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蓝眼睛的帅老外》亦肖阳

43、交错

　　肚子越来越大，而且婚礼也近了，西卡不得不辞去工作在家休养，每天看书、散步、做一切有利于婴儿的事，日子过的有些无聊。顾明美要上班，家里出奇的安静。西卡就让电视机和音乐一直开着。一天清晨，顾明美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是丹尼尔。
　　丹尼尔兴冲冲地说：“我来接西卡回家。”
　　顾明美竖起眼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老婆啊！”
　　顾明美压低声音：“又不是你真老婆，干嘛这么认真！”
　　丹尼尔强调：“谁说不是真老婆，在离婚之前，她就是我老婆！”
　　西卡听到争吵声，一看是丹尼尔，开心地走过来，谁知两人怒目而视。顾明美双手交叉，气势傲人地盘问丹尼尔：“你一天能在家呆几个小时？”
　　丹尼尔歪头一想：“除了晚上四个小时在酒吧，其他时间都在。”
　　“有没有国际驾照，能在中国开车的？”
　　“Of course！”丹尼尔拿出驾驶证对顾明美一摊。
　　“你那点中文能hold住孕检挂号付款、医生嘱咐吗？”
　　“这个，西卡可以翻译。”
　　“会做乌鸡汤吗？”
　　“什么汤？”丹尼尔一脸迷茫。
　　“吃对孕妇是最重要的，经我鉴定，你这个丈夫不合格，所以我不能让你带走西西！”
　　“我可以学啊，我就是想和她住一起！”丹尼尔焦急地反驳道。
　　“你们婚礼还没办，按照风俗是不能住在一起的，婚前不能见面！”顾明灭不依不饶。
　　“你不是说又不是真结婚不用这么认真吗？”丹尼尔反问。
　　顾明美被呛的说不出话来，开始耍赖：“说了不行就不行！”
　　“我跟你走！”西卡突然插嘴，顾明美惊讶地转过身：“你回去一个人，我怎么放心？”
　　西卡拉住顾明美的胳膊，“谁说一个人，不是有丹尼尔的嘛！再说了，你看我现在什么都能做，我能照顾好我自己。在你这儿，你这也不让做那也不让做，老为我担心，都快成老妈子了。我回去，丹尼尔白天可以陪我聊聊天，我很无聊呢！”
　　顾明美撅着嘴，看着丹尼尔喜不自禁的表情，抱住西卡不无伤感地说：“好吧，我会常去看你，我这里随时欢迎你，丹尼尔要是敢欺负你，一定告诉我！”
　　丹尼尔双手立刻举过头：“我哪敢欺负她，她现在可是三个人啊！”逗的她们哈哈大笑。

　　丹尼尔和西卡回到西卡以前的房子，看着久违的家，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西卡望着丹尼尔搬进来的大箱子，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丹尼尔打开一一解释道：“奶粉、奶瓶、毯子、衣服，哦，还有洗护用品！”
　　西卡瞠目结舌，“丹尼尔，我的孩子还有五个月才出生呢！”
　　“错，是‘我们’的孩子！这是姐姐列娜从俄罗斯寄过来的，是她的孩子试用过的，你可以绝对放心！”
　　西卡感动地拉起他，她没想到丹尼尔会对她这么上心。她抿了抿嘴，望着丹尼尔真诚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说：“丹尼尔，你知道我们始终是要离婚的，你为我做的我已经非常非常感动，你不需要强迫自己尽一个父亲的责任，你记住，你是自由的！我们可以随时解除婚约。”
　　“西西！我没有强迫自己，这是我自愿的，从小到大，我都在遵循自己的心做事，所以我不在乎别人对我的看法，更不会违背自己的心愿。我喜欢这样，有时候我甚至会想象他们出生后的样子，会不有自主地笑，西西，这使我幸福，你知道吗？”
　　西卡靠在丹尼尔的身上，眼眶湿润地笑道：“丹尼尔，遇见你真好！”
　　“西西，无论我怎么荒唐，你从来都支持我，你的善良和坚持一直鼓舞着我，所以，你不要再说谢谢了好吗？这是老外的口头语，你是一个中国人，你应该说：‘都是自家人’！”
　　“哈哈，好，都是自家人！那你陪我去买菜好不好？”西卡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遵命！”

