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蓝眼睛的帅老外》亦肖阳

40、交错

　　孟一旅作为杂志社长，向来兢兢业业，当然只要是对杂志社发展有利的，他都会竭尽全力地利用。他对顾明美一直百依百顺，宠爱有加。上次他让顾明美跟着程乐乐去拍电影，为的是顾明美和程乐乐的那点老同学情谊，能够为杂志带来利益，可当顾明美回来以后，他才发觉原来俩人以前是恋人。可孟一旅依然不避讳，只要顾明美愿意，他就不干涉他们来的往来。事业和爱情，他这个年龄的人，分的很清楚。
　　孟一旅带着顾明美花枝招展地去参加年度媒体大会时，顾明美拿红酒的时候偶然听到两个记者的窃窃私语：
　　“听说他是个富二代，可当初寻找投资方却废了很大周折。”
　　“对啊，他在日本留学的信息采集表上只写了的母亲，父子不合，娱乐圈最怕的是家丑。”
　　“光是潜规则女演员就够他身败名裂了，再加上他的新电影要杀青，这次程烁可要出名了，多少娱记蹲在他家门口找新闻呢！”
　　顾明美端着高脚杯微笑着转过身：“Hello，刚才偶然听到你们的谈到程烁导演，听说他的电影要上映了，我一直很期待，毕竟之前炒的那么厉害，你们有没有听说电影上映的具体时间啊？”
　　女记者摇摇头，不屑地说：“上不上映得了还是回事呢，要是新闻属实，上映了估计也没人去看！”
　　“什么新闻啊？”顾明美佯装好奇。
　　另一位记者凑近顾明美耳语道：“听圈里朋友说，程烁潜规则了梦露，梦露好像有过婚姻，是跟程烁认识后离婚的，而且梦露好像还为程烁打过胎，可程烁死活不承认和梦露的关系。”
　　顾明美皱起眉头想，父子反目、潜规则、婚外恋、打胎，每一个词都能让这个所谓的新锐导演名誉扫地。当初媒体评论他是冉冉上升的巨星，可如果新闻属实，他一定是本世纪还未升就一落的扫把星。
　　顾明美诚恳地说：“我有一个好朋友是程烁的老同学，听她说程烁导演的人品还不错，这些一定是谣言，你们继续聊，我去趟洗手间。”
　　顾明美没有跟孟一旅告别便立刻朝程乐乐下榻的酒店赶去。自从上次他们从瑞士归来，两人一直仅限于工作上的联系，私底下倒是见面很少，毕竟如今他们身份不同了。本来这些绯闻在娱乐圈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哪天明星身上不曝出几个丑事。可程乐乐是新人，禁不起这些丑闻的折腾，再说了，她既然听到风声，就应该立刻告诉程乐乐，谁叫她欠他的呢？
　　程乐乐听了顾明美的话，若无其事地打了个电话，便问顾明美吃饭了没有。顾明美说吃过了，程乐乐依然套上围裙进了厨房，边下厨边和边和顾明美讨论电影的事儿。
　　顾明美三心二意地听着，看着他的淡定和从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程乐乐走古来反问她：“你信吗？”
　　顾明美转动了下眼睛：“跟你爸不合我信，跟梦露的事半真半假吧？”
　　程乐乐笑而不语：“你明白就够了，我怎么样，你还不知道？”
　　“那可不一定，在瑞士的时候，有天晚上，我听到她在你房里哭。你不会真潜了她吧？还有，她真的结过婚，丈夫是娱乐圈的吗？”顾明美坐在厨房的转椅上，无聊又直率地说。
　　程乐乐走到顾明美面前，疑惑地打量起她：“你还是这么八卦，在瑞士的时候似乎对任何事都无动于衷的，原来偷偷盯着呢。你想知道还不容易，我不相信你查不出来。”
　　“在瑞士，我是看不惯她，才懒的查！”
　　“我和梦露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她不出名以前，身上有股率真劲儿，有些像你。”
　　“哎哟，可别，您这是夸我还是贬我？”顾明美翘起二郎腿。
　　“你对她有偏见，对我也是。”程乐乐不看她，继续忙活。
　　“不，对她，我根本不在乎，对你，这次算扯平了吧？”
　　“你可不止一次放我鸽子，帮我一次就想扯平？”程乐乐举着勺子转过身来打趣道。
　　“那你还想怎么样？念我当年年幼无知好不好，您大人有大量，别再记恨我了！”顾明美捧着从程乐乐手中接过来的蛋糕，故作可怜似得说。
