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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寻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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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卡在一次与俄罗斯同事的聚会上不胜酒量,醉言醉语地对着总监帕维尔,滔滔不绝地讲那个她认识的安东。帕维尔对这个来自中国的短发女孩印象深刻,在《环球旅游》的年会上,与中国部主编孟一旅聊天时,夸赞起“安东的女孩”,俄语好、既美丽又聪明。孟一旅摸不着头脑,连连干杯掩饰尴尬。顾明美在主编严刑逼供下,贡出了西卡喜欢去俄罗斯是因为忘不掉消失的前男友。孟一旅大发雷霆,认为西卡假公济私,立即发派她去了非洲。
西卡喜欢在非洲的生活,那触目所见的美丽和贫穷让她头脑清醒地明白,这个世界有痛苦,也有信仰!
替换西卡的俄语系研究生,俄语比西卡好,但是文字和旅游敏感度都不如西卡,写出的稿子让孟一旅批为“网络上的大路货”。毕竟驻外记者这个职业,语言是一关,能融入和理解当地人的生活,又能跳出来写给国人看,又是一关。西卡好就好在太融入了,坏也坏在这一点。
接到孟一旅电话的那一刻,西卡就知道非洲的好戏到头了,她在电话里不冷不热地感叹道:“主编啊,纳库鲁的火烈鸟真是一绝,您有空一定得来,但是别忘了带防晒霜,不然,火烈鸟会把您误当成同族求欢的!”
孟一旅气的把电话扔给顾明美,让她通知西卡回俄罗斯,同时也默认了她“侦探”的附加身份。所以只要西卡想去俄罗斯,于公于私,孟一旅都会同意。
西卡很容易请到假,买了飞莫斯科的机票。
俄语中有“绿松石色的眼睛”,绿松石,即蓝绿色。俄罗斯人、乌克兰人和白俄罗斯人的共同祖先是东欧草原的斯拉夫人种,而斯拉夫人的眼睛是灰色的。后来拥有绿松石眼睛的瓦朗几亚人被斯拉夫人同化,因此,俄罗斯人的眼睛有不同的颜色。薇拉是一个有着绿松石色眼睛的女人。西卡推测她一定不是纯正的斯拉夫人,后来才知道,薇拉的妈妈是挪威人。
她有着金黄色的长直发,深深的双眼皮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暗红色眼影,微微的鹰钩鼻,雪一样的皮肤。她踩着一双红色的独脚高跟,上面系着极细的带子,苗条而活泼。相比之下,素颜休闲衣的西卡有些相形见绌,但她无心比较,她在乎的只有他。
薇拉是一个很有倾诉欲望的人,喜怒皆行于色,有着记者的直爽和滔滔不绝。西卡在电话里想问她要了戴维德的号码再打听安东的联系方式。可是薇拉一定要和她一起去面见戴维德,这种低效率的找人方式让西卡心急如焚,可又不能拒绝。
薇拉打扮的花枝招展带西卡去见戴维德,眼神里分明是花痴。高大英俊的戴维德遗憾地告诉西卡:安东不在莫斯科。中法俄三方代表正在巴黎商讨开辟经济合作新领域的方案,安东和一个法语翻译去了巴黎。
巴黎?
西卡苦笑,喃喃地说道,东奔西走,想必过得惬意。
安东在中国的时候,西卡还不会俄语,她至今搞不清安东的全名。她告诉戴维德曾经向外交部打听过安东,说是并没有这个人。戴维德说安东刚刚到外交部半年的时间,以前一直四处流浪,因为思念俄罗斯,想安定下来,才来到外交部。
戴维德感叹道,人在外久了,无论国外再怎么好,还是想回到出生的地方,安东就是这样。西卡陷入沉思,她有些失望,但是,但更多的还是忐忑。她想站在安东的面前,看着他蓝灰色的眼睛,问那一句她从来没有机会问出的话。
顾明美在电话那头爆米花一样噼里啪啦地报告,华江县要召开二期竞标,或许是田田的信起了作用,这下田田的投的钱就有救了!西卡一下子激动起来,这次一定要帮田田拿到钱。顾明美说竞标日期是后天,你一定要到!
