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蓝眼睛的帅老外》亦肖阳

41、交错

　　马尔代夫，上帝抛洒人间的项链。
　　西卡从新西兰回来，来不及休整就立刻跟顾明美去了马尔代夫。虽然旅行社已经安排了一切，可孟一旅还是要她们提前助阵。新西兰的专题做完了，西卡终于可以暂时舒一口气，到了马尔代夫先是狠狠地睡了两天，才加入边工作边欣赏美景的状态。顾明美总是在身上涂上厚厚的防晒霜去海边的订婚会场帮忙，直到程乐乐订婚当天才拿出邀请信以嘉宾的身份好好地放松了一把。
　　西卡一袭淡蓝色的礼服，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让她看起来温婉柔美，只是不知是劳累还是天气太热，西卡赖洋洋地对顾明美说：“反正都是做戏，何必这么认真！”
　　“现在的媒体一个个都是猴精，不认真点儿演戏，他们能当真嘛！哦？摄像机，smile！”顾明美粉唇微启，露出晶亮的牙齿，摆一个妩媚pose。
　　“美美，我好困，能回去吗？”西卡不停地擦拭额头上的汗，整个人像蔫了似的。
　　“大姐，你都睡了两天两夜了，你不会累坏了吧？本想着让你去新西兰放松放松，结果稿子那么多，失策失策！”顾明美抱歉地说。
　　“终于出来了！”西卡突然提高了声音，看到梦露和程乐乐走出来，西卡终于兴奋起来，脸庞红红地喊道，“梦露好美！程乐乐也不错！”
　　伴随着照相机的咔嚓声和一阵阵的欢呼，程乐乐挽着如公主般的梦露站在蔚蓝色的大海前，对着来宾激动地说：“首先，我衷心地感谢大家……”
　　“你还困吗？”顾明美突然问西卡。
　　“困！”
　　“回去吧！”
　　“好！”
　　悄悄离开人群，回到酒店，西卡脱掉紧身的礼服和细细的高跟鞋，套上宽松的裙子，终于可以长吸一口气。在床上躺了会儿，觉得冷，又拿出被子，这才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顾明美从浴室出来，惊呼道：“你有那么冷吗？”
　　西卡幸福地笑道：“盖着被子睡有股丝丝入肤的有安全感。”
　　顾明美跳上床，一把压住西卡，咯咯笑道：“现在呢，安全感是不是入心了？”
　　“不是入心，是寒冷刺骨！头发头发！”西卡推开顾明美湿淋淋的头发，支起胳膊说：“你吃醋了！”
　　顾明美擦头发的手停在毛巾上：“吃什么醋？”
　　“程乐乐的！啊，不，是梦露的！”
　　“我至于嘛！”顾明美辩解道。
　　“每个女孩都会吃醋，只要你和这个男孩哪怕有一点点关于爱情的关系，他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不管爱不爱，都会吃醋。”西卡肯定地说。
　　“安东的前女友，现女友，你连未曾谋面的人的醋都吃，我吃醋，也没什么吧！也不过是因为那个场景太美了！”
　　“是啊，蓝天大海白沙滩，多美啊！除了下面的闪光灯。”西卡突然补充道：“今晚我们把程乐乐叫出来喝酒怎么样，就我们三个，像以前在学校那样。他伪装了一天，一定很累！反正也就是个订婚仪式嘛！”
　　“梦露怎么办？”顾明美问。
　　“我查过她的档期，明天她要参加一个服装发布会，今天她一定会离开的，再说，戏演完了，再在这儿有什么意思！”

