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唯有爱,永不言败。 ...
-
从普吉岛回来,慕西开始思考她和安东的关系。
一、我们都有梦想,安东要做翻译,喜欢四海为家,而我想做记者,忠于流浪。
二、宅起来都要命,他可以看书打游戏大门不出,我可以看书看电影二门不迈。
三、脾气都很大,大男子主义的安东火起来是跆拳道加冰山,我火起来是麻辣烫加绝不低头,但我的火会在他的冰山下化为小河涓涓流淌,流出歌谣来。
四、我们都很色。安东永远嫌我穿的多,而我最讨厌胸罩,自始至终。
综上所述,绝配。
慕西合上日记本,眼前有未来模糊的影子,朦胧的美。
为了这个绝配,慕西开始学俄语,她不要成为安东和朋友聊天的局外人,不想他跟前女友叙旧时,而她像个傻子。但她确定安东绝不能成为她的老师,一旦为人师表,就会居高临下,她要的是平等。
慕西开始每天叽里咕噜,咿咿呀呀,每次练习发颤音,顾明美就批判道,还不如邹星驰从拉美的原始森林发过来的动物叫声好听。
回来后慕西再也没见过邹星驰,他参加了赴拉丁美洲的一个拍摄计划,时间是一年。邹星驰说,他可以放弃,但顾明美不行。她说,一个男人为了女人放弃自己的梦想以后会后悔的,她不想成为让他后悔。她决定做朋友,理智到冷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邹星驰发誓,如果再见时她未嫁,一定会娶她。
慕西倒是常常见到程乐乐,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在楼下等着顾明美,到旅游班蹭课,对顾明美示好的男生摆出一副跟人决斗的样子。顾明美不理不睬,那样子像是随他闹。反倒是慕西最看好的曹衿被顾明美一杯咖啡的时间给打发了。慕西心里暗骂,不能多坚持会儿吗,但曹衿还是放弃了,程乐乐的背景他拧不过,他也不想和程乐乐再打架了。他开始专心搞学术。他说,顾明美一半是雪莲花,一半是蓝色妖姬,一边圣洁地让人不忍触碰,一边又发出幽幽的魅惑蓝光,这样的女子,除非爱情能支撑为她赴死的决心,否则这爱便只能埋藏。
慕西想曹衿或许是最了解顾明美的,是一个男人对于女人的了解。
不可否认的是,女人是一个神秘的多面镜,折射的风景只有不同角度的人才会看的懂。慕西看顾明美是三八、神经婆和美少女战士,而陌生人看到的是性感、女神或娇艳。顾明美成熟的装扮和开口便知的天真让她很快赢得了一份高薪的工作。
当她欢快地像一只小鸟似的告诉慕西,她是夜总会里最矮却是最受欢迎的T台模特时,慕西手中的杯子像是故意碰到了桌檐似的,轰然落地。慕西一把提起桌子上的电脑扔到床上,喊着顾明美“毛巾,毛巾!”瞥了眼地上七零八落的碎片,夺门而出。
顾明美一旦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而且慕西知道她需要钱,钱能带给她快乐和安全感,但是,这样的挣钱途径让她担心,出淤泥而不染她相信,但若是淤泥贴上来,就不那么容易善罢甘休了。
“凭你临大高材生的身份,还愁找不到一个平凡一点的工作吗?你可以做家教,当导游,我可以给你介绍。”慕西担忧地说。
“慕西啊,你就别为我操心了,我就是想换一种工作,不想只是做家教当导游。”
慕西知道顾明美看不上做家教当导游,于是就随她开心去。
凉亭,程乐乐。
“你知道顾明美在做什么吗?”慕西问道。
“不就是走个台嘛!”
他的态度让慕西讨厌,“别装了,我知道你在意!”
