到达花圃赵风立刻下车打开大棚的门,李柯沈郎走了进去,温室里栽培的花卉像是开错了季节一样异常的美丽着,沈郎看着满园美丽的花儿睁大了眼睛,不愧为国花。赵风进来了看着沈郎沉醉的眼神说道“现在的牡丹可以控制它的花期,这些是为了新年准备的”。然而李柯完全无感一样扫视着花圃像是在找什么,看了一圈然后在一株粗大却略显干瘦的牡丹面前停了下来,沈郎看了一下这株花好像有些年头了,旁边还有两株更大的牡丹却是开的很茂盛而李柯盯着的那株只有几个花骨朵零星的点缀着。赵风走上前轻柔的抚摸着枝桠上的一个小花苞“父亲在我们兄妹出世的时候都会为我们种一棵牡丹”赵风扭过头看了眼旁边的两株牡丹“这两棵是我和赵雨的,而这棵从来没有开过花的是雪儿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株牡丹每年都会长花骨朵但是等不到开花就会死掉,父亲本来要重新给雪儿种一棵的,可是雪儿非说这株牡丹是绿色的她要等到它开花,可是终究还是等不到了”。这时候赵阳和孟氏先后进了花棚,赵阳一进来就四处找着赵雪的身影,看着只有牡丹的花圃然后所有人都看向了李柯,李柯难得叹了口气对着眼前的牡丹“出来吧,时间不多了”,没什么动静,又过了几秒刚才赵风抚摸过的那个花骨朵飘散一阵青烟,赵雪从烟雾里走出来,眼神里充斥着活了一辈子的沧桑。赵阳想要走上前然而孟氏的动作更快,噙着泪水跑上前想要抱住赵雪,然而却像抱着空气一样“雪儿”,声音都在颤抖着。沈郎有些看不明白刚才发生的事,为什么他和李柯能碰到赵雪而孟氏不能,虽然很想知道可是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
赵雪看着眼前的人扫视了一圈“爸爸妈妈,大哥,好久不见”,声音听起来有些成熟生分,赵家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赵雪这久违的问候,明明是期待已久的相见可是却是谁也不敢说出第一句。赵雪转过身看着孟氏“妈妈,答应我最后一件事好吗?”,泪水早已决堤孟氏重重的点着头,现在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和爸爸离婚吧”很认真的说着,孟氏错愕的看着赵雪“雪儿,你就这么恨我吗?”,赵雪微微笑了笑“雪儿从来没有恨过妈妈,我只是讨厌你”,孟氏身体一震不敢相信的看着赵雪,而赵雪依然无波无澜的看着孟氏“我讨厌只想着舅舅和表弟的妈妈,我穿姐姐的旧衣服没什么关系,下地干活也没关系,吃饭的时候没有肉也没有关系,可是你为什么要过得像我一样,你做爸爸的妻子,我们的妈妈是为了什么?你为什么要为了别人节俭,我又为什么为了别人过苦日子,你不是我的妈妈吗?”,孟氏被问的哑口无言“对不起,对不起”孟氏一直说着对不起,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我其实也不想懂事的,也想和别的小孩一样在妈妈的怀里撒着娇,可是我舍不得你那样辛苦着,我以为我能做些什么让你能轻松一些,可是我错了,是我的宽容放纵了你,而你还想让我变成你一样的人,我其实很想讨厌舅舅和表弟的,可是那样做你会不高兴的,所以我只能讨厌你了”这些话像是闲聊一样从赵雪嘴里说出来,孟氏却快要崩溃了伸着手想要扶着什么支撑着摇摇欲幌的身子,赵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扶着她。赵雪看了眼身后呆住的赵阳然后回过头继续对着孟氏“这么多年你欠我的爱,欠我的关心,还给我好吗,所以,你和父亲离婚吧”,孟氏已经哭成了泪人,无力的点了点头。
说完像是完成了遗愿一样赵雪舒心的笑了,时间刚刚好,赵雪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赵家人面前,这时候花圃的门被重开了,众人看去是刚才跑掉的赵雨,头发上全是雪,看来外面又开始下雪了,赵雨将护在怀里的袋子小心的打开,拿出里面大红的羽绒服歉疚的笑着看着赵雪“妹妹,新衣服”,赵雪温暖的对着赵雨笑了笑然后消失在了赵家人的视线里。赵雨突然瘫坐在地上紧紧抱着衣服开始嚎啕大哭起来,赵阳还是呆呆的站着。