　　西卡让顾明美先去海边的酒吧和程乐乐汇合，她要给妈妈打个电话。顾明美到了酒吧跟程乐乐等了一会儿，依然不见西卡的身影，要打她电话才突然想起，西卡离开中国的时候和顾明美一起出门，把手机忘在家里了。顾明美恍然大悟，她是故意支开自己的。于是，对程乐乐说，不等了，她不会来了。
　　“没想到，你的处理方式是结婚！”顾明美在露天酒吧里吹着啤酒对程乐乐说。
　　“有时候，证明一件事情比推翻一件事情简单的多。”程乐乐的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瘦削的身体有着骷髅的影像。
　　“你劝我和孟一旅分手，原因是我不爱他。可你却可以跟一个你不喜欢的人结婚，多讽刺！”顾明美刻薄起来。
　　“呵呵，五年前，我在青海湖等着跟你求婚，虽然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只剩下真心。但你没去。现在，我有名有钱，唯独付不出真心，如果婚姻可以解决一桩危机，何乐而不为？你不一样。我爱过，但你没有！”
　　顾明美这次不再反驳，她静静地喝着酒，脑海里一一掠过生命中的男人，除了第一个给了她□□上痛苦的记忆之外，其他的竟然连样子都难以记起。所谓过客，记住模样已是最大的奢侈，其他的记忆更是如海之砂砾，浪涛滚滚，狂卷而去。
　　“我不后悔陪你去青海中途走掉，若我去了，拒绝了你，你一定会更伤心。况且，我不一定会拒绝你，若我答应了跟你结婚，婚后突然失踪了，那才是灾难！”顾明美十分了解自己。
　　“你以前可真是不靠谱！”程乐乐讽刺起来。
　　她突然有些激动，“我越来越学会伪装，我怕孤独，又怕受伤。我想，麻木的自己可能会更愉快，我做到了！可你为什么要叫醒我，我不爱他又怎样？他利用我又怎样？一个不会爱的女人，也需要男人、地位和金钱！”
　　“我心疼！”
　　程乐乐“啪”地放下酒杯，“以前你迷茫，所以你不停地谈恋爱。现在，你看清了，却还要活在谎言里。你是我爱过的女人，我不想看你这样！”
　　顾明美好像醉了，但却醉的很清醒，她抬起湿漉漉的睫毛望着天上的星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就像每一颗星辰在广袤的宇宙中有着自己的位置。我们必须抱着虔诚的所向无敌的信念活下去，即使是活在谎言里，这不正是你的行动所表达的吗？”
　　程乐乐放弃了辩驳，他不就是这样做的吗？他望着顾明美说：“美美，不管怎样，我都希望你好好的，任何需要我的地方，一定告诉我！”
　　顾明美哈哈大笑：“我今天看到你母亲了，当年你因为我在酒吧走台而打架受伤，她打了我一巴掌，我一直记得。好像，只要我们在一起，你总会出事，你确定吗？”
　　程乐乐不由自主地捧起她的脸：“我确定，我们的友谊会像马尔代夫这座固执的海岛！”

　　西卡把顾明美支去酒吧，独自去了海边。细腻的沙子在一整天的暴晒下，暖暖的，脚心的温柔让人顿生愉悦。昏沉了好几天，在海风凉凉的吹拂下，西卡无比清醒。她坐在沙滩上，望漫天繁星闪烁，听万顷松涛澎湃，想起安东送她的生日之旅。那时候，他心里装着前女友，现在，他心中装着谁呢？远方的波浪啊，你的心里是不是也有一个他，让你魂牵梦萦，日夜牵挂，所以你才昼夜不息地弹奏着思念的曲子，唱着留恋的歌谣，讲述着过去的故事。