面对感情,程乐乐是张纸老虎,尽管追求顾明美很久,但他从来不敢要求顾明美做什么,只是一味顺从她和用行动在一点点证明。慕西想他还不如他宿舍楼下停的奔驰,招摇过市,一看便知不是平常人家的孩子。
“我会看着她的,你放心。”他的神情严肃起来,似乎在向慕西保证。
“谢谢!”慕西看着他的大号眼镜,淡粉色上衣和白色裤子,这样鲜艳的颜色包裹着骨瘦如柴的程乐乐竟有些小清新的感觉.慕西知道那不过是价格不菲的名牌衣服在作怪,地摊货只会穿出同志的感觉。
“看到她在台上享受着众人目光兴奋的样子,我也开心。”他说的有些无奈,哪个男孩会喜欢让自己心爱的女孩被充满欲望的眼睛在灯红酒绿间被一遍遍意淫,但是,他并没有撒谎,“只要她开心就好”,烽火之中守护着你,只为红颜一笑,多么简单的愿望,。
慕西开始意识到,程乐乐给她的感觉很就像是慕寒。慕西开始担心他的单薄供不起顾明美的消耗。慕西害怕死亡,尤其像慕寒那样的死亡。
夜店是狂欢和暴力滋生的肥土。
顾明美每天都会收到来自贵宾区的小费,在她第一次拒绝之后,那十倍于她工资的小费还是源源不断,连绵不绝。顾明美把钱在服务生的托盘里放好,谁给你的你还给谁吧。后来,那小费被服务员拿来拿去,顾明美实在心烦,于是告诉服务员,自己留着吧。一来二去,见顾明美毫无表示,钱的去向就被贵宾区的人以为是服务生私吞了。服务生跑来求顾明美说情,顾明美不想害他丢工作,于是,硬着头皮去跟贵宾喝酒。
一杯又一杯,顾明美醉了,一个趔趄被那人扶了腰。这一幕被突然出现的程乐乐看在眼里,他大步流星冲上去,一拳打在贵宾的脸上。他瘦小的身躯在那一刻被放大的无数倍,然而瘦小还是瘦小的。贵宾的同伴从四处冒出来把程乐乐打的鲜血遍地,顾明美挡着程乐乐,也挨了打。
慕西和安东急忙奔向医院,正看到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一巴掌打在顾明美的脸上,顾明美低着头毫无还手的意思。慕西冲上去把顾明美拉到背后,朝女人喊:“你怎么打人!”那女人趾高气扬地朝慕西吼道:“又来一个狐狸精,我打她怎么了,她该打!”说着又抬高了胳膊,安东一把握住她:“你不能随便打人!”慕西想她一定就是程乐乐的妈妈了吧。
抢救室门开了,慕西们的注意力一下子投向医生,医生说:“轻微脑震荡,病人还在昏迷中,请你们注意影响,这是医院。”那女人回头瞪了一眼顾明美,追着医生说:“医生,花多少钱都行,一定不能留下后遗症……”顾明美脸上的掌子印跳跃着,慕西的心里疼,可顾明美却一句话也不说。慕西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医生都说了轻微的,不会有事的!”
程乐乐的母亲拒绝顾明美去探视,对慕西这个“狐狸精”朋友同样没有好感。顾明美曾和她交过一次手,当时顾明美没有听她的话离开她儿子,如今她更是对她恨之入骨。因此,安东常去看程乐乐,带来消息。
程乐乐醒的时候,嘴里一直喊着顾明美,看到母亲,第一句便是:“明美怎么样?”那女人忽然发起火来:“乐乐,以后你不准跟她交往了,自从你认识她,整天愁眉苦脸的,家也回的少了,这是你第二次为她受伤了吧,我不允许你再见她!她上班的那个夜总会,我打过招呼了,她不会再去那里上班,你放心吧!”
程乐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愿意和母亲说话。母亲脸色一怔:“正经人家的孩子谁会去那种地方工作?你不准再见她!”程乐乐依然沉默,不肯说一句话。
程乐乐想见顾明美,安东瞅准了机会要带顾明美去见他。可是,走到一半的顾明美突然奔向消失了,不知去向。
她又在逃避了,慕西抱着安东,忧伤地说。安东安慰慕西,“顾明美不是简单的女子,不会想不开的!”
“那我呢?如果有一天我也走了,你会找我吗?你会不会担心我也想不开!”慕西抬头望着他清澈的眸子。
他的额头下垂,鼻尖触到她的鼻尖,温柔地说,不会的,我会牢牢抓紧你,除非你自己挣脱。
“不会的!我永远不会逃脱!”