　　一圈超市逛下来，西卡忽然明白丹尼尔根本就不是个会生活的料。他拿的薯片、炸鸡、巧克力饼、曲奇、啤酒、可乐、速溶咖啡等被西卡统统了拿了出来。丹尼尔无奈，每看到想吃的东西，都要做出委屈的表情请求西卡，这个怎么样？这个行不行？姐姐，这个真的超好吃的，不信你问问你肚子的宝贝们！
　　西卡总是被他逗笑，遇到她也实在抵挡不住的零食，就默许丹尼尔一直往购物车里装。付款的时候丹尼尔看到两大袋面包和土豆，激动地问西卡：“你也喜欢吃土豆？”
　　西卡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丹尼尔同学，这是给你吃的，当我孩子的爹，也不能亏待你了不是！”
　　丹尼尔高高举起一大袋黄不溜秋的土豆，眉头紧皱，做出义愤填膺的表情，“您也太不亏待我了！”
　　西卡双手捏着丹尼尔皮包骨头的小脸，“跟着我，你这脸就别想这么瘦了，要知道，我会越来越胖，所以啊，你得吃胖点，好显得我瘦些！”
　　丹尼尔也不示弱，双手捏住西卡的脸：“你这个胖女人，我成了胖子还怎么找我的如意郎君？”
　　“哈哈！哈哈！”西卡大笑起来。丹尼尔一定是父母打了瞌睡播下的种，他生来就应该是个女孩。
　　收银员合计完帐，微笑着向西卡说：“虽然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是看得出你们在一起很开心，祝福你们永远幸福！”
　　西卡有些害羞地笑道：“谢谢你！”
　　离开后丹尼尔追着西卡问：“她说什么？是不是说我帅？”
　　“是的！超级无敌大帅哥！”
　　“真的吗？”
　　西卡使劲地揉揉他的头，“帅毙了！”
　　“头发都弄乱了！”丹尼尔抗议道。

　　经过西卡三番五次、苦口婆心的教育，丹尼尔终于学会了西红柿炒鸡蛋，西卡夸奖他孺子可教，丹尼尔说，朽木尚可雕，何况孺子了！丹尼尔中文水平的进步的速度让西卡吃惊，想想自己当年为了安东苦学俄语，丹尼尔的心态，她自是最能体会。不由得把一个鸡腿放进了丹尼尔的碗里。
　　丹尼尔晚上要去酒吧唱歌，有时太晚，就呆在酒吧里睡，怕回来吵醒西卡。西卡晚上总是给肚子里的宝宝念童话故事，虽然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懂，但是讲述的过程使她心里盛满了幸福。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一个母亲，也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母爱大爆发。女人啊，只有做了母亲，才会真的体会到全身心投入去爱的感觉。
　　邻居李奶奶发现西卡回来了，并且还怀了孕，总是热心地给她送吃送喝，还时不时地拿“我们那个年代啊……我怀他们三个的时候啊……”这样的举证来教育西卡孕期注意事项。西卡知道李奶奶好心，也都欣然接受。
　　这一天，李奶奶又给西卡送自己做的蛋糕，还自责地说：“西西啊，上次，有个外国人来找你，可你不在，他等了很久，我看他找不到你可怜，就让他留了个纸条，你一直不在家，我也把这事给忘了，真是越老越糊涂了，今天我翻东西，忽然看到了，这不，你快看看这张纸条！”
　　西卡连忙请李奶奶坐下，安慰她道：“李奶奶，您不要自责，那个人啊，我们要结婚了，他一会儿就回来。”
　　“哎哟，不是他，你那个男朋友我见过，可留纸条的这个人是另一个老外！”
　　“另一个老外？”西卡不解。
　　“是啊！高高壮壮的，褐色的头发，蓝眼睛，中文说的很好。”李奶奶回忆道。
　　西卡接过纸条，看到纸上的安东·菲力麻诺夫·优里耶维奇，一时竟不知所措，突然想起来问道，“李奶奶，您还记得他来的具体日期吗？”
　　“这个……这个我还真想不起来了，总之啊，日子不短了，我都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是个很重要的人吧？”李奶奶看西卡脸色大变，关心地问道。
　　西卡笑笑：“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李奶奶走后，西卡拿着纸条一直发呆，疑惑安东为什么来找她。上次他撞见丹尼尔和她过夜，愤愤地走了，可现在，他又来找她，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如果他真发现什么，可他不是要结婚吗？是不是他的心里还爱着她，可他为什么这么久不再跟她联系？西卡想来想去，总是想不通，或许，他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有事找她也说不定。
　　在屋里踱来踱去，直到晚上，西卡终于忍不住照着纸条上的手机号拨通了。
　　“喂，你好！”安东用俄语问道。
　　西卡心里一紧，沉默了一下，才用中文说道：“你好！”
　　“西西！”安东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电话那边传过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对，是我，你好吗？”西卡努力保持平常语气。
　　“我……我很好，你呢？”安东换了个舒服的座位，故作轻松。
　　“我也很好……”
　　“我收到了你的结婚请帖……”安东忽然说。
　　西卡一震，安东怎么知道她要结婚？一定又是顾明美，吞吞吐吐地说：“哦，对，……”
　　那边顿时沉默了，西卡连忙接道：“我刚收到你留下的纸条，你来找过我？”
　　“啊……上次去中国出差，所以顺路去看看你……”安东这个确定的答案说的心里酸酸的，不愿意再去纠结丹尼尔是个gay的疑问。
　　“哦，我当时出差……不好意思，让你等了那么久！”
　　“没关系……”
　　“你呢？你什么时候结婚？”西卡不想知道，可还是问了。
　　“呵呵……工作来了，不好意思，我一会儿打给你！”
　　“噢噢，没事，你忙，我们改天再聊！”
　　安东实在无法伪装下去，只得用工作来来结束这一场艰难的通话。西卡挂掉电话，顿时舒了一口气，紧张的情绪一下子消失，失落却慢慢注满了心里，他只是顺路看她一下而已，她未免想象力太丰富了些。他要和爱的人结婚，又怎么会对她还有感觉？西卡抚摸着肚子，自言自语起来，宝贝儿们，你们的爸爸声音还是那么迷人，只是他还不知道你们的存在，没关系的，你们有妈妈，西西妈妈！
　　西卡总是不自觉地盯着那张留有手机号的纸，内心总是泛起丝丝欲望想要拨通那个号码。最后，她把纸条放到了沙发底下，给丹尼尔打电话。丹尼尔听到手机响时正在和一个打扮时髦的西班牙女孩□□。响了一会儿没人接，西卡正要挂掉，突然传来了丹尼尔的声音：“西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西卡笑道：“没有，有些无聊，你在干嘛？想不想去看电影？”
　　听筒里突然传来女人微弱的喘息声，西卡回想丹尼尔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顿时醒悟，急忙挂掉了电话，心潮开始起伏跌宕，后悔不该这么晚给丹尼尔打电话。他在外面有人，她不是不知道，可竟然忘了，一定扫了丹尼尔的兴，同时，心里竟也泛起酸酸的东西。
　　屋子里突然空荡荡的，安静的让人有些悚然，她低头对这着肚子安慰道，没关系，你们陪妈妈好不好。
　　房门响了几下，丹尼尔满头大汗跑进来，慌忙问道：“等急了吧？”
　　西卡惊愕：“你怎么回来了？”
　　丹尼尔亲了亲她的肚子，哈哈笑道：“你不是想看电影吗？”
　　“可……”她想问他约会的女孩怎么办，话到嘴边还是放弃了，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这样关心他的情人总是怪怪的，况且跟他在一起的那些都是一夜情居多，认真交往的好像没有。可是西卡看他这么快跑回来，一股暖潮还是汹汹地涌上了心头。
　　丹尼尔起身拿了个毯子，揽着西卡去了电影院。