西卡没有告诉顾明美,她跑去俄罗斯找安东,不然她一定会骂她。
顾明美在和程乐乐打仗,只是这仗谁也看不懂,只有当事人的心里在暗暗运筹帷幄。
雪侬梭城堡,又叫女人之堡。西卡在飞机上一直沉浸在雪侬梭城堡的梦境里,或许是因为这个城堡关于女人,关于历史长河里爱与恨。
那漂浮在空中和水上的白色城堡像一朵空灵的白色羽毛,勾起西卡所有漫无边际的遐想。据说城堡里藏着六位女人的故事,其中最为有名的是亨利二世的情妇戴安娜和皇后凯瑟琳。美丽的戴安娜比亨利大二十岁,且是寡妇,但是这并不影响亨利对于她的万千宠爱。他把这座精巧的城堡作为爱的礼物送给戴安娜。黛安娜用她的财富与独特的品味,在雪侬梭堡东侧辟建了一座几何图形的法国式“黛安娜花园”,并修筑了一座跨河长桥把古堡和森林连接起来,赋予了雪侬梭城堡美丽的灵魂。后来,亨利二世在一次竞赛中重伤而亡,失宠多年并怀恨在心的皇后凯瑟琳立刻赶走了戴安娜,并且大兴土木,在城堡的西侧修建了另一座法国式“凯瑟琳花园”,两园遥相望,两女共一夫,争斗了一生,只为获得王的宠爱。
雪侬梭城堡内的建筑物上偶尔可见亨利二世和皇后凯瑟琳的标志,英文字母“H”与双“C”重叠在一起,代表亨利对凯瑟琳的爱意,然而,两字母重叠之后,却是隐含着戴安娜的双“D”,一个男人两个女人的爱恨情仇在三个字母的纠缠中为后人津津乐道。戴安娜的一生没有头衔和荣誉,最后郁郁而终,但却得到了亨利二世最深沉的爱情;凯瑟琳拥有皇室的高贵荣耀和母仪天下的权力,却为了得到爱情而争斗怨恨了一生。爱情与名利,一个女人的选择注定了一生的悲欢。西卡相信爱情,她羡慕戴安娜,即使生活是残缺的,唯有爱,唯有真爱才能永恒,才能修补一切。
飞机抵达巴黎机场时已近中午,西卡要赶到法国外交部所在的奥赛码头大街。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并没有使她感到疲倦,她的心里装满了安东,她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如海面上的浮球,一跳一跳,她不停地用蹩脚的法语催促司机快一点,再快一点。
巴黎的许多街道是由拿破仑时代的奥斯曼男爵规划修建的,相对狭窄,西卡来过几次巴黎都没有出现长时间堵车的场面,然而,今天却堵得水泄不通。西卡听不懂司机叽里咕噜的法语,只能焦急地等待。她探头远远地看到身穿制服的警察向前方跑去,心里突然升起有一股不祥的预感。路边经过的行人神色凝重地用英语在讨论着刚才的所见所闻,西卡听到了,是车祸!
安娜卡列琳娜第一次见到佛伦斯基就目睹了火车压死人的悲惨场面,最后以卧轨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托尔斯泰的伏笔让西卡身子冰冷,她脑海闪过安娜倒向铁轨的刹那,心也跟着下落,坠地,她不能这样等下去!
