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传奇》檀夜

24、惑

　　“小慕姑娘，不管你今日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你都必须和我回去。”月九华失去了耐性，上挑的杏眼冷冷注视着面前的少女。有些人奋斗一生都比不上有的人投胎投了个好人家。朝华亲定的下任宫主，未来的蕊珠宫之神银月，为什么？那个女孩看上去如此平凡，她何德何能，担此大任？况且更让人可恨的是，那个丫头完全不把这些尊荣放在眼里。她在袖子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你觉得，就凭你，带得走吗？”冷淡的声音从阁楼上传来，玉流离清冷的面容上毫无表情。
　　月九华仰望那张高高再上的面容，眼里闪过一抹厉色还有不甘，但很快回复了那带着敬畏的神情：“只要是国师的命令，就算死我也会执行。”
　　华不语吗？玉流离脑海里有一根线慢慢串了起来，零零碎碎的陈年记忆慢慢拼合起来，天朝国师的麒麟华不语、朝廷在背后扶持的江湖白道力量蕊珠宫还有隐匿在黑暗中的另一道力量修罗狱。月九华的眼中绽放着淡淡的光彩，又一个被麒麟的光华吸引的人吗，嘴角浮起一丝浅笑，只可惜麒麟的光是可望不可及的烛火。任何人只能远远地遥望，想要靠近只能变成扑火的蛾。
　　“修罗狱主羽大人，你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吧，房梁上蹲着不会辛苦吗？”夜无殇懒洋洋地声音，随后一道黑色的剑气直冲屋顶，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轻飘飘落了下来。灰白的头发，面上一块没有表情的铁面具，此人便是修罗狱主羽修罗。
　　“银月大人，姑且现在还这么称呼你吧，”羽修罗桀桀怪笑起来，“你既然已经脱离蕊珠宫，你还有立场干涉蕊珠宫的事情吗？”
　　“立场？我不需要立场，只要实力就够了。”玉流离冷笑，银白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缭绕起一层淡淡的幽蓝电光，一道旋风以她站立的中心开始向外扩散。蕊珠宫弟子和几名来不及跑脱的客人被旋风刮倒在地，整个客栈只有夜无殇、羽修罗、月九华还有龙恨天几人站立在远处，司徒小慕一开始由龙恨天从后面扶着，后来实在抵挡不了那风中的罡气，只能跪倒在地。
　　“只是这种程度吗？”羽修罗的笑声带着一种阴森的语调，仿佛不见天光的苔藓，蔓延潮湿。他斗篷一振，袖中伸出两把短匕，怪异的黑色刀锋，刀刃处闪烁这惨人的绿色光泽。足尖点地，黑色的瘦削身影以一种鬼魅般漂移的身姿朝玉流离所站的位置袭去。
　　玉流离轻飘飘地纵身向后一跃，从掌中弹出几根银丝想封住羽修罗的攻势，却听见空气里轻微的断裂声，银丝在羽修罗的刀锋下被切割成碎片，顿时容颜变色。这银丝是用冰雪之极万年云蛛吐的丝提炼而成，至柔至韧，当年和夜无殇的“焚天”一战时都完好无损，此时竟然轻易地断裂在羽修罗的诡异匕首下。也罢，她面色一沉，我既为非人，为何要用人类的方式和你打斗？指尖上电光一绕，一道掌心雷直指羽修罗而去。
　　于此同时，龙恨天也提剑刺向月九华，月九华长袖轻舒，双手间多了一对金环，挥舞金环迎了上去。
　　这边羽修罗的斗篷衣角被玉流离的掌心雷烧掉了一片，衣物散发着一种焦臭的气味，可他似乎不以为意，低低笑着。
　　“这里有我，注意小慕那边。”夜无殇欺近玉流离的身，低声在她耳边道。玉流离转过眼，发现司徒小慕似乎追着什么人朝客栈外面奔去。她略为沉吟一下，立即追着司徒小慕的踪迹而去。出门的时候回头，阁楼上，夜无殇和羽修罗斗作一团，那个家伙……应该可以应付的吧……她心里轻轻动了一下，但是司徒小慕渐渐远去的身影容不得她再多思考。
　　“小慕——”玉流离在后面叫，可是司徒小慕似乎毫无察觉，定定朝着山上飞奔。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孩子到底在追什么！玉流离望着远处山坡上那个跳动的红点，提起一口气，加快了速度，衣袂在风中发出猎猎的声音，风从发丝间穿过，这是她轻功的极限了。如果那该死的翅膀没有被砍掉就好了，她心中暗道。
　　接近，她在一点一点缩短和司徒小慕的距离，她看到司徒小慕停了下来，司徒小慕的前方站着一个人。怎么会是……玉流离不由自主停住了身形。

　　“阿离，你当真要和我作对么？”一道和煦如阳光的温柔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头，金色的长发，美丽得无法分辨雌雄的面容，麒麟华不语。

　　残缺不全的小羽人垫着脚在峭壁边上想摘下壁上的一丛花给她最好的朋友小狐狸，可是腿一滑就轻飘飘地跌了下去。她忘记了她已经没有了羽翼，浓浓的恐惧在她的眼中绽开，她不想死。快速接近的地面忽然停止了，小小的身躯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托住，像一只小猫一样拦腰被挂在手臂上，可以看见风中飘动的雪白衣角。
　　“小家伙，没事吧？”温柔的少年声音，回过头，小羽人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尽管白翼羽族生来俊美，但她从未见过像面前人那样美丽的人。金色的柔软长发如阳光一样闪耀着温暖的光芒，眉如淡柳，眼若星辰，笑起来带着一丝月牙弯。
　　“你是谁？”小羽人仰头问。
　　“我的名字叫华不语。”少年答道，他周身笼着淡淡的华光让他的脸有些不真实。
　　“我的名字，叫玉流离。”小羽人对着少年微笑。
　　“是吗？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少年轻轻牵起小羽人的手，“不过你以后会有一个被更多人记住的名字——银月。”

　　“离，回来我这边吧，你只是一时迷了路。”华不语向玉流离伸出手，嘴角的笑容温暖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