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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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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朝帝都龙城的正午,原本应当繁华熙攘的大街,现在冷清得很,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也是形色匆匆。这是朝廷下令追缉非人叛逆欢喜天余孽的第三十天。那大道两旁尽是些茶楼酒肆,虽然人们不敢在街上奔走,可还是经常到这些地方坐坐,只是人人都异常小心,目光在周围人身上逡巡,生怕身边混了那些妖魔。
这时只听原本安静的大街上远远过来一阵喧闹,一名紫衣女子跌跌撞撞地飞奔而来,雪肌朱唇,明眸皓齿,倒是个绝色佳人,只是此时云鬓凌乱,脸上也尽是惊惶。此时一条长鞭将女子卷倒在地,长鞭的主人是一名红衣青年,眉目如画,俊逸不凡,只是眉眼里透着股煞气。他身后跟了一名白衣青年,竟是如一个模子刻出来般的五官,想来是双生子,只是气质却不尽相同,那白衣青年看上去倒是温文尔雅,若不是手里提着一柄三尺青锋,定让人以为是一名文弱书生。
那红衣青年卷倒女子后,顺势将女子一卷向后抛去,女子重重撞上了墙,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孽畜,你还想往哪里跑?”那红衣青年轻蔑地笑,长鞭落在女子身上,皮开肉绽。
“我劝你还是闭了眼,不要反抗了,就一下,很快就过去的。我那弟弟可是任性得很,你越反抗,受越多的罪。”那白衣青年叹了口气,悠然道,他向来不喜欢对女子,尤其是美丽的女子下重手。
“我不懂,我从没做过一点对不起你们人类的事,”女子颤悠悠地站起来,如果眼能燃火,那么此地定然一片火海,“我一直都在欢喜福地里修行没踏出过半步,你们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她指爪成勾,向红衣青年攻去,俨然一副同归于尽的姿态。
一声龙吟般的剑啸,几道华丽之致的剑花,嫣红的鲜血仿佛天女散花一般四散飞溅,直向两边茶楼溅来,两边茶楼栏杆边上围着看热闹的人们推推搡搡地向后躲去,有的躲掉了,有的溅了一身一脸,发出一声惊叫。
一滴血落在一只雪白的手背上,白如莹玉的肌肤上,衬着那抹绝艳的红,触目惊心。那手的主人并算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不过浑身散发着一股飘然出尘的漫不经心,仿佛不属于这个世间。乌黑的长发就用根金簪随意绾了,簪子顶镶了颗五彩斑斓的明珠。那女子怔怔盯着那手背上的血珠,仿佛被惊吓住了一般,不过若是仔细看,她神态里却没有半点慌乱,她的眼神缓缓移向街上,那紫衣女子已然不见,地上只有一只巨大兽类的残躯。
那红衣青年抚着脸上被那妖怪划出的血痕,一边恨恨用鞭子抽着那具尸体。白衣青年看着这一切,眉头轻皱,他的剑垂着,鲜血沿着剑锋一滴一滴地滴落。
“够了,走吧。”那白衣青年终于忍无可忍,对着弟弟开了口,温润如玉的声音。
女子将目光收回,掏出一方丝帕,轻轻把手背上的血珠擦了,懒洋洋地将丝帕丢出窗外。她抬头远远地与那白衣青年对上了视线,随即把目光淡淡地移开。
叶君行忽然觉得浑身一阵冰冷,那个茶楼窗边女人的眼神,仿佛可以看透他的灵魂。偶然对上的那眼,那对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感情,冰冷、空洞,就好像——地狱。
玉流离踏入欢喜天的驻地欢喜福地,在她的记忆里这是一个鸟语花香宛若仙境的所在,而现在映入她眼中的却是满目疮痍,花草枯萎,天空阴霾,到处是焚烧过的痕迹。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可是看到这一切她还是痛苦地闭上眼。
“什么人,又是天朝的走狗吗?”严厉的质问声,她睁开眼,看到面前多了几个人,说话竟然是白晓。十年不见,白晓看上去长大了不少,当年柔弱矮小的少年现在挺拔了不少,面容隐隐预约地有白凌泷的影子。玉流离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还是伪装成人类的样子,连忙去了伪装,露出原本的银发青瞳来。
“玉姐姐,”白晓看到是玉流离,连忙收了兵器,欣喜地扑上来。看来他虽然长成了大人模样,可骨子里还是一个小孩子。
“凌泷呢?”玉流离顾不得和白晓叙旧,急急地问。
“哥他……”白晓的笑脸迅速枯萎,他沉默地从玉流离怀里退了开来,转身道:“跟我来吧。”
一路上,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凝重。终于玉流离远远地看到一个人被锁链束在一块巨石上。她不自觉捏紧了拳头,直到指甲深深扎入肉中,也没察觉。
“凌泷——”她冲到那人面前,火红光滑的长发此时干枯凌乱,丰神俊朗的面容无比憔悴。
“离——”低哑的嗓音,那憔悴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你怎么来了?”
紧紧抱住那削瘦的腰身,眼泪如短线的珠子般落下,浑身因为愤怒而轻轻颤抖。你们已经控制他了,但是居然还要如此折辱他,人类啊人类,你们的心比畜生还不如。
白凌泷望着伏在胸口泪如雨下的女子,他多想揽住她,安慰她。可是他的手脚被缚住,无法动弹。他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隐约可以闻到里面掺了淡淡的檀香,那是那个人的味道,想到这里他心里痛了一痛。
“离,就你一个来么?……他……呢?”白凌泷开口,温柔的语调,他扫视了一眼,玉流离是一个人来的。
“我是瞒着他跑到天朝的,”玉流离淡淡一笑,估计这会夜无殇也该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急得上蹿下跳。
“他不让你来是对的。”白凌泷沉下脸色,“羽修罗不知多想扒你的皮。”
“那个羽族和人类混血的废物吗?”玉流离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不过我赌华不语不仅不敢杀我,而且还要求我。”
“什么?”白凌泷注视着和他相识了几百年的人,这不是他认识的玉流离,玉流离不会有这种冷酷的眼神,他直觉感到,她身上煞气很重。
“因为我是三界之锁,唯一能帮他度过难关的人。”玉流离眼神冰冷,宛如地狱。金色的符文爬满了她的手背,从衣襟里延伸上雪白的颈子,一直覆盖了面孔。
国师府,金发的美人侧卧塌上,仿佛闭目假寐,明明是男子,面容却比女子更姣好。忽然那美人睁开眼,金色的瞳。
“你终于来了,银月。”金玉般悦耳的声音。他的面前立着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银发青瞳,白莲一样的容颜,若那金发美人的美是热的,那白衣女子的美则是冷的,宛如天边的一弯冷月。
“我会助你抵挡灭世之妖,你必须给我白凌泷身上蛊的解药,还有放欢喜天的人安全离开天朝。”玉流离看着华不语,冷冷地说。华不语依然如记忆中的那般美,可是如今这美里已经不再如从前那般纯净,麒麟,被污染了。
“我手里有白凌泷,你……有筹码吗?”华不语浅笑。
“如果你想这龙城在灾劫来临之前就变成一片焦土,不妨就动他试试。”玉流离笑了起来,倒有几分妩媚,“也许,第一道天雷就会落在那个地方哦。”她的眼神望向王城的方向。
“银月,你变了。”华不语叹了一口气,他妥协了,他从眼前人的眼睛里看到了她说到做到的决心。
“变的人,何止我一个?”玉流离似笑非笑地望回去。麒麟,在你眼中,万千同类的性命居然比不上那个人的江山永固,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