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传奇》檀夜

39、临近之夜

　　夜，华不语跪坐月下，仰头观夜空繁星，演算天机。许久，他口中突然啐出一口鲜血，落在青衫上，异样刺目。他身后不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默默注视着，银发轻扬。
　　他竟然能力衰落至此，玉流离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算不出来，我算不出来了，哈哈，”华不语缓缓转过身，双眼没有焦距，两行血泪从眼中流下，他有些疯狂地低低笑着。
　　天谴已经开始了吗？玉流离看着华不语摸索着跌跌撞撞从身边走过。作为他的圣洁被破坏，沾染了血腥的惩罚？玉流离仰头，漆黑的夜空，一颗妖异的红星闪烁着光芒，灭世之妖。

　　龙城皇城。
　　“十日内，灭世之妖将在龙城东方现世。”清冷的声音在皓帝身后响起，把他吓出一身冷汗。他猛一转身，看到那被称作三界之锁银月的女子站在屏风的后面，屏风雕花的边缘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黑影。她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依然披发赤足，怀抱红狐，神色淡然。
　　“这些事，向来是他告诉我的。”皓帝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明白，倘若此人要害他，他早就死了。
　　“他再也算不出来了。”玉流离看着面前的人间帝王，开口。那日离的远了，并没细看，如今近了看，皓帝虽然年近中年，却依然丰神俊朗，每一个五官仿佛石刻一般清晰，倒是一名少见的美男子。
　　“你说什么？他怎么了？”听到这句话，泰山崩于前而不动的皓帝顿时变了神色，手中的奏折掉到了地上。
　　“麒麟是一种神圣生物，污浊的人世本来就不适合他生活。沾染上人的污秽和血腥只会让他虚弱。再加上，他犯下了无端屠戮的罪行，引动了天谴。”玉流离看着面前面无血色的君王，露出一抹讥讽般的笑容，“现在，上天已经夺去他的天眼，下一个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是我害了他……”皓帝将脸埋在掌心，跪倒在地。
　　“灭世之妖过处，生灵涂炭，组织百姓暂时离开这里吧，当时帮他积德吧。”冷淡的说完这句话，她离开了帝王的居所。
　　“阿离，你的心究竟还是太软了。”皇城的上空，夜无殇叹了口气，望着怀里的人。
　　“八百年的交情，究竟还是放不下啊，”玉流离环紧了夜无殇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呢喃：“故人一个一个都走了，你会不会也离开？”
　　“傻瓜，说什么傻话。”夜无殇抚摸着她的银发，低头吻住她的嘴唇，清冷甘甜的味道。
　　火狐阿忘扒在玉流离的肩上，睁着金色的眸子，不解地看着唇舌纠缠的两人。

　　锁链里的那个也许不能再称为人的东西在挣扎，嘶吼，每当她挣扎一次，缚着她的咒布就会闪耀出一道金色的光华，她似乎恐惧着那道光，惨叫一声又瑟缩了起来。脸上的蓝色符文明明暗暗，诡异无比。
　　羽修罗带着两名弟子站在法阵外，一对孪生子，白衣的叶君行和红衣的叶君意。
　　“师父，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叶君行望向那个背对他的灰色背影。
　　“非人本来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我只是要把他们送回他们该呆的世界罢了。”灰衣人转过头，狰狞的面具，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可是国师不也是……”叶君行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师傅对非人有这么大的恶意，如果说有些非人残害生灵，可是在他看来国师却是个温柔慈悲的人。
　　“华不语么？他已经逆了天，没剩下多少时日了。”羽修罗低低笑起来。
　　“但是……师母和师妹……”叶君行犹疑地说，他不懂，为了所谓的“大道”，为什么要牺牲至亲的人。
　　“等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天下人会感激她们的。”羽修罗狂笑着走了出去。
　　“师父——”叶君行还想说什么，可是感觉手被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转过头，是叶君意。
　　“哥，师父已经疯了。”叶君意凝视着羽修罗离去的方向，冷冷地说，“师姐早就发现了，所以她走了，不是吗？”
　　“等那件事了结了，我们就离开吧。”叶君行目光冷凝下来，反手也紧紧握住弟弟的手。

　　通往龙城的官道上，两匹骏马飞驰着，扬起一路烟尘，马上的人都兜帽遮脸，只露出两个眼睛。
　　“快到了吗？”一个低沉的女子声音。
　　“后日晚上就能到了。”一个略带沙哑的男人声音。
　　“希望能赶得及。”女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