　　当时，《了不起的盖茨比》正在中国火热上映，西卡是莱昂纳多的铁粉，她对丹尼尔说他没出名前脸上时常着羞涩的笑，那笑能迷死一大波少女。丹尼尔嘿嘿一笑，我也喜欢他！
　　当盖茨比在满是鲜花装饰的尼克家里见到黛西时，西卡被他的痴情和紧张的样子逗的又哭又笑，丹尼尔正在一刻不停地演绎着机械的动作，往嘴里送爆米花。当他发觉西卡的眼泪像一颗颗巨大的爆米花缓缓下落时，倏地凑近她，可西卡忽闪着龙凤眼把挂满泪水的脸向上一抬，蛮横地说，我要吃你的爆米花！丹尼尔即刻奉上，你吃！你吃！吃完我再去买！
　　西卡变的越来越沉默，爆米花也不吃了，双眼死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她在想，盖茨比比她有勇气，即使夜夜笙歌，即使搭上生命，他也要追求自己的爱。可她呢，安东一说结婚就把她给吓退了，要是她努力争取他，他会不会原谅她，重新来爱她。说到底，她是对自己太没信心，对安东的爱太没信心，所以盖茨比永远是了不起的，而她自己只能在成全别人的华丽祝愿中——孤独终老！
　　“西西，该走了！”丹尼尔摇晃她。
　　“哦——”西卡从沉思中醒过来。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她一路沉默，丹尼尔灵机一动：“肥婆，要不要吃夜宵？”
　　西卡登时泄了气，指着肚子说：“肥婆不想吃，可他们想吃，麻辣烫怎么样？他们好像嘴痒痒了。”
　　“不行！太辣了，肥婆已经够毁形象了，还有变成痘妹妹吗？”丹尼尔手舞足蹈，坏笑起来。
　　西卡气的直跺脚，“你这孩子，真是没大没小！你大三的时候，姐研究生都毕业了！”
　　丹尼尔突然眼睛上翻，拉起西卡就往超市跑：“我给姐姐做饭好不好？国际名菜，西红柿炒鸡蛋！”
　　西卡捂着肚子，一边小跑一边抗议道：“我要吃肉，我娃娃要吃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