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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普吉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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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安东的脖颈上印着一个唇形的红印,和慕西的遥遥相对。慕西轻轻一吻,情侣章,这样就不会走丢了。
普吉的清晨凉爽而富有生机,光是站在阳台上吹风就已经让人爱上这个地方。慕西和安东要在毒辣辣的太阳出来之前赶往海滩。可慕西涂抹防晒霜就用了二十分钟,换衣服又纠结了十分钟,安东端坐在沙发上看着慕西拿出一件件衣服,无奈地脸色转阴。
慕西看出来了,连忙说:“好了,好了,这就好!”索性穿上比基尼,裹了个纱巾。他的脸上瞬间升起了光灿灿地大太阳,发誓道,“今天我一定要教会你游泳。”
白天的沙滩是一副全民狂欢和休闲的圣地。低矮的蓝天上挂着棉花团似的白云,水天相接处一艘白色的船稳稳地停留,不仔细看,像是镶嵌在画里。海滩上到处可见古铜色皮肤的美女还有裸露着□□自在行走的妇女。
安东鱼一样跳进海里,尽情享受着海水带给他的愉悦。慕西像海龟一样慢慢移向深海处,身体不能平衡就用双手勾住他的头,借着水力轻轻一跳,双腿便盘在了他的腰间,章鱼般死死地粘在他的身体上。安东嘴角坏笑,试探性地问慕西:“你确定这个动作好吗?”
慕西知道他在测试她,随即眯着笑双脚勾紧道:“不管!我觉得好就好!”她喜欢这个感觉,在茫茫无际而又毫无依托的大海里,四目相对,紧紧相拥。她偷偷想,还是别学了,就这样抱着,多好,低头便能够到他。
可安东是个严厉的教练。他单手挎住她的腰,不顾倾斜,向深海处雄赳赳地走去,那姿势颇像半夜里裸体的男子挎着充气娃娃在旁若无人的大街上搞行为艺术。在被咸涩的海水呛到第五次流泪后,慕西终于可以独自在海里保持竖立的平衡,离开的前一天,她沮丧地意识到要漂浮还是去死海吧。
但她真的爱上了海,她会静静地看远方的深蓝,仰望天空中飞翔的滑伞,观察在身旁游动的小鱼,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游泳姿势。最幸福的还是,安东游回来,她一跳便挂在他身上,听他深深的喘息和一遍遍地重复游泳是多么简单。
离开普吉岛的时候,慕西依然不会游泳,她想她是太眷恋安东的拥抱吧,就像受伤的鸟儿热烈地爱着同伴的搀扶,撒谎说,伤还没好。
晚上,安东开始脱皮,红红的皮肤,轻轻一碰,就卷起一根根白色的线,背上红白相间,像个白癜风患者。说是痒的难受,慕西骑在他的屁股上,一边在他的背上敷上冰凉的芦荟,一边唠叨,以后还是乖乖地涂防晒霜!
慕西喜欢上了一家露天的大排档,泰国店主总是亲切地用标准的中文欢迎他们,递给慕西一个中文菜单,给安东一个俄文菜单。免费的沙拉和足量的饭菜让慕西和安东每次酒足饭饱之后都要来一段长长的散步,才能让胃恢复原形。
临近普吉的小岛上,雪白的沙滩和清澈见底的蓝色海水像天堂一样风景,慕西在椰子树的阴凉下,躺在柔软的沙子上小憩,海风吹着,海浪唱着,醒来,喜欢的男子就静静地坐在身边,若不是船起航,她愿意就这样睡下去,一直一直!
晚上,他们去海边散步,穿过人来人往的大街,他走在前面,远远地甩开了她。慕西赶上他,拉住他的手,他回头礼貌性地一笑。她像拉着一具僵尸,看得出他心不在焉,她黯然地松了手,他若无其事地继续走。在沙滩上坐下,他拿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这是他在这一天里拿起又放下手机的第三次。他在犹豫什么?
