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蓝眼睛的帅老外》亦肖阳

42、交错

　　医生拿着B超单子对忐忑不安的西卡说：“你确实怀孕了，双胎囊，也就是说双胞胎。”
　　医生看看呆若木鸡的西卡，又看了眼病例上的婚姻状况，关切地对西卡说：“如果不想要，现在是最好的手术时机，再晚，怕是对身体不好！”
　　顾明美惊讶地拉住呆坐的西卡：“西西，双胞胎啊！”转而对医生说：“我们考虑考虑再决定，谢谢您！”
　　西卡走出门口，忽而倒回去急切地问医生：“我有先天性心脏病，会不会遗传给孩子？”
　　“先天性心脏病的发病机制比较复杂，只能说是遗传和环境多方因素复杂的相互作用的结果。有一定遗传风险但不是百分之百遗传，即使遗传，以现在的医疗水平也是完全可以治愈的，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心，注意孕期保养，保持心情愉快！”
　　“谢谢您，医生。”

　　回去的路上，西卡双手放在小腹上，一直沉默不语。顾明美直接她带回了自己家，安顿好西卡睡下，就开始忙活起来。
　　西卡醒来，浓浓的排骨香飘进鼻翼。顾明美穿着围裙把一大锅排骨汤端上桌，看西卡醒来，笑道，还有一个炒菜，你先洗漱，一会儿吃饭。西卡看到地上自己的两个大箱子，打开一看，全是自己的生活用品。
　　“美美，你怎么把我的东西都拿过来了？”西卡疑惑地问。
　　顾明美举着勺子：“孩子生下来之前你就跟我住，没得商量！”
　　西卡坐上饭桌，望着自己的小腹，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生，明天我就去做手术！”
　　顾明美肯定地说：“你都咨询起遗传病了，当然是想生！再说，你那么爱安东，又怎忍心杀死他的孩子？”
　　“可是他们一出生就会没有父亲。”西卡无比担忧地说。
　　顾明美笑道：“是啊！而且你一个人养得起两个孩子吗？单亲妈妈可不好当！他们一出生就要面临上户口的问题，上学了还要受到同学的歧视，这跟离婚的还不同，离婚的是有父亲的，可他们只能算私生子！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不会拿这件事去要挟安东，甚至都不会让他知道，对吗？”
　　西卡一边思考一边辩驳道：“我还有些积蓄，我以后加倍努力工作一定养的起他们！至于他们的身份，或许可以求丹尼尔娶我然后再离婚，这样丹尼尔就是他们的爸爸，只是，对丹尼尔不公平……”
　　顾明美翘着嘴，鼻子里哼了一声，看着西卡诡异地笑，两全其美。
　　西卡忽然明白，顾明美是在激她，努努嘴骂道：“臭丫头！”
　　顾明美低身轻轻地抚摸西卡的小腹，动情地说：“你要做妈妈了！西西要做妈妈了！你放心，我会和你一起养，从今以后，我就是他们的二妈妈。”
　　西卡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你说，他们是男孩还是女孩？”
　　顾明美轻轻擦掉西卡的眼泪，自己的泪水却忍不住汹涌而出：“像你的龙凤眼，一定是龙凤胎，女孩像你，男孩像安东，！”
　　西卡含泪笑道：“不管男孩女孩，你都是他们的二妈妈！”

