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传奇》檀夜

25、再访无妄岛

　　辽阔的海面上，一艘奢华的画舫缓缓驶来，巨大的风帆上，一朵血红的莲绽放如斯。船上飘散着淡淡的脂粉香风，伴随着钟鼓丝竹的咿呀和歌姬的浅声妙唱，一名红衣公子懒洋洋地斜倚在甲板上的软榻上，几名盛装美人簇拥在周围。
　　“公子，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一个蒙住面孔的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红衣公子身边，在他耳边低声道。
　　“很好，”红衣公子狭长的凤眼里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从美人堆中缓缓起身，带着黑衣人走近船舱中。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红衣公子一个人从船舱中走出，对着一干美姬打了一个响指，美人们重新把他簇拥起来，扶上那张软榻。
　　“传令下去，去幽影城。”红衣公子启唇轻笑，眉目如画。
　　在巨大画舫的船尾，一方快舟朝着另一个方向直直而去，船头摆舵的是一名蒙住面孔的黑衣人，他身边站着另一个人，赫然是此时原本应当在画舫上的红衣公子。只见摆舵人低声吟诵了几个音节，小船在海边上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影魅族的绝技，影化，果然名不虚传。”夜无殇烫金纸扇轻摇，浅笑道。
　　“水清浅能有今日修行，是公子与银月大人的恩情，自当结草衔环，全力以报。”黑衣人正是当日本应死去，却被玉流离和夜无殇回魂成为影魅的水清浅。只是当日的水清浅只是一层薄薄的浮影，而现今却是有实体的存在，看来实力精进不少。“只是……”水清浅语调略为迟疑，“银月大人说，影魅一族修行极为不易，而我……”
　　“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太多。”夜无殇依然笑得风轻云淡，狭长的凤目中闪过一道警告的光芒，“阿离，我不会害她，你放心。”
　　“若公子日后真能与银月大人结为秦晋之好，那自然再好不过。”水轻浅避开那道目光，淡淡道。
　　“对于你们蕊珠宫的人来说，银月和宫主，孰高孰低？”夜无殇似乎并不想接着水清浅的话题说下去，他注视着辽阔的海面，微微皱眉。
　　“水清浅已非蕊珠宫人，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水清浅长叹。
　　“如果，我要你去杀一个你曾经下不了手杀的人呢？”夜无殇转过头，笑吟吟地看着她，“司徒朝华。”
　　“我不是以前的那个水清浅了，从前的水清浅已经死了，带着所有的恩怨和羁绊死了，她与现在的我，没有半分关系了。”水清浅眼里淡淡的笑意，看破的释然的。
　　“如果她也能像你一样看破该多好。”依然是不变的笑，不过狭长的凤目在那一瞬间流露出一丝疲惫，对这水清浅摆摆手：“杀司徒朝华我有更好的人选，虽然你说你放下了，不过我知道回忆过去并不好受。”
　　“多谢公子体恤。”水清浅微微躬身，黑瞳中不带任何的情绪波动。
　　小舟在海上驶了大约有一个时辰，海上起了一层薄雾，远处的海面开始看着不太分明了。渐渐的，这层雾开始浓了起来，十丈开外就是一片浓白，而四周也开始别样寂静起来。
　　“公子，这雾……”水清浅迟疑地开口，她直觉这层雾气不是普通的海上雾气。
　　“不妨，继续前进。”夜无殇却是一脸不在意的淡然神情，折扇轻摇，意态轻松。
　　不出半个时辰，浓雾稀薄了起来，随着小舟的前行，远处影影绰绰出现了一座小岛的轮廓，可以隐约可见岛上树木葱郁。水清浅心里稍安，他们终于快要接近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无妄岛了。
　　“公子，渡口就在前面了。”水清浅看到前方水面的尽头，立了块简陋的石碑，上书三个大字‘忘尘渡’。她将缆绳飞出，系住渡口的石墩。
　　“你在这里候着就好。”夜无殇纸扇一收，足下轻轻一踏，掠开几丈开外，轻轻落在岸上。
　　“是。”水清浅将缆绳系紧，然后在舟中坐下，微闭上双眼，宛若一座石雕。

　　行乐宫深处。
　　“我知道你还会再来，”行乐宫的主人逍遥君坐在宝座中看着前方的人。
　　“真正的无妄宝珠，在哪里？”夜无殇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可是狭长的凤目中却透着一股帝王般凌利的威压。

　　无妄岛深处一股霸道之极的气冲天而起，整个岛屿大陆轻轻抖动了起来，连带着海水也不安地翻滚。水清浅猛然睁开眼，她条件发射一般站起身，充满疑惑和不安地望着某个方向。她有点想循着方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必须遵守夜无殇的吩咐守在此地。正在她犹豫的时候，一个红色的身影从远处悠然而来。一眨眼功夫，人已到近前，夜无殇摇着纸扇，眉目含笑。
　　“走吧。”他跳上小舟。
　　“是。”水清浅解下缆绳，木桨一点，小舟离了渡口向外缓缓退开。
　　“公子所办之事办妥了？”水清浅问道。
　　夜无殇轻轻一点头，也不再把话说下去，只是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