西卡跳下车,刚走了几步,后面就传来了司机的叫喊,她朝司机手指的方向望去,前面的车子开始移动,随即明白了司机的意思。她回到车里开始向奥赛码头大街疾驰。
车子越接近外交部大楼,西卡的心跳越快,她的手紧紧地抓住车们的把手,不住地向外张望,车停了,跳下车,抬起八厘米的高跟鞋,不顾身后司机的喊声,向大楼奔去。西卡站在大楼的入口,突然停止。她渴望见到安东,让无数次梦里相遇的场景变成现实,而此时,她害怕地停了下来。
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种从外交大楼进进出出,偶尔有人斜过眼睛用余光扫一下她,然后冷漠地走开。西卡的长久呆立引来了保安的注意,她回过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到问讯台: “您好,请问中法俄经济合作交流会议什么时间召开?”
服务台小姐打量了西卡,然后问道:“请问您是记者吗?”
西卡意识到这是在外交部,不是什么信息都会透漏的。她冷静地拿出记者证,用流利的英文回答道:“我是中国新华社的驻外记者,中方非常重视这次与法国的交流合作,我们想重点报道,以促进双方的进一步发展。”
“您稍等,我查一下。”
西卡连忙收回了记者证。服务台小姐热情地回应道。“您好女士,会议一个小时之前已经结束了。”
西卡愕然,“那您知道我在哪里可以见到俄罗斯的翻译官吗?”
“外宾一般住在奥赛涉外酒店,特殊情况除外。”前台小姐嘴角微微上扬,美的令人心动。
西卡说了声谢谢立即向奥赛涉外酒店赶去。可是,涉外酒店为了保证外宾的安全,除了政府人员一般人是不让入住的。西卡连保安的那道线都没过的去。记者证也不是都管用,西卡沮丧极了,心想要不就来个守株待兔,要是他一晚上都不出来呢!正在纠结,西卡忽然听到有人满嘴的俄语从里面走出来。
他西装革履,举止优雅,透着俄罗斯人身上的自信骄傲和外交人员必备的恰到好处。他挂掉了电话,西卡立刻追了上去。
“你好,我叫西卡,很抱歉打扰您,请问您是俄罗斯的翻译官吗?”西卡的脸上挂着明艳的微笑,不知不觉地靠近他。
“我们认识吗?”那人疑惑地打量起西卡。
“我认识戴维德,如果你是翻译官,你必定也认识他。”西卡微带撒娇的肯定语气让他一下子笑了起来,从而放下了戒备。
“我的确认识戴维德,请问你找我有事吗?”
西卡舒了一口气,后退一步,盯着他,郑重而小心地问道:“安东是不是在这里?”
“噢,原来你找安东啊,”他会意地笑了,“他马上就出来。”
西卡的脑袋轰的一声,吃吃地说:“哦,哦,谢谢你!”没等他回答,便一溜烟闪到酒店侧面的柱子后面,连连深呼吸。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胆怯了,好像无数个日日夜夜积攒的勇气突然间消失了。她感觉自己脸上好烫,双腿无力,她努力回想安东的样子,那双有着蓝色山峰的眼睛,会不会惊讶她的到来,她深吐了一口气,忐忑地走了出来。
刚才的那个男士正在和一个刚出来的朋友聊天,忽然看见了她,便微笑着招手。西卡呆呆走过去,只听那人说:“就是她,这个会说俄语的亚洲女孩找你。”随即转向西卡介绍道:“这位就是你要找的安东。”
西卡恍惚地望着眼前的安东,这个西服笔挺,有着褐色眼珠的男人有和安东一样的高耸耸的鼻子和骨骼鲜明的脸庞,她不禁有些失落地用汉语问道:“你是安东?”
眼前的男人听到这个亚洲女人用汉语问他,便些许惊喜些许疑惑地回答道:“是的,你是中国人啊,你找我?”
西卡强忍着悲伤,对他报以浅笑:“对不起,我找错人了。”安东看着这个女人木然地转身,那样子像是彻底的失落,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忙追上她问:“我是安东·瓦西里·沃斯克列先斯基,你确定不是找我吗?”
西卡欣慰地笑了,虽然多年不见,可他的样子怎么会记错,但她还是对这个陌生人的关心有些触动,于是连忙道谢:“他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确定你不是我要找的人,谢谢你!”