　　“原谅你可以，我有一个条件。”程乐乐严肃地望着顾明美。
　　“什么条件？”
　　“跟孟一旅分手！”
　　顾明美继续吃着手中的蛋糕，以前她每谈一个男友，他都恨不得株人九族，几年不见，故伎重演了还。她登时直起腰杆，双目放火：“为什么？”
　　“你又不喜欢他。”程乐乐胸有成竹地说。
　　“我……我……”她突然语塞，转眼一想，又理直气壮地回道：“我喜不喜欢他跟，干你屁事？”
　　程乐乐镇静地品了一口红酒，对顾明美说：“跟我没关系，跟你的心有关。明天我还要和制片人谈事，就不留你了，不送。”
　　听到逐客令，顾明美暴跳起来，哼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了声谢谢，便气冲冲地摔门而出。

　　西卡一开门，见顾明美丧着脸，疑惑地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这个“谁”似乎不包括孟一旅。他很少会惹她伤心，他们似乎在一起生活了一辈子，对彼此抱以最大的理解、最大的宽容、最深厚的信任，在需要彼此的时候一定会走到一起，郎情妾意，同宿同飞。
　　顾明美像淋了一场暴雨，蔫了似的一头扎进床里。西卡爬在她身上嗅了嗅，确定她没有喝醉，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这才放心地走开，倒了一杯牛奶递给她。顾明美抱着牛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孟一旅，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听了一会儿，忽然不耐烦地说：“我会安排好，明天给你资料！”
　　看来这次真的是孟一旅了。
　　顾明美困乏地哼道：“新专题，新西兰，你的假期结束了！”
　　西卡突然明白了顾明美的用意，她想让她远离换个环境，不要再去俄罗斯，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想念安东。她点点头，抱着顾明美望着天花板静静地发呆。
　　丹尼尔辞了职，四处游荡，学习中国的民谣，当他声情并茂地弹着吉他对西卡唱《董小姐》时。有那么一刻，她甚至觉得要爱上了他。他天真可爱，随性自然，有着迷人的脸庞和性感的肌肉，只要她愿意，他会立刻娶她，可是，只恨相逢太晚，心意有属。

　　安东带着对西卡的不舍回到了俄罗斯，他最想做的不是把西卡夺过来，而是向娜塔莎道歉。可他见到娜塔莎手上的戒指时，一下惊呆了。
　　娜塔莎拿出钱夹里的照片，笑着说：“这是我的丈夫，杰尼亚。”她灰色的大眼睛地盛满了幸福，圆润的脸庞上开出了花朵。
　　一个月前，她是他的未婚妻，一个月后，她成了别人的新娘。
　　迷惘中的安东犹在梦里，望着娜塔莎目瞪口呆。
　　娜塔莎爽朗地笑了，握住他的手，“亲爱的，你千万不要自责，我应该谢谢你，要不是你离开我，我就不会遇到我的丈夫。一直以来，是我逼着你结婚，可是，我们还没有到那个程度，至少，你还没有到。当我遇到他之后，那应该算是一见钟情吧！”娜塔莎的脸上漾起幸福的笑，眯着眼接着说：“那天，你在买戒指的时候突然对我说对不起，然后便去了中国。我当时特别伤心，于是就去酒吧喝酒，他过来搭讪。半个月之后，他竟向我求婚。所以，我没有等你回来便嫁给了别人，你不会怨我吧？”娜塔莎太幸福了，以至于她其实根本不在乎安东会不会怨她，她就是要嫁给杰尼亚。
　　安东摇摇头，轻轻地把娜塔莎拥入怀中，动情地说：“不，我怎么会怨你，谢谢你娜塔莎，你是个好女孩，我真为你高兴。”
　　“这就叫放弃一棵树，得到整片森林，我也很开心。对了，那个中国女孩，你找到她了吗？”娜塔莎平和地问道。
　　安东点点头，“她有了男朋友，她……她还是那么傻……那么固执……”他的嘴角翘了起来。娜塔莎笑道：“很少见你这么情不自禁的笑，她一定是个特别的女孩。”
　　安东心里想，是的，特别笨，特别固执，特别可爱。
