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蓝眼睛的帅老外》亦肖阳

7、逗你呢

　　一个周五下午，顾明美硬要拉着慕西去英语角，她说：“学好英语，才能乐于助人。以后得好好帮帮安东。谁叫他是咱弟兄！”
　　慕西笑道：“你若真想帮你弟兄，还是多跟他说汉语吧，不过，以他现在的汉语水平，怕是现在跟你不相上下。”
　　顾明美不得不承认：“我要是有他那么牛，还在临大吃什么草？早就成为国际上赫赫有名的高级规划师了。”
　　慕西安慰道：“人各有志，他本意是外交官，自然在语言上下的功夫多些，你别嫉妒了。哎，那里有个老外？”顾明美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到屋子的角落，一个长得很像球星内马尔的男生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书，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那样子帅极了。
　　慕西和顾明美相视一笑，便走了过去。爱说话的顾明美虽然为英文水平而怯弱，但也不顾三七二十一地说，其实她英语并没有很差，只是有些发音有点怪，她不确定自然不自信，不会的单词也不怕羞，立刻查字典。
　　慕西：“你喜欢中国什么？”
　　他微笑道“我喜欢中国，中国人的家庭观念很重，所以中国的家长会教育小孩，而他们的孩子也很在乎父母。比如我喜欢中国的女孩，我觉得中国的女孩很温柔懂事，而且相对传统，不会乱来。”
　　听了这话，慕西和顾明美都忍不住开心，顾明美说：“我觉得西方的孩子更加独立，他们不依靠父母，和父母保持有距离的亲人关系，所以父母的压力也不会那么大，所以我觉得东西方应该互相学习。”
　　他赞同地点点头。慕西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你是哪国人？”
　　“我是巴拿马人。”
　　“巴拿马？就是《越狱》里面的那个巴拿马吗？”
　　他哈哈一笑：“对，你们喜欢看美剧？”
　　顾明美说：“我喜欢看韩剧，她喜欢看美剧。你的英语这么好，你们说的是英语吧？”
　　“不，巴拿马的官方语言是西班牙语。”
　　慕西“啊？”地一声，闭上眼睛，像是努力回想什么，然后突然睁开眼说“给留啊得嘞来没落得狗！”她的眼睛期待地望着他，盛满了热情。
　　可这个男生却瞠却目结舌，结结巴巴地说：“哇哦……是不是太快了？”
　　慕西一愣，一定发错了音，又强调了一遍：“给留啊得嘞来没落得狗？”
　　顾明美听慕西叽里咕噜，忍不住发问：“你在说什么呢？”
　　“西班牙语的‘你好’啊！”她说完立刻地转向男生。
　　可男孩却瞬间笑喷，他的身子笑的弯到了地上。英语角里人投过来疑惑的目光，莫名其妙的还有慕西和顾明美。
　　看他们摸不着头脑，他连忙说：“Sorry，我忍不住，但是，你说的西班牙语不是‘你好’的意思，哈哈哈！”
　　“那是什么？”慕西身子前倾，恨不得冰冻他的嘲笑。
　　他努力忍住笑，“那句话的意思是……我想跟你zuo ai……哈哈哈哈！”
　　啊？！安东！
　　慕西羞红着脸，拉起顾明美就跑。
　　敲开安东的宿舍，他正在悠闲地喝着咖啡，看功夫电影。慕西长吸一口气，把扎着的马尾散开，双手把□□往中间拨了拨，分外妖媚地走近他，“东东，好久不见，给留啊得嘞来没落得狗！”
　　安东对这突如其来的诱惑措手不及，满嘴咖啡“噗”的一声，溅满了电脑屏幕，嘴里开始“shit!”满天飞。