　　丹尼尔和一群老外组建了自己的乐队，他是吉他手，偶尔，也主唱。西卡来到酒吧时，丹尼尔正在唱《董小姐》，略带忧伤的旋律让人不由得静思冥想。
　　董小姐你从没忘记你的微笑
　　就算你和我一样渴望着衰老
　　董小姐你嘴角向下的时候很美
　　就像安和桥下 清澈的水
　　……
　　流水般的吉他乐和丹尼尔充满磁性的声音流淌在幽蓝酒吧里。西卡坐在酒吧的角落里静静地看丹尼尔演唱，虽然中文发音还不是很标准，但歌的韵律他发挥的淋漓尽致，让在座的每一位都不得不沉浸在美妙的歌声中。西卡一身休闲衣和运动鞋，自从知道怀孕，她把所有的高跟鞋和紧身衣都塞进柜子，她已经做好了成为孕妇的准备，只要舒适，不要风度。
　　丹尼尔唱完，端了两杯伏特加兴冲冲地跑过来，放下酒杯，拉过西卡拥抱起来，西卡护着肚子努力挣脱，嘴里喊着：“No no no !”
　　丹尼尔以为她是害羞，调皮地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西卡无奈，轻轻吻了他，便把他推在座位上。
　　“想死你了，去新西兰需要这么久啊，手机也打不通。”丹尼尔埋怨道。
　　“我从新西兰回来又去了马尔代夫，对了，我换了手机，以前那个坏掉了，真是对不起。”
　　“我唱的怎么样？”
　　“有股洋味儿！”西卡撇撇嘴。
　　“不好吗？”
　　“好好好，你看观众的反映多热烈！”
　　“就是嘛，我搞软件轻而易举，再学不会中文还了得！哈哈！”
　　“为了你成功组建乐队，学会中文干一杯！”西卡兴奋地举起酒杯，又忽然一愣，笑道：“还是口头祝贺吧！”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爱喝柠檬那亚的吗？”丹尼尔看着西卡放下酒杯，疑惑起来。
　　西卡盯着丹尼尔的眼睛，庄重地问道：“丹尼尔，你有正在约会的女人吗？”
　　“有！”
　　“男人呢？”
　　“也有！”
　　西卡顿了顿。
　　“你爱他们吗？”
　　“谈不上！”
　　“那你娶我怎么样？”
　　“啊……你终于决定嫁给我了！”丹尼尔的眼珠定格在硕大的白色背景上，发出的亮光刺进西卡的眼睛里，像是阅读一本用古老语言写成的魔幻小说。他身子倾斜，整张脸快要触到西卡的鼻尖，“西卡，你不是逗我的吧？”
　　西卡拉他坐下，真诚地说：“丹尼尔，我怀孕了。”
　　“啊——”
　　“你冷静！”
　　“谁的？”
　　“安东……”
　　“安东！你告诉他了吗？”
　　“没有。”
　　“所以你要我娶你，做孩子的爸爸？”丹尼尔豁然开朗。
　　“差不多是这样，我们结婚然后再离婚，你是孩子名义上的父亲，这期间，我不会干涉你任何私人生活。丹尼尔，你可以拒绝，我不会勉强你。”西卡看着丹尼尔惊讶的脸庞郑重地说。
　　“不！西卡，我拒绝！”丹尼尔猛地喝光了伏特加，干脆地说。
　　西卡微微一笑，拉住丹尼尔的手：“没关系，我可以理解。”但是倏忽见眉头却掠过一丝丝轻绕的忧虑。
　　“你不理解！我以为你是喜欢我才嫁给我，而不是因为别人的孩子……”
　　西卡一只手轻抚他的脸庞：“丹尼尔，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还不理解我吗？你知道我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
　　“你应该告诉他，他是他的父亲！”
　　“嘘！”西卡伸出手指，指着肚子，向丹尼尔笑道：“是他们！他们的父亲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想搞破坏。”
　　丹尼尔惊叫道：“他们？”
　　西卡竖起两个手指，抿嘴一笑。
　　“两个？”丹尼尔惊叫起来。
　　西卡幸福地笑起来：“嗯嗯！”她站起身向震惊中的丹尼尔告别，说明天还要上班，要回去早些休息。不等丹尼尔缓过神，西卡已经慢慢地向酒吧门口走去。刚要跨出门，忽然听到丹尼尔的声音：“下面这首歌，送给门口那位美丽的女士！”
　　It’s a beautiful night,
　　We’re looking for something dumb to do.
　　Hey baby,
　　I think I wanna marry you.
　　Is it the look in your eyes,
　　Or is it this dancing juice
　　Who cares baby,
　　I think I wanna marry you.
　　Well I know this little chapel on the boulevard we can go,
　　No one will know,
　　Come on girl.
　　Who cares if we’re trashed got a pocket full of cash we can blow,
　　Shots of patron,
　　And it’s on girl.
　　Don’t say no, no, no, no-no;
　　Just say yeah, yeah, yeah, yeah-yeah;
　　And we’ll go, go, go, go-go.
　　If you’re ready, like I’m ready.
　　If you’re ready, like I’m ready.

　　西卡心潮澎湃，泪眼婆娑地望着灯光下丹尼尔动情的演唱，胸部因哽咽儿一起一伏，音乐突然停止，全场寂静无声，丹尼尔望着西卡单膝跪地，对着话筒郑重其事地说：“西卡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西卡瞬间崩溃，热泪横流，嘴角却不由自主地高高扬起。她没想到丹尼尔会突然改变主意。全场先是响起热烈的欢呼，齐齐地喊道：“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西卡走近丹尼尔，酒吧顿时安静，人群都在屏气凝神地等着西卡答复。
　　她努力平复情绪，含泪注视着他，追问道：“你确定吗？即使……”
　　“我确定！”丹尼尔突然打断她，自信不疑地说：“我确定，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走向他感动地说：“我愿意！我愿意！谢谢你丹尼尔！”丹尼尔紧紧地拥着她，全场呼叫，“kiss! kiss! kiss!”
　　西卡害羞地笑了，丹尼尔面对她，无奈地自嘲道：“即使假丈夫，观众要求，也要演的真一些，我要亲你喽！”
　　西卡微微仰起头，轻轻地触了丹尼尔的唇，这一场求婚仪式，若不是为了肚子的孩子，她竟然希望是真的。每一个女孩无论她经历多少风霜雨雪，心中的渴望的浪漫永远不会消失。