　　娜塔莎遗憾地望着安东：“亲爱的，你会遇到另一个她的。”
　　安东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已经错过了你，错过了她，还是顺其自然吧。”
　　“我和丈夫杰尼亚晚上要开一个party，你愿意来吗？”
　　“当然，我很高兴去！”

　　西卡决定把新西兰当成是安东的埋葬地，她要放空一切，让湛蓝蓝的天、白晶晶的山，碧绿绿的草地填满自己的心。白天她一个人开车到不同的地方采访，晚上则写稿到深夜。密集的工作安排让她无比劳累，但心却是开心的。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把安东从心里驱除，可牧场的风景、远处的雪山与香格里拉总有几分相似，不由自主地总是让她模糊了自己的所在地，只有外貌截然不同的原住民才会让她猛然觉悟，自己是一个人身处异国他乡。
　　顾明美在清晨打开电脑，看到西卡在线，惊讶地问道：“怎么还不睡觉？你那边是深夜吧？”
　　“今天去了爱歌顿皇家牧场，晚上比较有灵感，还好，就快写完啦，你怎么样？那边有什么新鲜事吗？”
　　“新鲜事倒是有一件，程乐乐要结婚了！”
　　“啊？和谁？”
　　“梦露，国内媒体全是‘新锐导演程烁和著名女星梦露喜传婚讯’的新闻。”
　　“原来程乐乐喜欢梦露！”
　　“别太单纯了，创造新闻来压制丑闻，这可是娱乐圈的惯用伎俩，也是为新电影而炒作。”
　　“要不怎么说娱乐圈都有种‘献身’精神，有时也是迫不得已，我想程乐乐就是。”
　　“订婚仪式选在马尔代夫，由我们集团旗下的旅行社承办，孟一旅派我们去支援，而且，作为程乐乐的老同学，我们被邀请了。你快点结束那边的工作，但也要注意身体，去马尔代夫不会很累，只需要发一篇通稿。”
　　“我宁愿回去休息，还好这次有你陪我去，不聊了，我睡会儿，天亮还有个采访。”
　　顾明美发了个拥抱的图像，看西卡的图像暗了才离开电脑旁。顾明美告诉程乐乐消息的第二天，媒体便传出他的婚讯，看来是丑闻没能压下去，所以干脆就用婚讯来封住媒体的口。顾明美叹了口气，去找孟一旅谈马尔代夫工作事宜。

　　安东带着礼物敲开了娜塔莎的家门，开门的是一个热情的大胡子男人，他一边请安东进屋，一边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杰尼亚。”
　　安东立刻明白了他就是娜塔莎的老公。脸上露出感激的微笑：“我是安东，娜塔莎的朋友。祝你们新婚快乐！”杰尼亚突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并在耳边低语：“谢谢你没娶她！”安东尴尬一笑，把礼物送给了娜塔莎。
　　屋子里除了他在外交部的同事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人，应该是他们的亲朋好友。他的同事看到他，都有些惊讶，脸上不由自主地表现出些许遗憾。安东会意，故意表现的很开心，举着酒杯和他们热情地问好，不经意间，他发现这似乎是个情侣派对，每个男士身边几乎都有女伴，便怏怏地喝酒。
　　娜塔莎注意到他形单影只，拉着一个女孩过来热情地介绍道：“这是卓娅。”离开时在安东的胳膊上下意识地拍了拍。安东微笑道问卓娅：“你是娜塔莎的朋友还是……”
　　“哦，我是杰尼亚的朋友，我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结婚，我很喜欢娜塔莎，她身上有种家庭感。你呢？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娜塔莎是同事，我负责中俄方面的外交翻译。”
　　卓娅惊喜地叫起来，用中文说道：“是吗？你也是在中国留学？我也是，我也是哎！”
　　“哇哦，好巧！我五年前在中国，你呢？你在哪所学校？”
　　“我在北京语言大学，不过，我是两年前去的，学了一年中文，现在从事的工作和中文一点关系都没有。”卓娅的中文不太好，切换到俄语，抱怨道：“那一年过的可真痛苦！我再也不会去中国了！”