西卡随即买了回中国的机票,她望着纯净的蓝天和团团白云在天际相交的那条线,心想,痴情的期限可以是一生一世,而痴心是否也该到此为止。
找错安东虽然让她很失落,但是她早已不是几年前那个爱起来和痛起来就不管不顾的慕西了,道是岁岁年年人不同。她的心里装着安东,但不是像以前那样满的溢了出来,现在,她学会了平衡,让安东自然地住在心里,有着属于他的小小城堡。
顾明美千叮万嘱西卡竞标的事,也是因为西卡最能领略田海平学术的精髓,即是田田规划的创新与古典相结合的传神之处。
师弟潘文和师妹许芳向西卡介绍完华江县二期规划的最新进展,并带来厚厚一摞资料数据。许芳扶了扶厚厚的黑色眼镜框,眨着有些外突的大眼睛,带着点河南口音抱怨道:“这华江县葫芦里到底卖的是啥药啊?把田田都气走了,要是耍咱,我这沙盘可都白做了!花了好几万呢!”潘文用手臂碰了一下许芳,然后小心翼翼地问西卡:“师姐,你有信心吗?”
西卡眉头微紧,冷静地说:“潘文去租个车,许芳把沙盘包装好,今天晚上就运出去,告诉司机一定要保证沙盘完好无损到达!”
竞标会如期举行,三家公司虽然都带来了成果,但是气势和规模都不如西卡他们的,西卡粗略地估计了另外两家规划作品的成本,忽然明白了他们冷淡维权的原因,即使吃了哑巴亏,也是小损失。
潘文和许芳他们紧张地准备明天竞标的资料,安置沙盘的位置,为了保证竞标现场万无一失,他们不辞辛苦一遍又一遍地检查。而西卡则一直抱着电话,在阳台上走来走去,潘文和许芳还以为是跟男友煲电话粥,羡慕的不行不行的。终于西卡打完了电话,才想起催促他们快去睡觉,大战在即,养好精力。
另外两家的设计虽然简单粗糙了些,但也算五脏俱全。主讲代表也都是颇有经验的规划师,他们的讲解不算激情澎湃也都中规中矩,台下的五个评委有的双手交叉,挺着肥硕的大肚子背靠后椅,纸扇在握,清风徐来。
许芳在前两家代表是上台时已经紧张地手握拳头了。潘文拿出录音随时准备按键。西卡踩着8厘米的高跟鞋,往台上一站,近一米八的身高,高粱般竖立,利落短发,火艳红唇,立刻引来评委们的仰视。许芳为这个项目放弃了暑假和寒假的休息,不顾女儿身,在实验室里殚精竭虑,此时看到自己的努力就要出成果时,竟然紧张地要上厕所。
潘文压着嗓子拉住许芳:“你要干嘛?”
许芳捂着肚子艰难地说:“十万火急!”
同楼层的洗手间上面的小图像显然不是穿裙子的姑娘,许芳找了隔壁、隔壁、再隔壁依然没有,扫见一个人影,连忙上前打听,原来女厕在下一层,找到目标时,许芳不禁大叫:“妈呀!这样的地方还发展旅游,还是先把洗手间发展发展吧!”
跑回竞标现场,刚刚落座,许芳就看到西卡把资料忘桌子上一甩,冷漠而高傲地说:“我们法庭上见!”随后的命令,掷地有声:“我们走!”
潘文愣了一下,和小伙伴们立即收拾东西,许芳瞪大充满红血丝的眼睛向评委看去,一个个呆若木鸡。潘文拉起失神的许芳跟着西卡向门口踉跄。
西卡褪去高跟,换上帆布鞋,开车直奔酒店。
潘文和许芳因为拿材料和工具乘了另一辆车。许芳拉着潘文一遍一遍地问:“发生啥了?有啥发生了?我错过啥了?咋回事啊?”
