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雪山迷雾

28、徘徊【二十八】 党委会议室

　　晚七点，公安指挥技术大楼，局党委会议室。
　　今晚的案件侦查汇报会改在这举行。王必虎局长，袁海兵政委亲自出席，徐寅和全体专案组成员齐刷刷到场。“同志们，6.26命案发生至今已快一个月了，至今未破，愧对市委市政府，愧对六十万江屿市人民啊！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江屿的天下很不太平，人民群众议论纷纷，网络舆论可是众说纷纭，但很少是给我们公安机关点赞的。一个市领导的家属被害，牵动多少人的心啊。同志们，我们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只有我们拿出铁一样纪律，铁一样的决心，铁一样的意志，攻坚克难，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拿出锲而不舍的刑侦精神，向人民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这样，人民才会相信我们，拥护我们！”到底是优秀的政治工作者，政委袁海兵的开场白让在座每个人都热血沸腾，“下面请王局长讲话。”
　　“同志们，诚如政委所言，我是压力很大啊。废话不说，大家畅所欲言吧。”王局长总是这种风格，喜欢直入主题。
　　“那好，先请王蹇大队长介绍下总体工作进展情况。”徐寅点将。
　　“好的。综合我大队此前工作，我们是从以下三个方面来开展工作的：第一，围绕现场痕迹物证的甄别和现场疑点的排除。从现场足迹推断，嫌犯身高应在一米八左右，从其脚后跟着地较重，磨损度大推断，有两个职业的人应作重点考虑，一是部队服过役的，即当过兵的经历，二是汽车司机，特别是货车司机。经调查，死者及其家庭成员的交往主要关系人中，身高符合条件的极少，即使有也不具备作案条件。至于后者，则没有更好条件的对象。现场院子外水沟中提取的香烟头与后山上警犬搜索到的烟盒均为白沙牌香烟，可以推断嫌犯作案前在后山有事先潜伏或踩点的可能。经向市烟草专卖局核实，白沙香烟由湖南中烟公司生产，有很多规格，最高的极品烟卖到每包一百元。而现场发现的这款属于蓝色盒子包装精品烟市场价每包八元，全市各网点有售。但本地人买得不多，抽的也多是农村收入不高的人群，湖南本地人较为喜欢。从烟头提取的DNA与被害人指甲内提取的人体组织DNA认定同一，可以认定为凶手所留。但被害人□□内提取精斑的DNA却是另外一个人当然也不是景一凡的，这个疑点还没排除，也是个很关键的疑点。再者，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是煤气中毒，又称一氧化碳中毒。其中毒机理是，一氧化碳与血红蛋白的亲合力比氧与血红蛋白的亲合力高200～300倍，所以一氧化碳极易与血红蛋白结合，形成碳氧血红蛋白，失去携氧能力，造成组织窒息，也就是说通常发生于煤气泄漏而又密不通风的条件下。但现场装有煤气自动保护切断装置，那么这煤气又来自何处？难道嫌犯自带煤气瓶？有悖常理啊。而且现场也没遗留煤气钢瓶。难道不是第一现场？从床上喷溅的血迹看，也不应该是移尸后的第二现场，这个谜底至今也未解开。”王蹇示意技术人员按照他讲的顺序把讲到的现场提取的物证通过投影仪投射到屏幕上，配合他解释。他呷了口茶，停顿了一下。
　　“常理？如果囿于常理，我们就会自捆手脚。大家尽可以展开想象，甚至异想天开，不要怕被人笑话。罪犯是不会给我们按常理出牌的。”王局长语重心长。
　　“我想补充一点，死者死后面部神情安详，而不是扼喉勒脖子致人窒息死亡时呈现的瞳孔放大面部现惊恐扭曲之状，面色桃红，嘴唇樱红，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后的状态，通常被称作艳尸。”刘法医插言道。
　　“我再接下去说。第二，围绕杀人动机来开展。本案是凶杀案无疑。但杀人动机是什么？情杀？死者生前社交简单，无复杂感情史，调查未见有与异性不正当交往。但丈夫景一凡就有待作深入调查，似有端晲，是否陷丈夫感情纠纷还难说。虽然因其长期不能生育，夫妻关系冷淡但也不曾有过感情破裂。所以情杀显然缺少论据。财杀呢？她生前买过一玉石吊坠，也叫挂件，二万多价值，至今失踪，未找到，但现场柜橱未见翻动或有撬痕，又不似盗转抢引发杀人。就算是，也不应选择煤气中毒方式，而且胸背部有奇异伤势，多余动作无法解释，难道嫌犯有此怪癖？□□杀人？□□的行为已确实存在，但被害人虽然还有姿色，毕竟四十多岁，一般意义上不太会成为□□的对象，即使是，那么现场出现两个男人似也于理不通，也不是什么□□，定性有点牵强。仇杀？面上二个调查组调查，她本人应无直接的仇人。被害人行事低调，为人谦和，乐于公益，但其丈夫和其弟是否有仇人继而迁怒于她，还无法确定。但若是仇杀，那么为何没有先兆？唯一线索是生前与邻居马爱红讲起过其弟陈一迪因债务遭人追杀，是说说而已还是真有其事？她本人怎牵涉其中？另外，我们不能忽视一个重要事实，她是一个堂堂副市长的夫人，不是血海深仇，谁敢冒这个险？”王蹇一口气讲完第二点，环视会场。
　　“第三，”王蹇清了清嗓子道，“围绕被害人丈夫景一凡是否具备作案可能来开展。赴甬调查组先后访问了景在甬案发当晚交往的关系人三十余人，既有与会人员，又有景在甬的朋友，还有宾馆服务员，夜排档工作人员，排查其前期情况无异。只有晚十点与十一点二十分这段时间与一在甬同学相约外出过。这名同学是景大学同学，在勘测设计院工作，男性，名叫童禄伟，因其正好去欧洲考察，待其返回后作了详询，耽误了些时日，证实两人去看望了在甬的高中老师戴老师，也从戴老师处得到了印证。屿甬两地车程至少一个多小时，无法在一小时二十分内完成作案返程。因此，景一凡本人不具备作案时间，也缺乏杀人的动机。”
　　“我先汇报这些，接下去由其他同志作补充。”王蹇说完看了看手下众位干将。“我来汇报下去省厅刑事科学研究院工作的进展情况，”张又松站起来补充道，“非常凑巧，省厅刑研院王主任刚刚来过电话，DNA检测有了进展？”
　　进展？什么进展？大家屏息静气，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了张又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