　　“为什么？你不喜欢中国？”安东不可思议地问道。
　　“我不喜欢，到处都是人，我乘坐地铁从来都是站着；还有北京的沙尘暴、雾霾实在是恐怖；他们的食物我更是讨厌！总之，我不喜欢中国！我还告诉朋友千万不要去中国！”
　　“所以，你在中国的一年是在抱怨中度过的？那你总该有喜欢的方面吧？”安东反问道。
　　卓娅想了想说：“我认识一个跟我一样去中国留学的女孩，认识她算我喜欢的方面吧！”
　　安东明白了面前这个女孩完全不了解中国，甚至有些浅薄和自大，他压抑着狠狠驳斥女孩的冲动，缓缓地说：“若是你真正融入了中国环境，忽略那些在你看来是问题的问题，你会发现很多可爱之处。他们的文化不是从表面上就能一目了然的，你需要切身地学习和感受。至于你给朋友的意见，一定程度上，会误导他们的对于中国的看法。我在中国呆了几年，我很喜欢那里，我相信，只要你换个角度，也会喜欢上那里的。”
　　卓娅被安东缓和的驳斥弄的哑口无言，心里正不爽，有人过来打招呼，连忙借口离去。
　　安东一看，原来是在总部的戴维德，他们好久未见，随即开心地聊起来。戴维德笑着向安东介绍旁边的女孩：“这是薇拉，我的女朋友。”又转向薇拉：“这是安东，我以前的同事。”
　　安东和薇拉握了握手，彼此问好。
　　戴维德接着说：“听你们在聊中国，你这个中国迷，上次故地重游，感觉如何？”
　　“中国变化很大，见了我的恩师，同学和我的学生。还游览了香格里拉，一个很天堂似的的地方，你们有机会一定要去！”安东见到旧友，便打开了话匣子。
　　薇拉突然凑向安东，疑惑地追问道：“你是安东？那个……那个……安东？”薇拉努力地回忆着，这个名字好熟悉。戴维德和安东困惑不解地盯着薇拉。
　　薇拉突然转向戴维德：“你还记得几年前，我带了一个中国女孩去问你找安东吗？”
　　戴维德皱起眉头陷入沉思，过了一会，恍然大悟：“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安东好像不在俄罗斯，我记得那个女孩很失落，不过她要找的是我们总部的安东。”
　　安东怔怔地望着他们，疑惑不解：“中国女孩？”
　　薇拉一拍脑袋，如梦初醒：“对了，她叫西卡！因为这个名字很好记，我至今还记得。”
　　戴维德立即附和道：“对对，是这个名字，奇怪的名字。”
　　西卡？她来找过我？
　　安东像是陷入时空的漩涡中，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一个女孩在莫斯科大街奔跑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穿着最爱的帆布鞋，脸蛋红彤彤，跑的一喘一喘。
　　戴维德回忆地说：“这个女孩还真是固执，我听安东回来说她跑到了巴黎去找他，可惜他并不是她要找的人，只是重名而已，这女孩忽略了要找的全名，也真是奇怪。这么急着全世界找人，我想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是啊，她是我的朋友丹尼尔的朋友，听说一直在找安东，是个中俄翻译。有一次，我听戴维德偶然说起这个人，就带她找戴维德了。”薇拉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的安东：“她找的不会是你吧？”
　　可安东眉头紧皱，努力地集中精力思考，也就是说西卡来俄罗斯找过他，还找错了人。他忽然想起什么，问薇拉：“你刚才说丹尼尔是西卡的男朋友吗？”
　　薇拉莫名其妙地问：“男朋友？丹尼尔是我的朋友，就是他拜托我打听你的。可他怎么会是西卡的男朋友呢？他是gay啊！”薇拉已经猜到西卡找的人一定是眼前的这个安东。戴维德听了有些后悔似的说，“我原来还以为他找的是在莫斯科总部的，原来是你这个安东！”
　　而安东却如梦初醒，看来他的猜测并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