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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徘徊【十九】 解决了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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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二百一十八万如期打到了“烂眼”的卡上。陈一迪也真的完全变了个人,不再涉足赌场。他在水果批发市场摆了个摊位,倒腾水果批发。虽然挣不了大钱,倒也能自食其力。陈一飞生了一场大病,但觉着把弟弟从火坑里拉了回来,也感到欣慰。景一凡还是知道了妻子陈一飞去还债的事,他不再说什么,只说了句“我们往后节衣缩食也要把债还了。”陈一飞觉着还是很感激丈夫的,渐渐地也不再怨他。然而,夫妻间从此几乎没了激情,景一凡在家说话越来越少,原本闲置的地下室被他布置成了茶室,添置了不知从哪搬来的红木桌椅和茶具,在家除了健身就是喝茶。当上了副市长,工作也比原来忙许多,不是开会就是调研外出考察什么的,陈一飞也不去理会。
转眼到了夏天,陈一飞来到崔夏萍的办公室,她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崔夏萍刚从美国考察回来,昨天才到的办公室。
“崔董,这是第二季度的报表,请您过目。”陈一飞把报表递给崔夏萍。
“好的,一飞,我待会儿再看。对了,你弟弟现在好不?”崔夏萍忽然抬头问。
“他挺好的,已经戒了赌,还由朋友帮忙在果批市场弄了个摊位,搞水果批发,饿不死他。上次借你的钱除了给他还赌债,我还余八十万元。本来这事早就来向你报告了,无奈防他另有债隐瞒着我,以备不时之需。现在看来,应该没有余债了。我得先把这八十万还你。夏萍,我太感谢你对我的帮助,感谢你救了我弟。我终身不忘你的恩情。”陈一飞因为激动而双眼湿润。
“说什么呀,好朋友还这么见外。不就是钱嘛,你看我,除了钱还有啥?没有自己的家,没有爱情,有的也只有你们几个好友的友情了。那么多年同学,同桌同学,我不帮你谁帮?我倒是想问你,下步你自己怎么打算呀?”崔夏萍突然问。
“我自己?打算?”陈一飞一头雾水。
“呵,这不,想不着了吧?”崔夏萍莞尔一笑,“我在替你想,你先生景一凡当上了副市长,而我们建筑公司正是他管理的对象。他的夫人又在我这样的公司担任财务总监。你不觉得该为他的工作处境想想?怎么着也得避嫌呀。”
“你的意思让我离开公司?”陈一飞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满是疑惑。
“呵,你想不通了吧?一飞,我这样想,你呢,从我公司辞职。然后呢,我替你想好了,你去闹市区租五六间店面,开个档次高一点的茶馆,租费吧,一年也就六十万元。前期装修大约一百多万。加上购置些器材,大约二百万元。钱呢,我来投资二百万元,加上之前你借的三百万,共五百万元。股份呢,二一添作五,咱俩各半。赚了,你安心得你的那一半,亏了,全算我的。这事就咱俩知道,咋样?再说,你不老觉着之前欠我三百万要还吗?按你现在公司给你的年薪,再加上你先生的收入,你也该还十多年吧?你买现在住的房子还贷着款呢,咋过日子呀?所以,余下的八十万你就不用还了。如果你认为行,我明天再往卡里打二百万。”崔夏萍一口气说完,没容得陈一飞插嘴。
“这行吗?”陈一飞都听呆了,自己压根儿没想过这档子事。
“有什么不行的?我俩合作,你情我愿。况且,投资总有风险,亏赚也平常事。你也太苦了,总得有解决之道。就算你仍是为我打工吧。更重要的是,你为你先生的工作避了嫌,对我们公司也有利,省得有人说闲话,我们公司正常的拿地承揽项目都被说成是景市长了及其夫人的关照,对公司不利,对景市长的锦绣前程也有影响。另外,茶庄的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你不弹得一手好古筝吗?那就取个雅趣点的店名,叫琴心茶庄吧。至于你先生那边的工作,我来做。怎样?”崔夏萍娓娓说来,仿佛深思熟虑,而陈一飞的思路怎么也跟不上。
“夏萍,容我回去好好想一想。”陈一飞回答。
“行,但这件事我个人觉着这样安排是最好的。一飞,我们是老同学,是我当初把你从街道拉到公司的,我该对你负责到底。”崔夏萍诚恳地说。
是夜,陈一飞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她一个农家孩子,出身贫寒,要不是弟陈一迪放弃学业外出打工供她上大学,也许她就是一农家女,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当时由于她的学习成绩一直处于全校前列,考上重点高校应非难事,而弟陈一迪则成绩一直很差,否则按农村习俗父母定培养儿子而放弃女儿。谁知高中未毕业,父亲惨遭横祸,死于矿难。家里倒了顶梁柱,天都塌了。办完父亲的丧事,她提出了辍学回家。母亲正在犹豫不决时,才初中毕业的弟弟提出非让姐继续读书而他选择打工的想法。她坚决不让,但弟弟陈一迪跪在她面前说:“姐,你成绩好,考大学没问题,你是我们一家的希望。以后陈家要是有什么出息,都指望你了。我成绩差,不会念书,也不想再念了,你若不答应,我今天就不起来了。”她死活不允。后来母亲开口了:“一飞哪,你弟弟讲得也对。你就安心去读书吧。其实这事你爸活着时,我和你爸也说起过,你爸也这意思。只是有一件,你将来有出头之日,要照顾好你弟弟。你爸九泉之下才会安心。妈老了,身体也不好,妈也帮不了你。听你弟弟的吧。”
姐弟俩抱头痛哭。
陈一迪很快选择了去建筑工地打工,省吃俭用攒些钱寄给她。大学毕业,她顺利地考上了乡镇公务员,在城关街道财办工作。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长她五岁的景一凡,与她是同一所大学毕业,是她的学长,以前也不曾谋面,在市建设局当个办事员。恋爱一年后步入婚姻殿堂。她觉着,她的一生也这般平平淡淡,但也知足了。
最让他牵挂的是自己这位弟弟陈一迪,在外奔波,一直靠打工为生,也没见他事业有什么重大成就。倒是自己,老同学崔夏萍说公司缺个管财务的,她爸把建筑公司这份重担交给她,正缺个帮手,让她辞了公职去她公司当财务总监。当时抉择也是艰难的,而如今,崔夏萍的一席话让她得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人生定位。
思前想后,她觉得夏萍的话不无道理。特别是弟弟救是救了,但这笔巨款何时能还?还有,自己没这方面的任何经历,经营茶庄的经验是一张白纸,以后如何应对?亏光了怎么办……
夜已很深,陈一飞觉着自己的头都快裂了,异常的疼。她明白,崔夏萍给她铺的路,她其实已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