　　西卡申请一年的时间不出差，生孩子之前在社里处理些日常工作。即使医生嘱咐她千万要小心，怀着两个孩子又生过大病，不可劳累。顾明美也劝她在家休养，可西卡坚持上班，她说，现在月份还少，不需要天天呆在家里。其实，她是需要钱，她是一个母亲了，她的孩子需要她养活。
　　西卡看到银行的短信提醒，不解地问顾明美：“这个月工资怎么多了？”
　　顾明美解释道：“我把你让扣给慕容涵的钱留下了。”
　　西卡质问道：“为什么？”
　　顾明美连忙扶她回沙发：“放心放心！我给慕容涵争取了集团内的奖学金，这也不是我的功劳。他成绩很好，我只是帮他填了资料。你也是当妈的人了，不能老顾着后爹的私生子吧，想想我们的俩宝贝儿！”
　　“美美，你真好！什么都为我着想。”西卡微笑着看顾明美，看得她突然不好意思起来。“现在，我们有能力养，一定要生两个健康的宝贝！”转而又严肃地警告西卡：“你只准再上班两个月，两个月后你想去，孟一旅也不会同意的，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我给你做饭好不好？”
　　“别，还是我给你这个孕妇做吧！”
　　“我没事，我要赶紧学会做饭，以后好给他们做好吃的！”
　　“以前哪见过你做饭啊，真是当妈十八变！”

　　西卡一直住在顾明美的公寓，她的邻居李奶奶先前还念着等她回来，一定把那张纸条给她，可是，一天天过去了，见不到西卡的身影，李奶奶也把这件事情也慢慢淡忘了。
　　而安东等不到西卡的消息，却已经向总部提出了调任申请，他想申请到中国来工作。安东想西卡或许没收到他的留信，或者是她故意不想理他。他一直忙着调工作的事情，却收到了西卡的结婚请帖。顾明美在西卡和丹尼尔华丽的结婚照下方注明，没有时间来的人可以把祝福发送到下面这个手机号，礼金可以打进下面这个卡里。当然，这个想法以及想法的实现完全是顾明美一手操办的，手机号也是自个儿的。她想，西卡需要安静，同时，也需要礼金。
　　安东看到西卡和丹尼尔的结婚照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日期分明是两个月后。他彻底垮掉了，听到薇拉说丹尼尔好像是同性恋。安东本以为还有希望，可他们真的结婚了，西西要嫁给他了，她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同性恋呢？薇拉错了，他怎么可能是同性恋？安东在酒吧喝酒到深夜，正是酒醉时，忍不住给请帖上的手机号发了消息，“西西，我好想你，你为什么要和别人结婚？为什么？”
　　顾明美的手机从早到响晚，祝福短信全都差不多，读的她幸福满到爆，差点爆上天，后来看多了，全都一个样，索性把陌生短信都拦截在垃圾箱里。
　　西卡的手机也响个不停，全是银行发的收款通知，看着账户余额一个劲儿地往上窜，心里如春日的鼓点，隆隆不停。
　　西卡带丹尼尔回家见了母亲。妈妈听说女儿怀孕，高兴地哭了，西卡抱住她安慰道：“妈，您的外孙和外孙女以后还要麻烦您带呢，不要哭，应该开心！”只有身为人母，才能真正理解母亲，西卡明白自己以前太不懂事，不管她做错了什么，都是为了她。
　　“开心！我就是太开心了，西西啊，你们想吃什么？妈去做！”孟代云擦干眼泪准备忙活起来。
　　丹尼尔还不太会说中文，西卡一直当翻译，所以，孟代云也看不出他们婚姻的虚假。西卡知道妈妈很愿意为她做好吃的，尽情地点菜，乐的妈妈手舞足蹈的忙活起来。
　　趁妈妈做饭期间，丹尼尔帮西卡在阳台浇花，西卡给他讲小时候的事情。
　　“这里叫古樱街，因为那边有一条长长的樱花大道，每到四月，整条街都是粉色的樱花，很漂亮。小时候，妈妈经常带我在那里跳舞。后来，她为了我嫁给了慕容年华，我们就搬走了，再后来，慕容年华去世，我们又搬了回来，我还是比较喜欢这里。”
　　“你和妈妈都愿意为了孩子而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这就是母爱吧！”丹尼尔揽住西卡说。
　　西卡轻轻笑道：“我们可以随时离婚，你觉得什么时候……”
　　丹尼尔的手指挡住了西卡的嘴巴：“等婚后孩子出生，让我成为真正的父亲再离，好吗？”
　　“好吧，但是你可以做任何你喜欢的事。”西卡翻着大眼睛看着丹尼尔。
　　丹尼尔望了望自己小腹下面说：“我会的，即使我不同意，这个家伙也会同意的！”
　　西卡捂着肚子拍打丹尼尔，“我孩子听着呢，不要教坏他们！”
　　丹尼尔爬到西卡的肚子上说：“你们好，小baby们，有没有在里面打架啊？”
　　西卡摸着丹尼尔的头，猛然发觉自己没有像以前那样蚀骨地想念安东了，现在，更多的是思念肚子里的小宝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