　　而此时，安东正在中国，在西卡的家门口，一遍一遍拨打着她的电话。他听到西卡之前在俄罗斯找过他，就忍不住跑来了中国。西卡的邻居李奶奶问安东：“小伙子，你找西西啊？”
　　“是的，您知道她去哪了吗？”
　　“哟，这我还真不知道，她经常出差，满世界的跑，不一定去多久呢！”
　　“哦，谢谢您老人家。”安东有些失落，正准备走，李奶奶喊住他。
　　“你有没有那个常在这过夜的老外的联系方式？他是她的男朋友，你找他或许能找到她！”
　　安东摇摇头。男朋友和过夜的字眼刺痛了他的心。
　　李奶奶又想了想问道：“要不你留个信息，等她回来，我告诉她你来找过她。”
　　安东想，她可能不想他打扰她的生活，可就这样离开，又心有不甘。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了张纸条，给了李奶奶：“老人家，她若回来，您把这张纸条给她，上面有我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谢谢您！”
　　李奶奶慈祥地笑了笑，“谢什么啊，小伙子快回去休息吧，我看你也累了。”
　　安东再次道谢，乘了当头的第一班飞机回俄罗斯。

　　清晨，顾明美被孟一旅的电话惊醒，让她看一条新闻。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行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程烁导演订婚当晚约会神秘女子同回酒店”，下面还附上了他们在酒吧喝酒，两人握手以及同回酒店的照片。
　　顾明美重重地倒向枕头，双眼盯着天花板。西卡翻了个身，哼哼道：“谁啊？”
　　“第一次上媒体，就以狐狸精的形象，现在，梦露是悲情的女主角了！”顾明美不在乎地说。
　　西卡拿过顾明美的手机，咯咯笑道：“果然是明星效应，把你拍的这么丑！哟，程乐乐来电！”
　　顾明美接过手机：“大导演，我就说跟我在一起，你总会出事，现在一语成谶了，怎么办？”
　　“对不起，我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机场一定有记者围堵，所以，你在马尔代夫停留几天比较好。你放心，工作的事，我会跟孟一旅沟通。”
　　顾明美放下手机，先是一脸忧伤，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手舞足蹈地跳起骑马舞，吓得西卡一愣一愣，像是见了个女神经。
　　“放假啦放假啦！我都不知道怎么去耍……对了，游泳去！快起来！作为绯闻第三者，程乐乐要我远离是非之地，所以啊，我们放假喽！”顾明美箭步冲进浴室，歌声嘹亮，“听——海哭的声音——”悲伤的《听海》被她扭曲的喜味十足。
　　西卡又看了一遍孟一旅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个新闻，除此，一个问候也没有。想是孟一旅早就知道程乐乐和顾明美的关系。顾明美欢快地出来了，西卡不忍去想，笑嘻嘻地说今天的阳光真好！

　　“西西，你快下来，淹不到你的！”顾明美在海水里大叫道。
　　西卡摇摇头，乖乖地躺在椅子上。顾明美出来喝了一杯饮料，趁西卡冥思之际，突然摘了她的墨镜，拽着她入海，“都多大人了，还不会游泳，丢死人了，快来，我这个“神秘女子”教你！”
　　西卡挣脱着顾明美的手，央求道：“大慈大悲的狐狸精，您知道我怕水，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不行！你学会了，我们好比赛，来，手这样伸开，脚这样……”
　　西卡一抬脚，登时失去了平衡，立刻抓住了顾明美，海水进了嘴巴。顾明美人小声大，喇叭似的喊道：“没事儿！多几次就好了！快，加油！”
　　经过几番呛水，西卡终于可以勉强斜斜地飘起来几秒，最后实在累了，索性站在水里看风景。顾明美说了句“看我游”便美人鱼般钻进海里，清澈的海水浮起几缕红色的鲜血，又倏忽间冲淡了。西卡拉住顾明美，看看她的屁股，“啊”了一声，“你来例假了！”
　　顾明美大惊，连忙上了岸，一边走一边抱怨：“真TMD扫兴！毁了我的水中游！不应该啊！日子不对啊！太太太——扫兴！”
　　西卡听着顾明美的唠叨，猛然间套上衣服转身就跑：“我先回酒店！”
　　顾明美朝着西卡的背影懊恼地喊道：“你丫的也不关心关心我，这就走了！”