潘文哈哈大笑:“你错过的可多了!你不知道师姐多厉害!可是,我还是不明白……”
许芳摸不着头脑:“你不明白啥?”她此时真恨自己的那泡尿来的不是时候。
而潘文继续卖关子:“我不明白的正是你不明白事之因。”
“丫的!说的是啥!”许芳一把夺过潘文的包,翻出录音,细细听起来。
听完后,许芳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说师姐为什么放弃竞标?”
“我都说了吾不知!”潘文也在鼓里面。
许芳咬咬牙,恨恨地回道:“你个大头!”
放了三录音之后,许芳若有所悟,师姐上去就直接翻旧账把县政府设圈套,空头支票,强制拷贝一期规划,拖延二期竞标的事一一道来,毫无含蓄隐晦之言,语言之犀利,气势之宏伟,柔中带刚,四两拨千斤,毫不提及此次竞标的内容,末了,还拿出世界顶级旅游杂志记者的身份来威胁警告,难道师姐早知道了我们要败标?
潘文点点头,觉得许芳似乎说的有些道理,可是师姐是怎么知道要败标呢?这不还没开始竞标吗?
回到酒店,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去问西卡。西卡卸了妆,一对龙凤眼很是醒目,一眨一眨的,灵动有神,头上戴个蝴蝶的发箍撑起刘海,踢掉拖鞋,盘腿而坐。她递给他们矿泉水,拍拍床,示意他们随意坐,语气平稳地讲述起来:
“你们还记的前一天晚上我一直在打电话吗?一到这里我就感觉不对,这样的规模起码得有十个以上的专家做评委才能通过一个合格优秀的规划方案,他们就五个人,开什么玩笑!这五个人中只有一个旅游局长是搞旅游的,其他的人不是县长就是书记,本地且是外行,设计方案行不行全靠他们内部决定。我们就是待下锅的鱼,没有一点儿主动权。”
看他们听的入迷,西卡接着说。
“我从主编的关系那里打听到省里检察院的人,他告诉我,这个县已经不止一次设圈套了,造声势,骗设计,钻法律空子,曾有几个很好的项目规划都败了标,他们压根没想过让我们竞标成功,败标,一分钱都拿不到!”
西卡说完,他们恍然大悟,如果真的走正规路线,去竞标,只能失败。许芳兴奋地说:“师姐,你真厉害,这下田田的成本就有救了!”
西卡微笑道:“这不过是前戏,能不能救,还得看下一仗!”
顾明美枫叶色的长卷发和雪白的鹅蛋脸闪现在酒吧幽幽暗暗的光线里像是一个会妖术的仙女。“你跑去找他了?还没找到?”
西卡疲倦地靠在椅背上:“嗯。”
“真像你的风格!记得当年你走后,安东也去宿舍找过你,不过是很冷静的。知道了真相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偶尔出来见人,还是会微笑着打招呼,好像什么也没发生。有一次,可能是太痛了,他就在女生宿舍楼下坐了一夜,没喊也没叫,只是喝酒喝晕了,我拉走他的时候可真是费劲儿,那么大块头!”顾明美托着下巴撅着嘴说。
西卡说,“他那样一个高傲的人怎么可能一失恋就要死要活的,而且还是我这个喜欢他多一些的,但他能在宿舍楼下喝酒喝醉,那也是他能表露的最大脆弱了吧,真正痛的还是藏在心里。”
“那你还想找他吗?”顾明美试探着问。
“顺其自然吧,他断了与你们的所有人的联系,也不回复我的Facebook,我想他是真的放弃了。”
轻轻柔柔的音乐,淡淡的香水和啤酒味,西卡一杯接着一杯狂饮。谁说酒能解忧,不过是麻醉而已。她想如果爱自尊要面子的安东真的会去跟她低头,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原谅他,可是,她错过了,一次又一次。
“安东……”西卡醉倒在桌子上,喃喃自语。
顾明美把她拖回家,告诉孟一旅,今晚的约会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