躺在他身旁,慕西沮丧地想,如果他们不能坦然相对,那剩下不过是自以为是的爱情罢了。她瞟向他的手机,全是俄文,那长度赶得上一封小型情书了。他那么专注,好旁若无人。他需要一个私人的空间,那一定是不开心的事。慕西说,我去那边走走。
海水卷着沙子钻进脚丫,凉凉的,涩涩的,天边不时升起礼花 ,静静地绽放着,落寞如海水一点点淹没慕西。美景从来都需要好心情,否则只会增加孤独。慕西转身返回,这样的夜景要么狂欢,要么静谧,不应该压抑。
他依然保持着她离开的姿势,或许是因为她不懂俄文,他并不避讳地在skype上和女孩图像的人聊天。慕西压抑着情绪问道:“你在干嘛?”
他懒懒地应道:“一个朋友今天生日。”
慕西忽然想起他说过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出去旅游,因为是女朋友的生日,有一年去了黑海,有一年去了贝加尔湖。她的心顿时涨了潮,冰冷到嗓子里。她冷冷地说:“是她吗?”
他沉默着,是默许也是逃避。
慕西咬着嘴唇,忽然痛苦地问道:“我们生日相近,你给我过生日,是因为思念前女友吗?”
“当然不是!你想多了。”他的脸又阴起来,手机依然亮着,只是侧向了大海。
她等着他继续说,可他却戛然而止。安东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这个日子印在心里那么久,很难去掉。
慕西望着海边的摊贩说:“你能给你买个冰激凌吗?”
安东望了一个冰激凌车,说:“你在这儿等我。”
她看着他跑向冰激凌车,她义无反顾地向街上跑去,她跑地那样肆无忌惮,身边的灯红酒绿就像是模糊地摄影照片,他的心里没有她。
她跑累了,终于喘息着放慢脚步,可环顾四周,却分不清这是哪儿?
夜店门口吊牌上写着“脱衣舞表演,每位200”,只是她唯一能认识的信息了。她不关心酒店的名字,不带手机也从来不看路,跟着安东的她,始终觉得有他在,她就不会丢。可这次,她把自己走失了,走失在异国他乡陌生杂乱的街道上,走失在一段模糊不清自欺欺人的感情里,走失了那个爆炸着头发和顾明美不可一世说脏话的自己!
她走失了,安东,你在哪儿?你说过保护我的!她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安东……安东……周围的人投来异样地眼光,她像溺水的人渴望着氧气,像梦魇的人急需醒来,像沙漠盼望着绿洲,她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渴望着他从天而降,似乎下一秒,就会窒息而死。她颓然地坐在台阶上大口地呼吸,不知过了很久,她才朝着路人指的方向向海滩跑去。
沙滩上没有安东的身影,海浪发出凄惨猛烈的叫声,像北方冬天的寒风。慕西坐在原地,双手抱腿,四顾苍茫。她数着涨潮的次数,等着时间分分钟流逝,等着安东能从天而降,可却等来了一个满是纹身长发的男人。他手里拿着孔明灯,手指比着价格,咿咿呀呀地。慕西摇摇头,他依然不走,看着沙滩上寥寥无几的人和他胳膊上狰狞的纹身,她害怕地起身想要离开,可心里又怕安东回来,以至于边走边回头,等那人离开,她便回到原地。
“慕西!”
听到安东的声音,她猛地回头,看到他大步跑来,她立刻像扎进沙子里的皮球,蹲下去便大哭了起来。等他跑近了,她依然蹲着大哭,整个沙滩上都回荡着她豪放的哭声。安东蹲下抱住她,安静地观赏着她的哭,像是看一场表演,她哭的时候,他总是觉得她无理又可爱。等她终于由大哭变成哽咽,安东才抚摸着她的头说:“好了吗?”
慕西偏过头,心里想,好个屁,冷血动物就是冷血动物。
安东说:“这个生日是为你准备的,只为你,只有你和我!”她抬头望着他无奈又真诚地眼神,“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他坚定地回答让慕西狠心地打破了这一点柔情。小心避开的雷区始终会在不经意间爆炸,要炸就炸个彻底吧,她不允许前女友成为影响他们关系中阴魂不散的幽灵。慕西注视着他的眼睛,“跟我说说她吧。”
他避开她的眼神,牵起了她的手,开始沿着海岸线行走,沉默了好久,连海浪也累了。他终于开口,“……她现在和他的新男友在一起……”
看着他的痛苦的表情,慕西终于妥协,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不愿提及的过去,就像她的陈子墨和顾明美的叶鹏程。慕西不想看他在回忆里痛苦。她说:“我冷了,我们回去吧。”
满是钢管舞女和流行音乐的大街,她把十指相扣的手甩的高高的,仰头问他:“你刚才去哪儿找我了?”
