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蓝眼睛的帅老外》亦肖阳

34、寻觅

　　华江县依然没动静，西卡查到他们早已经开始景区建设，其他两家公司被宣告败标已是意料之中的事。潘阳和许芳不厌其烦地问西卡下一步怎么办。很明显，上次的严重警告并没有使这些贯耍伎俩的人害怕，他们知道法律管不了。西卡的给的期限够了，决定尽快补上一针催促剂。
　　几天后，华江县委书记的案头上出现了一叠报纸。书记像往常一样，泡一杯茶，在没人的时候把高高地脚伸向桌子，伴着缕缕芳香，打开报纸。首页赫然写着：“美景背后的圈套——细数华江县旅游发展的丑闻。”书记轰然站起，旅游杂志，日报，晚报上面都赫然显示着华江县旅游的新闻，不同的标题，相同的都是“丑闻”。
　　书记立刻拨通旅游局长的电话，言辞激烈。旅游局长翻开报纸并无任何华江县的新闻。书记继续翻看报纸，里面夹着一个纸条：这是明天报纸的样刊，请你过目。
　　晚上，西卡的电话响了，他们同意支付这个项目规划的所有资金。
　　西卡兴奋地告诉潘文和许芳：“这是给田田环球归来的礼物。”

　　程乐乐的电影《追爱的人》要开拍了，他点名要顾明美做随行记者。孟一旅虽然喜欢顾明美，可也不敢违了新锐导演的意，若是他一不高兴，不去瑞士取景，孟一旅失去的可是个大客户。这就是程乐乐和孟一旅的区别，程乐乐爱着顾明美时愿意为她赴汤蹈火，而孟一旅则更加实际，为了事业连名字都愿意改的人，又何惜一个女人。据说孟一旅以前叫孟一缕，改为一旅，寓意旅途一帆风顺。西卡想，要是他改行，做老师该叫孟一师、做医生叫孟一生，当作家叫孟一作，还好他从事旅游，“一旅”总比“一作”好。顾明美钦佩他这样没背景没伯乐的人混出了个名堂，若不是现实，他还在社会的最底层梦游。
　　当晚孟一旅在国贸大厦顶层的高级套房里对顾明美殷勤倍至，玫瑰花瓣从白色的床直通满是泡沫的白色浴缸。顾明美融在泡沫里，桃子形的小脸宛如雪域精灵。她伸手接过孟一旅手中的香槟，女王般优雅地品味。
　　孟一旅吞吞吐吐地说出了程乐乐的要求，又心虚地补充说，瑞士的条件不会很辛苦，再说了，你们不是老同学吗，他也不会累到你的。顾明美拿过另一杯香槟递给孟一旅，看来他还不知道程乐乐和她的往事。她娇唇微启，好，我都答应你。
　　孟一缕乐开了怀。顾明美心里嘀咕，以前对程乐乐是过分了些，可程乐乐现在葫芦里的药，她倒真想知道。
　　顾明美作为记者，理应巫婆般时刻盯住导演和演员一切行动，要是能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中挖出点八卦来，最好是能够炸翻娱乐圈的重磅新闻，像男导演和女演员暧昧啊女演员骂人啊吸毒啊超生啊艳照啊等等八卦，那她可以直接改行做娱记了。可受到“特殊照顾”的顾明美坐在头等舱面对男导演和女演员的暧昧，连打哈欠。
　　梦露拿着自拍神器靠在程乐乐怀里挤眉弄眼，嘟嘴秀腰，夹带着程程、程程地叫，喊得顾明美连连作呕。程乐乐胳膊交叉于胸前不悲不喜，像个老谋深算的煤老板。顾明美被梦露的嗲声烦的睡不着，不断地调整姿势。程乐乐叫来空姐，给这位小姐再拿一杯咖啡。
　　顾明美把脸瞥向窗外，心里骂道，丫的，让我保持清醒分明是看你们男欢女爱，我才不上当。梦露不爽，立刻撒娇道，程程，我也要喝咖啡。
　　到了瑞士，已是深夜。
　　不知是偶然还是有意，顾明美和程乐乐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顾明美吃不惯西餐，晚餐只吃了一点，到了深夜，肚子便开始抗议睡眠，左思右想还是决定下楼买面包，没想到一出门就遇到梦露披头散发面色阴鸷地从程乐乐房间里跑出来。梦露撞见了顾明美，立刻夜猫一样钻进自己的房间。顾明美若无其事地乘电梯去一楼，肚子饿的咕咕叫。明星的事她搞不懂也不想搞懂，再说了她不喜欢梦露，很多人想上位想大红大紫，可一个大二在读的表演系女生至于这样嗲吗，顾明美只在乎她的肚子，她这样好吃慵懒的性格，真不适合当娱记。
　　伯尔尼高地上的少女峰是阿尔卑斯山脉上的隆起之地，因其山顶常有云层缭绕，似有少女之羞，故名为少女峰。
　　失恋的女孩在古老的历史资料上查到，此峰之中隐有一湖，湖水澄澈，山之明珠，湖之美，世间罕有，见此湖者，澄心虑忘。女孩在一望无际的雪地上走啊走，走啊走，去追寻自己消失的爱人……
