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雪山迷雾

20、徘徊【二十】 崔夏萍约景

　　横亘江屿城的是一条百米宽的河流，由于当地降水充沛，河水常年保持高水位。这条河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昌蒲河”，大概早年河边长了不少昌蒲，因而得名。但如今，河两岸的河滩作了景观改造，只要不是汛期，这里便成了市民健身休闲的好处所，也是恋人们幽会倾诉的好地方。沿江还建了一些仿古建筑，开了不少茶室咖啡店，也是文人雅士聚集商贾洽谈的理想场所。
　　“鸿运楼”临江而建，雕樑高瓴，红灯高悬，酒幡列列，别具风格。二楼西侧包厢，包厢不大，放一长条桌，桌两边是两把藤椅，房角一茶几上放一盆君子兰，正含苞欲放，房间简洁而雅致。
　　景一凡和崔夏萍面对而坐。
　　“市长先生，想吃点什么？这儿的牛排可是澳大利亚进口的上好牛肉，是这儿的招牌菜，来一份？几成熟？”崔夏萍柔声问。她今天穿一身淡绿色连衣裙，开胸有些低，一颗钻石挂件熠熠生辉。一袭披肩长发显得有些松散，全身散发着香奈尔香水特有的香味。
　　“行啊，来一份牛排，六成熟，加香菇酱。一杯可乐，加冰，一份披萨。”景一凡也不客套。
　　“酒我自备的，拉斐的，极品红酒。今天我带了一箱，管够。”崔夏萍熟练地打开二瓶红酒，直接倒进一个大玻璃醒酒器。不一会儿，服务生先端上来两碟冷菜：一碟盐水煮花生，一盆果蔬沙拉。崔夏萍往两只高脚玻璃杯里倒了两个小半杯红酒，她用手捏住酒杯低部，拇指在上，四指在下，捏住杯低压往空中摇曳下酒杯，对着灯光摇动，红酒在杯中旋转，待酒杯静止，她对光看了看杯壁，看酒线慢慢挂下来，动作甚为专业。
　　“不错。来，举杯！为了友谊。”崔夏萍举杯，景一凡也举起杯，“咚”，酒杯发出好听的玻璃回音，甚是悦耳。
　　“我想知道，环海的孙赛虎和百佳的周雁郎怎么与你走这么近？”景一凡把一小杯红酒一饮而尽，盯着崔夏萍问。
　　“这有什么呀，也算同行嘛，都是搞工程的。相互帮忙，正常不过。”崔夏萍咯咯笑了起来，旋即又拿起湿巾掩住口。
　　“没那么简单吧，你并不是不了解他俩的为人。”景一凡打开临江的窗户，远处是万家灯火，江面上几处如豆的渔火平添许多诗情画意。
　　“孔市长那边也给您说了吧？”崔夏萍端详着酒杯中的红酒，悠悠地说。
　　“你倒消息灵通。也就这点工程，四个标段，两家都想平分天下，不想让别人分得一杯羹，也忒霸道了。”景一凡有点忿忿。
　　“景市长，您也真是的。您之前倒数十年，本市的大小水利工程哪个不是这一虎一狼的口中食。说句你不爱听的，在江屿，还没人敢虎口夺食。”崔夏萍说得异常平静。
　　“我就不信这个邪！经过几个月的准备，这个月月底就要开标了。这虎狼兄弟凭什么垄断？”景一凡很生气。
　　“来，大市长，别激动，我们不谈工作，喝酒。”崔夏萍揶揄道。
　　景一凡低头不语。
　　“哦，对了，关于你夫人一飞的工作，您有什么考虑？”崔夏萍忽然问。
　　“工作？她的工作？她不是在你哪吗？你又有什么打算？”景一凡颇感意外。
　　“看把您急的。一飞呐，是我老同学，也是我把她从街道叫来公司的。这之前，她这个财务总监当的好好的。然而物是人非，如今她的先生当上了分管城建的副市长，成了管着我们建筑行业的顶头上司。如果她再在我这一亩三分地上，怕会连累您，影响您的前程。”崔夏萍叹口气说。
　　“是啊，可你知道，为了来你公司，她可是辞掉了公职的。现在这年纪，去哪就业？”景一凡不得佩服这个比他年轻几岁的女性企业家虑事之远之细。
　　“这个呀，我都替她想好啦。”崔夏萍于是把与陈一飞谈的和盘托出。
　　“开茶庄？她可是没这经历，更没经验，大学里学的财会专业，也不是什么经营管理，开不了一个月准关门。”景一凡道出了自己的担心。
　　“她没学过管理，我学过呀。您以为我那么傻，把钱打水漂？我会物色一名在经营茶庄方面有专业水平的人来做职业经理。一飞呀，其实可以基本不用管，管着财务就行了，那是她的专长，应该很轻松。”崔夏萍微笑着说。
　　“这样的话，应该行。”景一凡若有所思。不过，他此刻想到了坐在面前这个漂亮的单身女人的五百万元。这是多大的一笔钱，已经像捕野兽用的铁夹子一样，把自己紧紧夹住，加上她刚才无意间说到的对孔市长的了解，令景一凡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打了个激灵。一瞬间，一个邪恶的念头从景一凡头脑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