　　顾明美在房间穿上厚厚的浴袍，泡上一杯热茶，窝在沙发里，心情沮丧地点开电视机。忽然听到西卡喊着“美美”疾驰而来。顾明美直起身子，房门被“砰”的一声撞开。西卡大汗涔涔，面如死灰。
　　“美美，我……我怀孕了……”
　　“我靠！”顾明美一个浪花跳起来。
　　“我以为……我以为……可……可它一直都不太准，没想到……没想到……”西卡喘息未定，断断续续地说。顾明美抱住她，“别急，别急，慢慢说！”
　　“香格里拉！对，香格里拉那次！”西卡痛苦地抱起头，当时只顾沉浸在安东带来的兴奋和悲伤中，竟忘了那是她的危险期。
　　顾明美一把扯掉了浴袍：“我们回家！”

　　一下飞机，顾明美就发现在接机处有几个手持摄像机很像记者的家伙，忙带上墨镜和西卡窃窃私语。正当她暗自庆幸，甩开了记者，走出机场时，一个眼尖的女记者突然挡住了去路：“顾小姐，我是《网宜娱乐》的记者，请问您和程烁导演是在谈恋爱吗？”
　　顾明美欲从侧面穿过，后面的记者蜂拥而至，一个个摩肩接踵、披荆斩棘，顿时把去路堵得水泄不通。
　　“请问程烁导演的婚讯是一场骗局吗？”
　　“您对程烁导演和梦露的婚姻怎么看？”
　　“您是程烁的老同学，您是不是暗恋程烁多年？”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程烁导演的订婚仪式上？”
　　“您对那些亲密的照片有何解释？”
　　……
　　正当西卡拉住顾明美努力左右突击，寻找出口时。顾明美倏忽立定，略整理了下头发，缓缓摘下墨镜，粲然一笑：“大家好，我和程烁导演是大学同学，私下是很好的朋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关系，我很高兴他和梦露订婚。至于其他问题，还请你们采访程烁本人较好，谢谢你们！”
　　西卡瞠目结舌，边冲出人群边责怪顾明美：“他们恨不得你出声，好大肆渲染一番，你还嫌不够火吗？”
　　顾明美戴上墨镜，不以为然地说：“上次的偷拍的照片太丑，这次给个正面的，美吧！”
　　西卡无语，面前骤然停下一辆黑色极其低调的车，听到司机喊上车，西卡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顾明美钻进车里，司机狠狠地踩下油门，疾驰而去，后面的记者只能对着汽车拍。
　　西卡松了一口气，这才想起问司机：“师傅，您怎么知道我们需要车？”
　　司机腼腆一笑。后排座位传来答话：“他不知道，我知道！”
　　顾明美和西卡同时扭过头去，“程乐乐！你怎么在这？”
　　“我不是说了让你们在马尔代夫多玩几天吗？要不是酒店通知我你们退房订票，我就不能来救你们了！”
　　顾明美拧着鼻子说：“你监视我？”
　　程乐乐纠正道：“不是监视，是保护！明天一个朋友生日，我和梦露会一同参加，到时绯闻不攻自破，不会再有记者追着你了，你放心。”
　　顾明美一掌拍在程乐乐肩上，逗趣道：“没想到当名人的滋味还挺爽！”
　　程乐乐坏笑道：“要不，再让你当一阵‘神秘女子’？”
　　“可别，过把瘾就够了！名人这么高大上的‘职业’我可做不好！”
　　司机此时突然问道：“是直接送回家吗？”
　　“去医院！”一直沉默的西卡脱口而出。
　　“谁生病了？”程乐乐焦急地问道。
　　西卡一时无言以对，顾明美立即说：“我牙疼！”
　　程乐乐看出两人不愿多说，一定是有难言之隐，于是让司机直接开到医院门口，试探性地问顾明美：“需要我陪你进去吗？”
　　顾明美即刻摇摇头：“有西西陪我就好，你快回去吧，别让记者又看到！”
　　程乐乐着看他们下了车，自己才去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