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徘徊【十八】 陈一飞与烂 ...
-
三人坐定。
“我弟陈一迪到底欠你多少钱?”陈一飞直入主题。
“阿迪,你这人真不地道。还兄弟呢,不就一点钱的事儿,犯得着请你姐大驾光临来与我谈吗?”烂眼打着哈哈。
“兄弟?我看你都想杀了他吧?”陈一飞冷笑。
“景夫人说笑了,我长了豹子胆了,敢动景市长小舅子一根汗毛?”烂眼仍然咪着眼笑。
“废话少说,一迪到底欠你多少钱?说给我听听。”陈一飞有点按耐不住,厉声说。
“是这样的,景夫人,阿迪呢,我们多年兄弟了,也就是玩玩牌。他呀,手气臭,老是输,我都替他着急。去年开始输了二十几万,今年春节期间最惨,输了百八十万,具体数字他心里最清楚,阿迪,对吧?”烂眼扭头看了看陈一迪,“我们吧,几个兄弟朋友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正规的,绝对绝对正规的,有商执照。我只是占点股份。阿迪赌急了,向我们投资公司借钱。我不许,不同意,他非要借,因为利率太高,最低八分利,最高一毛五。我怕害他呀,当时竭力阻止的,阿迪你凭良心讲是不是?是不是呀?可他不听,赌红了眼,非借不可。这下好了,掉里面了吧。”
“你别充好人了,到底多少,给个数。”陈一飞不耐烦了。
“景夫人,你错怪我了呀,”烂眼叹口气,故作怜悯道,“如果可以,是否让我也跟着阿迪叫你一声姐。”
“我消受不起,说吧。”陈一飞简直想吐。
“那行,我们都有账,每次都签协议,放心吧。阿迪,是吧?”烂眼问陈一迪。
陈一迪一声不吭,也不回答,冷冷地看着烂眼。
“丹丹,丹丹,你来一下,你去把我保险柜里的帐簿拿来。钥匙你在吧?”烂眼对着门口喊。被称作“丹丹”的女人在门外应了声,才待了几分钟,她拿了一本厚厚的帐本进来,竟是刚才倒茶的那个女子。
此人全名赵珍丹,以前开美容美发店,本市大山乡人,长得倒还标致,只是走路一扭一扭地摆动肥臀,多了许多妖治之气,看得出她是烂眼的情妇。
烂眼把帐簿摊在桌上,用裤袋里掏出一只眼镜盒,打开,煞有介事拿出来戴上眼镜,然后他翻到其中一页念道:“去年9月13日,陈一迪借5万元,月利率8分。9月27日,借8万,月利率8分。11月2日,借6万,月利率一角。今年……前后共借13笔,本息合计,到上月底,为272.55万元。到今天嘛,又快一个月了,差不多三百一十万元了。”
“你们也太黑了!”自打到达农庄后,陈一迪一直没发一言,这会儿气乎乎崩出这么一句。
“阿迪,这些帐白纸黑字,都有协议的,你也签了字的。所谓愿赌服输,赌也是你自己在赌,又没人逼着你赌。何况,我也没跟你赌过。你难道不承认?”烂眼不屑地说。
“你认为刚才他报的帐有没有假?”陈一飞对着其弟大声问道。陈一迪低下了头,一声不吭。陈一飞明白了,看来烂眼其言非虚。霎那,泪水又不自觉地从陈一飞眼中崩流而出,无法自制。她仿佛站在一座高达云端的吊桥上,天旋地转,摇晃得厉害,差点跌倒。
“景夫人,您知道,这钱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只是占有三分之一的股份。其余还有好几个兄弟的,只是让我牵头管理管理。我也没太大自主权。我看这样,阿迪也是我多年兄弟,一起出来混也不易,谁让他又有您这么一位知冷知热的姐姐,我就没他这份福气,光棍一个。今天我破例一回,我几个兄弟的事我作主了。这个月的利息全免了。以前欠的本息看在您景夫人脸上打八折,去掉零头,共218万元,条件是一次付清。阿迪你看咋样?景夫人你看如何?”也没见烂眼拿出计算器算,就准确报出了数字,看得出烂眼事先已作过精心计算和准备的,刚才的对帐不过是一种形式罢了。
陈一飞看看弟,姐弟俩对视了目光,见陈一迪微微点了下头,想想这烂眼说得有板有理,有进有退,还真不好不同意,就说:“行,钱我可以还,而且一次性给。你可给银行帐号,明天到位。但你听好了,陈一迪已戒赌,你们以后谁也不许再和他赌。谁也不许!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另外,我弟如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会饶过你。”陈一飞说得斩铁截铁。谁都不会把一个孱弱女子与此时此刻气场强大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景夫人,言重了。阿迪赌不赌,完全取决于他本人。至于他的安全,您是多虑了。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以后还得仰仗您和景市长多多关照。”烂眼面带笑容,谦卑的态度怎么看也不像个歹人。
“别扯上我先生。我们走。”陈一飞站起身,对着陈一迪高声说。此刻,她一刻也不想多留。这些她以前只在小说书或影视片中发生的场景如今却真实地亲身经历着,如果这一刻让她突然离开这个世界,她也愿意。“那不送了,慢走。”烂眼依然堆着笑,忽然他的老毛病又犯了,脸部肌肉抽搞了一下,抖动中,瞬间闪过一丝狡黠和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