　　慕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怎么了？这么激动？”
　　他一边快速地擦屏幕一边狂笑：“不激动就不正常了。”
　　“为什么啊？”慕西小鸟依人地问道。
　　“因为……你很漂亮！”他色眯眯地盯着慕西。
　　“我只是说了‘你好’而已。”甜甜地笑。
　　“对，你说的很……性感。”他逃开慕西的眼睛，一直偷笑。
　　“那我再给你说一遍啊！”靠近，再靠近。
　　“别！别！”他忍住笑制止。
　　慕西利落地抓起床上的枕头剑一般的速度猛砸向他，“哈，你敢耍我！”安东一把接住枕头，却立刻做深情款款状，“西西，给留啊得嘞来没落得狗！”
　　她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一时间不知所措，只能夺门而出，后面传来安东快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慕西感到一丝奇奇怪怪的、柔柔的、想逃逃不掉、想躲躲不开、渴望又害怕的东西慢慢地走进了心里，日积月累，悄悄地发了芽，像是物理学上的，原子、中子、质子抑或带电粒子，对于物理白痴的慕西，用这么混乱的比喻，显然是不负责任的，可她本身就是混乱的。她知道它一定不是普通的种子，它带着电或是磁性，遇到他的负极，就会爆炸，就会开花。
　　慕西问顾明美，“喜欢一个人是怎么回事。”
　　她伸出两只手，板着指头说，“小时候，喜欢一个人是一串长长的冰糖葫芦，他吃一个，我也吃一个；长大后，喜欢一个人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名次表，他第一名，我就考第二名；后来啊，喜欢一个人是一条无限延伸的路，他走着，我跟他一起。而现在，喜欢一个人……”
　　“停！”慕西不耐烦地说。
　　“干嘛？”
　　“你又篡改名人名句，你要不要告诉我了？”
　　“我不是正在告诉你嘛，喜欢一个人就是你想跟他一起吃一串冰糖葫芦，想跟他一样优秀，想无时无刻跟他在一起，你所有的无聊的时光因为有他在心里而变得有意义，你心动，害羞，变得神经质，你会烦恼现在的你，但你想逃也逃不掉，想躲也躲不开……”
　　“停！”
　　“又干嘛？”
　　“我知道了……”

　　母亲又打来电话：西西，你已经离开家好几个月了，你不回来看看妈妈吗？
　　慕西：妈，我真的很忙！
　　母亲：你的心就这么狠吗？他出院了，你回来看看他好不好？
　　慕西：……过一段时间吧！
　　她记得上中学的时候，有一次自己半夜发烧，母亲急的叫了管家开车去医院。回来的时候，母亲从厨房端来了她最喜欢喝的皮蛋瘦肉粥。纵然虚脱的很，可她还是开心地笑了，她惊讶地说：妈，你怎么知道我想喝皮蛋瘦肉粥？母亲吞吞吐吐地说，我一直都知道，只是……皮蛋的味道……
　　母亲没有说下去，慕西便意会了，只是慕容年华不喜欢这个味道，所以母亲也从来不做，只有在她生病的时候才会吃到。

　　图书馆装饰的绿光灯，宝剑的样子，射出心灰意冷的寒光，
　　慕西醉醺醺地盯着安东：“我心狠吗？”
　　“慕西，为什么这样说？”他严肃起来。
　　“陈子墨甩了我，继父不喜欢我，母亲说我是一个狠心的人……”慕西举起酒瓶继续喝。
　　他把手中的空酒瓶倒立在草地上，指着图书馆前一弯水：“很像你的眼睛。”慕西远远望去，路边的灯光投映在水里，微风过处，荡起波光粼粼的涟漪，那个月牙儿一样的浅湖，慕西曾告诉安东，她的名字叫月牙湾。他疑惑，为什么不叫月亮湾，慕西笑了，月牙湾是她自己起的名字，月亮会圆，而这个湖，永远不会圆满。
　　“有月亮眼睛的人怎么会心狠呢？”他望着那一弯浅水，反驳慕西道。
