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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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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居然是男人,玉流离漫步在桃花遍地的山坡上,此刻她全没有心情赏花,心里只回荡着刚才听到的话。
段玄机,也就是那黑脸青年冷笑着对着她说:“枉费你这么久的修行,竟然连皮相都看不透。当年你出事的时候,他去求国师救你,作为代价欢喜天归顺了朝廷,并且国师还在他体内种了蛊,如果他对朝廷起了反心,那蛊会让他魂飞魄散。”
……
“阿离,如果我是男人,你会嫁给我吗?”
……
玲珑,不,应该是凌泷,你真的很傻。玉流离闭上眼,眼角有泪滴滚落,就算你不求情,华不语也不会让我死的,因为我是三界之锁啊。你就这样把自己赔了进去。
漆黑的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辰,正如玉流离的心情。夜深了,她坐在客栈的屋顶上,那是狐狸上次来探望她的时候两个人坐的地方。忽然听到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龙恨天。
“你打算怎么办?”龙恨天拣了快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了下来。
“什么怎么办?”玉流离木然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白凌泷和夜无殇。”龙恨天躺在屋檐上,枕着自己交叉的双臂。
“我现在没有时间思考爱的事情,”玉流离淡淡答道,青色的瞳,沁凉沁凉的冷。
“那么你要思考什么?”龙恨天问道。
“恨,”玉流离冰雕似的面容依然没有表情,可是那眼神揭露了她的心情,那是一股宛若寒潭的冰冷,如若地狱。她原本以为有些事情可以靠躲避来避免,可是她发现,有些事,逃不了躲不了。她能理解华不语作为一个国师要维护天朝的太平所做出的决策,不过不意味着她能接受,她不愿成为猎物,所以她就必须成为猎人。
“龙大侠,有件事拜托你,”玉流离缓缓开口,“帮我把白晓和段玄机送回欢喜天吧,段玄机有伤,白晓还是个孩子,这两个人单独回去,我不放心。”
“为什么你不一起去?莫非,你真的如段兄所说,一点也不在意白凌泷?”龙恨天剑眉紧锁。
“就因为在意,所以我不能去,不仅不能去,还要疏远他,甚至要与他为敌,这才是保他安全的最好方法。”玉流离的脸在那一瞬间有一抹哀戚和悲伤,就算不爱,白凌泷对她都有无可替代的意义,像挚友更像亲人。
龙恨天看着玉流离,半晌没有说话,只有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由得回想起他自己这几个月来的遭遇。虽然是只过了几个月,仿佛比几十年更遥远和悠久,因为他长久以来的信念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倒塌破碎。
玉流离看着龙恨天,这个男子几个月前离开时还是眼神坚毅,而现在眼里却有几分说不出的疲惫和憔悴,鬓角也多了一缕白发,知道他这几个月定然是遭遇了什么事情。“和朝华有关?”她开口,能让这个坚定如磐石的男子如此落魄的,只能是那个人了。
“听说你们白翼族有一种酒,喝了就可以忘记前尘往事?”他沉默了半晌,开口。
“如果有这种酒,十来年前我早就喝了,何必挥剑刺向自己?”玉流离轻笑,世间永远是这样,越想忘记的,记得越清晰。她甚至不明白为什么夜无殇在那个时候伤透了她的心,她居然恨不起来他。
“人有时就这样,对自己越好的越不上心,越是得不到手的,越追逐地紧。”龙恨天望着漆黑的夜空,落寞地说。
玉流离也长叹一口气,不再说话,一起仰望漆黑的夜空,那夜空重重阴霾,看不清,更看不透。
事隔十八年,玉流离再一次踏进了红莲夜的大门。一样的富丽奢华纸醉金迷,香风习习管弦歌吹,不像杀手组织的根据地,反而更像宫殿几分。
十八年前,她是打着上山,一脚踹开那描龙画凤的朱红大门,而此刻,她确是被一顶八人抬的步撵抬上来的。依然是白衣,只不过确是最昂贵的蝉翼纱,层层叠叠的宽袖,掩映着藕节般洁白的玉臂,腰间系了条朱红的丝绦,衬得那纤腰不堪一握,长长的银发随意用一枚凤头碧玉簪绾了个髻,剩下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脑后,一直蜿蜒到朱红织锦的垫子上。那莹白如玉的面容上,不施一点粉黛,可确眉似青黛,唇若樱桃,唯一不足的是面颊稍显苍白,但更显出她的纤尘不染不落凡俗。红莲夜的众多黑衣人在那一刻都屏住了呼吸,那美人面对着红莲夜这般排场,竟然眼里没有一丝波澜,看不出任何表情。
“阿离,”夜无殇站在下面对着她伸出手,她把手掌放在夜无殇掌中,从辇上跳下,一双雪白的赤足从裙中露出,足裸上的金铃发出叮当好听的声音。还没等她落地,夜无殇一把接住了她,把她一打横抱在怀里,“别弄脏了脚,”低低的温柔的声音。
“做我妻子好吗?”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众人一片哗然,那些黑衣影卫从未想到,他们风流成性的主子此刻居然会向一个女人求婚。
“好。”玉流离回答,青色的眸子里有一抹淡淡的温柔,有几分情意,但更多的是冷静和决然。
前蕊珠宫守护神银月和红莲夜主人夜无殇的婚事震动了整个江湖乃至朝廷。几年,乃至他们消失在江湖以后,这场风光热闹的婚礼都一直为人们津津乐道。几乎江湖上有点名头的人都参加了婚礼。
玉流离第一次见到狐狸白凌泷真正的面孔,果真是翩翩美男子,眉宇间说不出的温润雅致,和他女相的时候一样的桃花眼,勾人得很。她与他隔了好几张桌子远远遥望了一会,只见他作了个恭喜的手势,那脸上落寞的神情,她看得分明,却要故意装作不知。
她对白凌泷的只有感激,但永远也不会变成爱,所以必须放手,这样白凌泷才有机会得到幸福。这一世她将永远亏欠白凌泷,如果可能,她会用性命去还,因为注定给不了爱。爱只能是一份,不能分割。
经过了许许多多的事,她明了,感情并不是生命的唯一。她嫁给夜无殇,不仅是因为情,更因为从智慧到能力,他是最好的伴侣选择。十八年前的她,可以用十分的心去爱一个人,而如今的她,只能用五分的心爱人。爱的部分并没有减少,只是她心中容纳的东西变多了。
她盯着那燃烧的龙凤烛,脸上浮起一个胸有成竹的笑,过去的几百年,她都是处了一颗避世的心在行事,从今以后,她不会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