顾明美给慕西发短信,她在家,在泥土的芬芳里,在青草的鲜美里,待到春光洒满大地,绿意盎然,花蕾含放,新鲜的血液充盈,再迈步重来,再来做个女流氓!慕西恨恨地回过去,美丽的女流氓,此地已是歌舞升平,无数的王子和公主在爱的城堡里欢唱,无数的精英学子在知识的海洋中漫溯,请你放下过去,人们不会在意,只会气愤你不够幸福!
程乐乐伤已治愈,追着慕西要顾明美要老家的地址,慕西看着他头上的伤疤,撒了谎,慕西开始为他心疼。
然而,当他们一起出现在慕西面前的时候。慕西不禁唏嘘,唯有爱,永不言败。
“我们接吻了。”顾明美在路灯寂寥闪烁的夜里,静静地说。
“怎么样?”慕西好奇地问道,一边抱起粉红色的花花猪。自从爱上了安东,慕西便开始习惯性地睡前搂一搂,把他柔软的身子幻想成安东温热的□□,千万遍默念,爱的或是恨的语言,在无数个忧伤的、欢快的夜里牵强入眠。
“不怎么样!”顾明美说的斩钉截铁,气壮山河。
“不好吗?”慕西小心地问道,或许程乐乐不是一个接吻高手。
“我想他是真的爱上我了!”顾明美总结道。
“害怕和逃避都不是办法。”
“西西,我喜欢他们每一个人,叶鹏程,程乐乐,刘成良,曹衿,邹星驰,我像爱着蓝天和大海一样爱着他们。”顾明美一本正经地说这些话,让慕西不由得有些感动。
“那为什么不肯停留?”
“我需要时间。”
慕西紧紧地抓住花花猪的身体:“美美,我相信你。”
顾明美说起家里的事,总是特别幸福,妈妈会给她做她最爱吃的葱油饼。爸爸回家就跟她谈论未来和人生。哥哥的两个小精灵在沙发上边跳边背诵着一去二三里,那沙发已经被他们跳出了一个深深的坑,妈妈还是慈祥地微笑。
每当顾明美说起家里的事,慕西总是沉默。妈妈会按期去美容院和商场。慕容年华老头儿在家的时候,她一定会穿上漂亮的衣服,端一盘精心布置的水果静悄悄地穿过漫长的走廊,敲响书房的门。而他不在家的时候,她一定会和几个阔太太逛街讨论今年的最新款决定是否一掷千金。但是,从妈妈的话语里,慕西猜到慕容年华老头儿似乎很少回那个家了。很少回家的,还有慕西。
安东偶尔会在清晨骑自行车载慕西去图书馆,虽然不多,因为安东的爱情观更像是两棵树,彼此站着,长成各自的姿势。那些每天接送女友和替女友背粉红小包包的事情,他绝计做不出。所以,偶尔霸占他的自行车后座,让慕西无比兴奋。那小小的后座是她幸福的花园,她牢牢地环住他的腰,无论路人艳羡的或是鄙视的目光,她都欣然接受。她为每一个后座上的女孩祝福,为每一对牵手相行的情侣祈祷,无论种族,无论长幼,无论丑陋还是高贵,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学霸还是学渣。每一片飘零的梧桐叶都在吟唱着最动人的情诗,每一次徜徉月亮湾,都有最真诚的微笑和最虔诚的祝愿。
慕西不愿看到安东被老师催论文而熬成熊猫的眼睛,因此,他能去图书馆,全是被慕西逼的。另外,当慕西咿咿呀呀为俄语的性数格虐心的时候,有他在身旁对着汉字搞的眉头不展,那感觉颇像是汉族与斯拉夫民族的较量,何止是斗志昂扬!
可是,顾明美说起家里的事情,突然让慕西有些感触。慕西告诉安东,她思念她的猫,她的名字叫瘦肉,上次回家的时候,瘦肉胖的像团棉花。慕西梦到她骨瘦如柴地在垃圾桶旁和一只黑猫争夺一块发霉的面包,眼里射出残酷的光,那样子几近疯狂。安东说,不如带回学校养几天,可以放在他的单身宿舍。慕西想了想,准备回家一趟,毕竟,是该看看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