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雪山迷雾

27、徘徊【二十七】 陈一迪和崔

　　吃完饭，正理着发，徐寅的手机响了。徐寅因为围着围布很不便，从口袋里掏手机掏了半天，弄得楼师傅在后面直埋怨：“理个发也没个消停，那么多事呀。”电话是王蹇从人民医院急救中心打来的：“报告徐局，都是好消息，两个人都救过来了。陈一迪还没完全恢复意识。崔夏萍已经清醒了，输了很多血。她爸也赶到医院了。她爸崔老爷子说等过了危险期想与你聊聊。”
　　“好的，你们还要留下二三个人继续看管保护，以防再出意外。见了崔老爷子，告诉他，改天我专程去府上拜访他。另外，如果一切顺利，晚上七点的侦查工作汇报交流会也算是专案组成员会议照原计划进行，你抓紧安排下去。我请示下王局，看他晚上是否有空参加。”徐寅布置着任务。放下手机，他依然理他的发，也许太过疲劳，他竟然在电动理发刀嘈杂的声音中沉沉睡去……
　　徐寅是被妻子罗蔓的电话吵醒的。她说去看过黄老师了，这两天她身体不适，正好中考完了，学校也没什么事，多是让老师们集中起来搞搞理论学习，相对宽松。下午她正在家中休息。罗蔓说：“我们谈起了小磊的情况，她哭得可伤心了。我问她怎么了，她只说她命苦，没指望了，做人都没意思。我问她小磊得的什么病，她就不说。我说我是医生，有什么病一起来解决，我们江屿不行，去省城，去上海去北京。她说不用了，没救了。还说小磊一个月前回来过一次，向她诀别，说以后再不能和她在一起了。现在也不知去了哪，手机通的，但没人接。她要你帮个忙，说你们警察有办法，可以查到手机的方位。作为母亲，可以理解，你想个办法行吗？”
　　“这我想想办法，她虽然是我们的朋友，但也是普通群众。群众有紧急求助，公安机关理当施以援手，你把小磊的手机号记下了吗？”徐寅问。
　　“记下了，我给你发过去。小磊的病我觉着蹊跷，又不像癌症，有什么病那么难以启齿，不可告人？难道是……？”罗蔓自语。
　　“难道是……？”徐寅也在思忖。艾滋病！？夫妻二人不约而同说出，两人顿时心里有了浓重的阴影。
　　放下妻子的电话，徐寅心情异常沉重，脑海中闪现马小磊少年时的身影：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总留着很短的头发，见人腼腆，不善言辞。然而他却曾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一直担任班干部，年年评为“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最让他记忆深刻的是，有一次他在街上偶遇小磊的班主任柳老师，因为柳老师的老公是江屿市禁毒大队的大队长桑田（徐寅任刑侦大队长时，桑是副大队长），她与罗蔓又同是江屿市公安局评出的“十佳警嫂”，与他是老熟人了。她知道马小磊是徐寅的邻居，特地告诉了他一件事：转达下黄老师，近来有段时间快个把月了，马小磊老是不在学校食堂吃中饭，是不是忘了给他饭钱了？徐寅碰见黄老师说起这事，让黄老师又气又急。由于不在同一所学校，柳老师不说还真不知情。后来问了小磊，他硬是不肯说，还是在徐寅帮着开导之下他才说出实情，原来他早餐尽量吃得饱一点，中饭基本不吃，把省下的钱去帮助一位残疾的同学。他了解到这位同学父亲早逝，他自己幼年因为一场大病致右腿肌肉萎缩，柱着拐杖上学。他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做钟点工为生并供他上学，谁知母亲遭遇了一场车祸，受伤住了院。这个同学又要上学又要照顾母亲，更主要的经济上带来了严重困难。小磊获悉后，就默默地帮助他。这件事，对徐寅的触动很大，多好的孩子呀！多有爱心和责任感的孩子呀！他甚至开始憧憬孩子美好的未来。小磊从小敬重父母长辈，见了徐寅夫妻老远就喊叔叔阿姨，只要有机会他就会缠着徐寅给他讲警察抓坏人的故事，徐寅也能从这棵幼苗身上感受到满满的正能量。考上高中了，他专程买了袋他最喜欢吃的白巧克力送给他。考上大学了，临去云南前，他买了把他最想得到，而他妈一直担心怕影响他考大学一直没买的小提琴送他。马小磊的小提琴演奏《圣母颂》获得过全市中学生音乐才艺大赛一等奖。那优美的旋律如诗如画，堪比天籁，听得人灵魂深处都觉着是一尘不染的。才知，才去了仅仅几年，他如今重病染身，与往日已无可比肩。若是真得了那病，他该如何自处？想到这些，徐寅不禁双目湿润，唏嘘不已。
　　徐寅定了定神，立即拔通情报中心主任曾蔚兰的电话，让她立即联系相关部门查一下马小磊手机的位置和通话记录。
　　“号码我马上转发给你。”徐寅说。
　　“是！我马上落实。”曾蔚兰是女军人出身，讲话做事从不含糊。
　　徐寅辞别楼师傅，跨出理发室，他觉着有必要回到办公室好好理一下思路，在晚上的会议上提出下步工作的重点方向。
　　“你要注意身体呀！”背后，楼师傅总不忘他每次去必有的同一句叮嘱，一股暖流涌过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