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传奇》檀夜

27、溟古王朝

　　“是谁？”玉流离定了定心神开口，忽然发现声音无比干涩。
　　“老板娘，我是明月。”是那西域女子的声音，仿佛发现了玉流离声音的不妥，“你方便么？”
　　玉流离擦去额上冷汗，理了理鬓，大开门。果然是明月，由于室内烧着炭火，她脱去了皮帽和大衣，只穿了件天青色织锦的夹袄，两只手各提了一壶酒。
　　“这地冻天寒的天，喝点酒暖暖身子，”明月对着玉流离晃了晃酒壶，“看你的脸色有些苍白，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些着凉。”玉流离退了一步，把明月让进屋子。
　　明月进了屋，在桌前坐下，敲碎了一壶酒的泥封，对着壶口喝了一口，然后把另一壶酒扔给玉流离。
　　“素闻西域人豪爽善饮，果然名不虚传。”玉流离也敲碎了泥封，对着明月举起酒壶。在经历了刚才那些幻象后，她觉得喝酒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可以让自己镇定下来。
　　明月说的大约是些西域的风土人情，玉流离并没听进去多少，她心里在思考的是另一件事情。当日麒麟华不语说有大浩劫将至，看来所言非虚，她下意识地用手抚了抚胸口，近日体内的那股力量一直在翻涌，难道说，这一次真有数百年前的恒寂那样修为的非人出关？以父亲二千年的修为尚且无法阻止，何况一直是未完成三界之锁融合的自己。她一只手按了按太阳穴，决定把这些事暂且压下，思绪也转到坐在对面的明月身上。
　　“我其实是西域溟古王朝的公主明月姬，”明月的两颊微红，嗓音在酒的作用下有些甜腻酥软，倘若玉流离是个男人，只怕此刻定会迷醉不已。
　　溟古王朝是西域最大的国家，十五年前，西域还是小国林立，突然有一天一个叫溟古国的国度崛起，在五年时间里迅速吞并了所有的国家。关于溟古王朝的传闻很多，有一则特别让玉流离留意，传闻溟古王朝的国王苍力与恶魔订立契约，获得了人类所不能及的力量才让溟古王朝兴盛。更有甚者，直接说苍力就是恶魔，因为他征战的时候一直带着一副狰狞的黄金鬼面具，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按玉流离的推测，在溟古国崛起中的确有非人力量介入，莫非就是明月口里的止息？
　　“不过，现在的我只是一个逃犯罢了。”明月惨然一笑，却依然明艳动人。
　　玉流离淡淡一笑，并没有追问，三年前溟古国王苍力驾崩，经过三个月内乱后，次子苍仲明登基，纵然身在中原，她对此也略有耳闻。而这听似简单的事情背后有多少秘辛，她虽不能探其详，确也大致估计出七八分。而面前的这位明月姬，恐怕就是那场政变中的牺牲品之一吧。
　　“对于你们来说，我们这些争夺行为都很可笑吧？”明月仿佛看透了玉流离嘴角的那抹不以为然的笑意，她仰起头，举起酒壶，清冽的酒顺着壶口流入她的口中，蓝色的瞳望向虚空的某处。“倘若止息看到后面发生的事情，她也会觉得可笑的吧？”她自顾自地呢喃。
　　“止息她是我的老师。”似乎看到了玉流离眼中的疑问，明月说，“这一年多来，我一直在找她，我想只有她才能挽救溟古王朝。”
　　“挽救？”玉流离略有些疑惑地抬了抬眉。
　　“溟古王朝正处在生死的边缘。”明月咬了咬唇，缓缓说。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我只是一个无关的人。”玉流离淡淡地看着明月，她并不是个好奇心强的人，好奇心害死猫。
　　“也许，你很像我的老师止息。”明月回答的无比诚恳，但是玉流离还是在她的眼角捕获了一道游移不定。
　　“是么？”玉流离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并不接明月的话茬。
　　“我想，也许我的老师止息能做的到的事情，你也许……也能做到。”明月犹豫了一下，终于开门见山。
　　“我并不认为我有改变命运的能力。”玉流离青色的瞳中显然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如果溟古王朝能够得到挽救，我会奉你为神，银月。”明月的手掌覆在玉流离的手背上，湛蓝的双瞳在烛火下有些魔性的妖异，朱红的唇中吐出这样的话语，“我听老师说过，白翼一族最强的就是银月一脉，继承银月之名的白翼，力可通神。我找不到老师，却找到了你，也许这是天意。”
　　“银月一脉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神奇。”玉流离将手掌从明月的手中冷淡地抽出，非人的能力并不是那些人类争夺权利的筹码。
　　“可是，如果恶魔灭姬复活，不止溟古王朝，恐怕中原也会被涂炭。”明月一急，撑着桌子站起来，不小心把桌上的酒壶推倒在地，酒壶碎成了几快，满室的酒香。
　　“灭姬？”玉流离眉头微皱，这个名字略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不瞒你说，我父王之所以统一西域诸国，正是因为有灭姬的帮助。”明月长长叹了一口气，“但是……”
　　玉流离看着明月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暗道恐怕这事中必有蹊跷。人世的尊荣对非人不过乃浮云，灭姬与溟古王苍力间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
　　“灭姬行事诡异，父王上阵前，她必做法，我军便变得无比奋勇，但我总觉得那些兵士神情怪异。还有，我曾见她向父王讨要战俘，但是……”明月嘴唇轻颤，神色蒙上了一层恐惧，仿佛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那些人再没从她的宫殿里走出来过。”
　　“只是这样吗？”玉流离皱眉，如果这是这样，灭姬看上去最多是一名术士罢了。南疆西域，术法盛行，会些法术的人类并不稀奇。
　　“我见过那些人，”明月惨笑，“我幼时好奇心中，不听老师的劝告，曾跑进灭姬的宫殿……我看到了那些人……明明已经死了只剩骸骨，可是依旧像人一样生活起居……”
　　听到这里，玉流离面色一僵，她想起了无妄岛行乐宫的遭遇，那些死亡百年的白翼，也是变成了这样的东西，造成他们变成这样的原因，当真只是怨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