仿佛一切都解决了只剩下送赵雪走了,沈郎依照惯例让赵家人出去好进行接下来的事。关好门沈郎转过身来看着李柯赵雪两两相望着,氛围很奇怪,怎么说呢,感觉是惺惺相惜的故交一样。沈郎走到李柯身边看着赵雪,李柯郑重的问赵雪“你真的决定了吗?”,赵雪点了点头“想了好久,没想到还能真的实现”。沈郎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的,刚才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李柯抬手手心里燃起一团火焰刹那就要扔向赵雪,这是什么沈郎在熟悉不过了,沈郎本能的拉住李柯死死的拽住他的手“李柯你干什么呢?”,火焰在李柯手里熄灭。李柯没有解释什么任凭沈郎这么拽住他。这时候赵雪说话了“是我让他这么做的”,沈郎听到这话一下子就呆住了看着赵雪“为什么呢?”,赵雪的眼神变得有些哀怨慢慢地绕着那株绿牡丹走了一圈“你知道这花一次次开了又谢是为了什么吗?”,“啊?”沈郎被这不找边际的问题弄晕了,这和她想要灰飞烟灭有什么关系呢。赵雪继续问到“那么人一次次的生又一次次的死又是为了什么?”,沈郎更加回答不出来了。赵雪停留在一个饱满的花骨朵上静静的看着,放肆的笑着可是眼睛没有丝毫笑意,更像是要哭,可是已经不再有泪水了,李柯看着那花儿不知道它能感受到吗。“那时候腿被压住的时候,整个人痛到麻木了,可是看到妈妈选择表弟而抛弃我的时候我的心竟也麻木了,生命慢慢流逝掉的四个小时里,那时候我的灵魂游走在灵与□□的边缘,那时候我在想我是要死了吗,然后投胎过着下一世,然后再死去,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如果生命永远的停止会发生什么呢,我想要知道”赵雪抬头看着李柯“我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的眷恋,不想没有目的的轮回着”,沈郎始终有些接受不了有些激动的劝说赵雪“怎么没有牵挂了,你不能因为你母亲的选择而忽略了爱你的父亲哥哥还有姐姐”,赵雪看了看大棚外面摇了摇头“其实早就没有爱了,把他们折磨成这样的是爱吗,只不过是痛苦,责任和执念罢了”,沈郎竟无言以对,的确是这样,世间多少人张扬着爱却互相折磨着。李柯挣脱沈郎,妖艳的火光瞬间将赵雪包围,而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留恋与痛苦。沈郎忽然觉得心里难受,有种想哭的感觉,不是为了赵雪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再也看不下去赵雪一点点消散沈郎抓住李柯的手转身背对着赵雪。而李柯一直无波无澜的看着赵雪,赵雪转过身穿出大棚,所有的人都在外面等候着,飘散的雪花像是要把赵阳斑白的头发染白一样,赵雪张开双臂抱着赵阳如同雪花一样消散在这天地间。雪,终究是碎在了阳光里。
李柯要了那株绿牡丹作为这次的酬金,沈郎没有问什么拉着李柯就回宾馆收拾东西回家,这个地方突然变得很压抑再也待不下去了。后来赵风和沈郎通过一次信,赵阳和孟氏离婚了,孟氏住在了他们在菏泽的房子里,赵阳被赵风接到了外省一起住。赵氏兄妹每个月都会寄生活费给孟氏,而孟氏将弟弟的孩子接过去照顾,赵家人也再也没有说什么,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可是沈郎心里有些凉,正如赵雪所说,这一切需要的是遗忘,什么都忘掉。
那株牡丹沈郎小心的照顾着,可是离开了温室还是花叶凋零进入植物正常的冬季,今年依然没有开花。虽然心情一直很压抑但是别人的事总归很容易遗忘,再加上马上就到新年了,忙碌的日子加上整片大地充斥着喜气洋洋,心情也会受影响的。话说那天回到武汉的时候,武汉终于下雪了,李柯像个小孩子一样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然后给了沈郎一个大大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