安东忽然想起来旧账,抓住她的肩膀:“你刚才跑哪儿了?”
慕西看看周围,又是陌生的酒吧,咧咧嘴道:“不知道,我喊了你好久!”
安东看她傻乎乎惨兮兮的样子,顿时心软了,“我跑回酒店,看你没回去,又跑回了沙滩,你答应我,以后不能耍我了!”
“我哪有耍你了?”慕西狡辩。
安东指了指路边的冰淇淋店。
她恍然说道:“不管我跑的多么快,不管你走的有多远,我都会回原地等你,除非你再也不出现。”
“傻瓜,我当然会出现。”他在她的脖子侧方轻轻一吻,那是他们的情侣章。
那一晚,他们静静地抱着看电视,她第一次感觉到中央电视台的国际频道这么有思乡的味道。深夜醒来,安东的腿被她的腿压着,胳膊成了她的枕头。她突然发现,他的身体不再对她反弹了,她心里窃喜,可头却是沉沉的。
努力入眠失败后,她轻轻地离开安东的身体,额头烫的要命,从冰箱里拿出冰凉的水贴上额头,希望可以退烧。她端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托着冰水,忽然想起了陈子墨,那时候,她一感冒他就会立刻跑去买药,每次痛经,他总是提前买好红糖和止痛药,她也总是被宠的心安理得。
然而,对于安东,她却努力隐藏和淡化她所有的狼狈,即使痛到死去活来,还是会吃一粒止痛药化好妆陪他去书店,也曾因为几个生理期的痘痘找借口拒绝见他。她努力向他展示最好的一面,这让她坚强也让她脆弱。爱情会让我们带上美丽的面具,面具之下是一颗自卑和要强的心。慕西知道,她早已不再思念陈子墨,过去的会随着时间流走,回忆,但不牵绊。
天亮了,慕西发觉自己睡在沙发上。安东疑惑地问她,“你怎么睡沙发呢?”慕西迷迷糊糊地说:“我起来喝水,就睡着了。”他摸一摸她的额头,“你好像有点发烧。”
慕西微微一笑:“我的身体本属于中国的冬天,这儿的夏天还没适应过来。”
他拍拍自己的肌肉:“我的身体属于四季,哪儿都适应得了,就是因为你平时不爱运动。”他捏着慕西瘦瘦的胳膊怜爱地说。
慕西勾他的鼻子:“那我们出去运动吧。”
他拿来慕西的长裙命令道,“今天禁止你下海。”
慕西撅了撅嘴,穿上了长裙。
吃早餐的时候,酒店老板抱着一对儿双胞胎美女,那美丽的大眼睛似乎对什么都透着一股新鲜劲儿,慕西实在喜欢,于是忍不住蹦出了一句:“水晶晶(泰语‘漂亮’的意思)!”老板一高兴,送来两杯咖啡。安东正和两个老外叽里咕噜,其乐融融,慕西无趣地走开,静静地品尝咖啡。
他过来后,她问他:“老乡吗?”
“不是,法国的。”
“那你们怎么说俄语?”
“我们说的是法语。”
她果断闭嘴。
他们离开时向这边打招呼。慕西问:“什么意思?是再见吗?”
“不是,是玩的开心!”安东喝着咖啡道。
慕西高兴地重复道:“@#¥%,原来法语的玩的开心是这么说的啊!”
他“噗”地一声连忙放下咖啡,悄悄地说:“刚才说的是俄语。”
慕西尴尬起来,法语和俄语都分不清,无奈地说:“真无聊!”
原来法国人在俄罗斯留学,见到安东分外亲切,一时间,法语,俄语乱窜。安东端起咖啡问道,你点的。慕西骄傲地说,老板送的,他说我“水晶晶”,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