　　“这个镜头都NG十遍了，我可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罪，什么眼神不够虔诚，走的不够圣洁，脚印不够深，有本事请奥黛丽·赫本来演啊，累死本姑娘啦！”梦露抱着暖手袋，身体瑟缩，补妆的时候小声地抱怨着。这个角色是她花了很大力气得到的，她不演，多的是小嫩肉排队呢。程乐乐远远地独自站在雪地里，陷入沉思，剧组的人一个个跺脚耸肩冰凌似的等着他发话。顾明美随行记者的身份压根就是个闲职，大家等的焦急又不敢去打断程乐乐。顾明美想着大家这样受罪就心有不平，于是，起身慢慢地朝程乐乐走去，红色的围巾厚厚地裹着脖子，山里的温度实在太低了，“导演……”雪太深，她不愿再淌着雪前行，于是远远地向程乐乐喊道。
　　程乐乐转过身，看到流金的阳光斜斜地射在她红艳艳的围巾上，衬得顾明美的脸犹如天山的雪莲，白里裹着红，欲语却还休，突然小鹿一般迅速地跑向她，猛地拉住她，兴奋异常：“我就知道，你来，一定没错！”顾明美惊的目瞪口呆，双手僵硬，剧组的人纷纷骚动起来，梦露“嗖”地站起身，一把推开化妆师，暖手袋“啪”地掉在地上，程乐乐松开顾明美，大步跑回来，喊道：“开拍！”
　　年轻的女孩迎着缕缕曙光向纤尘不染的雪山缓缓走去，鲜红色的围巾被山风吹起，舞来舞去的暗影，倒映在雪地上，一排笔直的脚印伸向远处的深山，银光闪闪。
　　顾明美的大红围巾成了最有效的道具。可她只知道她的围巾拯救了整个剧组的人。
　　梦露把围巾给助理，助理还给了顾明美。程乐乐微笑着对顾明美说，你若嫌弃，回去再送你一条，顾明美拿着围巾一把塞给他，不客气地说，好！
　　晚上，顾明美给西卡打电话事无巨细地报告起来，末了一句“瑞士很美，要是跟你一起来多好！”
　　西卡心里顿生暖意，嘱咐道：“一定吃饱喝足穿暖和了，反正也是剧组的钱，不花白不花！”
　　顾明美捂起肚子：“死丫头，被你又说饿了，看来一会儿要下去吃点东西了！”
　　“没想到秘书的活儿可真是繁琐，顶岗顶够了，让程大导演快点拍完，快点放你回来！”自从顾明美跟着剧组去瑞士，杂志社秘书的工作就由西卡代做，可是她实在不喜欢做秘书，但是为了顾明美，她却竭力做好。
　　顾明美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边换衣服边向西卡唠叨，“你总算知道秘书不是那么好当的吧，这话你得告诉田田去。别以为只有做规划师才了不起，还好孟一旅从来不为难下属。不跟你聊了，这个雪山片段拍不了几天的，他若找不到灵感，我跳崖也给他逼出灵感来，再说了，就个雪山，连个男主角也没有，他还极其苛刻地要求所有背景必须是雪白，一点杂色也不行，这点东西能拍多久，快了快了，等我回去吧！”
　　“越是先锋的艺术越不需要演员的过度修饰，我看啊，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没想到程乐乐这么挑剔，当年怎么就挑上了你！”
　　“我怎么了，追我的都从学校排到新街口了！”
　　“好好好！十万好汉都比不上一个孟一旅，也不知道你看上他哪一点？”
　　“现实懂吗？男人要是不现实，就是沙滩上的被挖了心的贝壳，漂泊无依；女人要是不现实，就是海浪激起的泡沫，啪啪啪地就没了！”
　　“你要是泡沫，那我愿意是阳光折射下浪花形成的彩虹，只一瞬，就有了存在的意义。”
　　“存在的意义就是先填饱肚子，食不果腹别跟我谈存在，好了，我要去扫荡美食了，你一个人存在吧，拜拜！”
　　吃完夜宵回房间的，顾明美隐隐听到程乐乐的房间的争吵声，那嗲嗲的声音像是梦露，她继续充耳不闻，回屋睡觉。
　　接下来的几天，顾明美简直抓狂，那个雪地行走的镜头重复了又重复，连个湖的影子都没有，只有女孩寻觅的眼神和长长的脚印。顾明美心想，这种专家评论高大上的文艺片拍出来就是被平民百姓吐口水的，所谓的新锐、先锋和让人在电影院睡着是多么的荒诞。
　　结束的当晚顾明美就不辞而别跑回中国了，梦露旁敲侧击这是无组织无纪律，太把自己当回事，而心里却时时刻刻在跳舞。程乐乐抽着烟，不作声地想，这就是顾明美。
　　孟一旅为了感谢顾明美促成了这个大客户，给她放了半个月的假，看在西卡代班的辛苦上，跟着顾明美一块放假，一方面也是因为校庆到了，孟一旅知道他们答应过导师要回母校的。顾明美挽着孟一旅的胳膊，拿着他为她接风洗尘的礼物，撒娇道，这还差不多！

　　听了顾明美说程乐乐的电影，西卡倒是很期待，他觉得程乐乐是个很特别的人，够得上先锋。当初那么单纯地追求顾明美，失败后突然去日本，回来一摇身成了导演，成熟得让人看不透，无论是灵魂还是□□都一定受了巨大的冲击。可顾明美在他面前依然没心没肺，不冷不热，随性而为，所以西卡觉得顾明美总能比她活的开心，她比她现实，也比她能放得下。
　　田田打来电话，说飞机推迟起飞，让她们回去，不用接了。已经在机场的顾明美向西卡抱怨道：“现在的航空公司真不靠谱，最靠谱的还是都教授的穿越术厉害，嗖一下，鞋子？鞋子掉了没关系，人回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