　　“怎么不会？人，天生就是戏子。”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印象吗？”
　　“什么？”
　　“我的笔记本上写着‘她的眼睛很特别，她的脖子很温柔’”
　　慕西哈哈大笑，“什么叫脖子很温柔？脖子只有黑白长短好嘛！”
　　他的大眼睛翻了又翻：“唉……你不懂……就是……就是……就是很温柔的意思，反正我喜欢。”
　　“你喜欢？不，不，你喜欢是不会撞倒我的？”
　　“撞倒你？我为什么撞倒你？”他不解。
　　“呵，你记性真差，我第一天来临大，就在校门口被撞了，那个穿轮滑带帽子的臭小子，你还记得吗？”
　　“你……你是那个说我长的怪，又没眼睛人？”
　　“对啊！就说你没有眼睛嘛，后来见我也认不出。”
　　“那天阳光那么强烈，再说我看你们长的都一样。”他开始辩解。
　　“谁说我们长的都一样了？你刚才还说我的眼睛很特别呢？这会儿又忘了！”
　　“现在我们已经不是陌生人了，你是慕西，我是安东，我们是好朋友。”
　　“你总是那么有理！切！”慕西借着酒劲，无所谓地问道：“嗨，那你还喜欢我什么？”
　　他支着头想了想，“你走在路上的时候，风一吹，头发爆炸，像个疯子；上课的时候总是坐的很直，一本正经，很傻叉！而你上讲台时又很害羞，总是说错话，脸蛋红彤彤的，像个红苹果……”他的眼睛滴溜溜地回忆着，然后疑惑地说：“超市里有西瓜，南瓜，黄瓜，甜瓜，为什么没有卖傻瓜？我可以买一个送给你，哈哈！”
　　“你才傻！”慕西抗议。
　　“对了，对了，你说英语的时候总是I want you……I want you的，后面的英文你总是嗯好久才说出来，很色！哈哈，总之，有时候很傻，有时候很可爱。”
　　慕西掠起酒瓶一口灌他“你才是傻叉、傻瓜、傻疯子！”他并不闪躲，被慕西灌完了，接着说：“还有，我喜欢我的梦里有你！”
　　“嗯？”慕西把空瓶子扔在草地上，一转念，不会是春梦吧！
　　他坏坏地笑道：“特别的梦，感觉很好……”
　　“你这个疯子！”
　　慕西转过头看月牙湾明明灭灭的路灯，转移这个敏感话题：“安东，你在意别人的目光吗？”
　　“别人，我又不认识别人，在意什么？”
　　“他人即地狱。”他看问题有一种简单的哲学。
　　“你是不是在意别人说我们？”他开始正经起来。
　　慕西开始假装一本正经起来。“你知道吗？在中国，女生的名声很重要……所以我才说男女授受不亲的。”
　　他的表情更加的严肃：“如果你很在意，那我们以后就少见面。”
　　“那好吧。”慕西默默地看他的反应。
　　“你干嘛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他们那是嫉妒，闲！你还说好？”他突然提高了声音，抓起酒杯开始喝酒。
　　慕西捧腹大笑，“逗你呢！”
　　他看着慕西笑的俯仰天地，她的眼神里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轻纱，他突然凑近她，高高的鼻子触到她的鼻尖，她木然僵住。他身上的散发出啤酒和古龙水混合的味道，仿佛风也因此驻足；那明亮的双眼一改昔日的清澈，带着酒醉的迷离。她心跳加速，手足无措，她渴望着，他蓦然前倾，她下意识地后缩。他随即冷冷地笑起来：“逗你呢！”
　　她猛然起身逃开。
　　风吹得草坪软软的，蛐蛐声声鸣叫，一颗颗珍珠似的路灯，发出柔和的绿光，她像一匹奔跑的野马，一路狂奔，奔进安东天空蓝的眼眸里，奔进片片雪花般飞舞的岁月里。
　　是的，他没有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