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传奇》檀夜

22、狐狸的秘密

　　夜，月华如水。
　　桃源客栈的屋顶，一人白衣银发，冰雕一般的面容在皎洁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赤着的双足从房梁上垂下晃荡。
　　“我有点明白为什么你们要世代沿袭‘银月’这个名字。”半人高的火红狐狸蹲坐在白衣女子的身边，身后九条巨大的火红尾巴伸展摇摆。
　　“如果今天你有机会，你是不是会真的杀了他？”玉流离轻轻抚摸着狐狸火红光亮的皮毛，幽绿的眼睛眺望夜色的深处。
　　“我杀不了他的，虽然我很想这么做。”狐狸把下巴枕在玉流离的腿上，此刻狐狸的声音比人形时听起来低沉不少，分辨不出男女的中性。
　　“为什么？”眼眸低垂，看着儿时的伙伴，刚刚逃离无妄岛的日子，失去了翅膀和双亲，如果没有碰到狐狸白玲珑，也许她会死掉的吧。一个年幼的白翼羽人和一只大不了多少的狐狸，相依为命。那个时候的狐狸甚至不会变成人形，小小的，毛茸茸的。
　　“伤害阿离的人，都是我的敌人。”白玲珑被抚摸得舒服极了，眯起了眼睛。
　　“其实你今天真正想杀的，是司徒小慕吧？”她不会忘记当时白玲珑的眼神，置人于死地的杀意。她忽然觉得她一点都不了解白玲珑，除了儿时一起度过的短短几十年时光。几百年的时光里，在她被麒麟华不语带走后，白玲珑经历过什么做过什么，她一无所知。每次都是白玲珑来看她，她从未进入过白玲珑的生活。
　　“我说过，只要会伤害到阿离的，我都不会放过。”狐狸抬起头，金色的眸子注视着她，静静地。
　　“司徒小慕充其量只是一个孩子，虽然有时候口毒，不过心底并不坏。如果你觉得这个就是所谓的伤害……”玉流离皱眉，白玲珑的保护欲还是一如既往地旺盛。从前那只小狐狸明明比她强不了多少，遇到危险的时候，却依然冲在前面。
　　“阿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不过如果这是你的意思，我不会动她的。”狐狸缓缓地把头继续枕上她的腿，“我们好久没见，聊点别的吧。”
　　“玲珑，我忽然发现我其实离你遥远。”轻轻叹了一口气，玉流离垂下眼睑，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她心里的确把白玲珑当成最亲密的人之一。忽然发现一个自以为很熟悉的人有许多无法触及的地方，她有一点淡淡的失落。
　　“那这样呢，”柔软的皮毛蹭上颈窝，尖尖的狐狸脸贴着她的面庞。
　　“你弄的我好痒。”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伸出双臂环上柔软温暖的皮毛。
　　“阿离，”狐狸在玉流离耳边轻轻吐气，“如果我是男人，你会嫁给我吗？”
　　“嗯，玲珑是男人的话……”玉流离蹭着狐狸脖子一圈柔软的红色皮毛懒洋洋地说，“也许会吧。”
　　“真的吗？”金色的眸子闪耀着某种光彩，狐狸坐了起来。
　　“不过没可能的吧，无法想象玲珑是男人会是什么样呢。”拉扯着狐狸耳朵，看着白玲珑龇牙咧嘴的样子，玉流离露出难得的顽皮笑容。这也是小时候她们两个最喜欢玩的游戏，或者说是小流离单方面喜欢玩的游戏。
　　“喂——想象一下嘛！”不满的声音，白玲珑生气地摇晃着脑袋，你还越扯越来劲了是吧。
　　“嗯？好了，一定丰神俊朗潇洒倜傥迷死所有少女少妇好了吧？”
　　“你是应付！”
　　“诶？哪有？”
　　“就是的！”

　　“喂——不要在屋顶上睡觉啊，会着凉的。”狐狸用嘴拱了下玉流离的脖子，似乎是嬉闹得有些累了，流离竟然枕着狐狸的皮毛睡着了，顺便还把狐狸当作巨大的抱枕。
　　“玲珑，你好吵……”迷迷蒙蒙地呢喃，玉流离闭着眼睛把狐狸的嘴推开。
　　“真是，几百年了，睡相还是一样糟糕。”狐狸耸了耸耳朵，淡淡的红光包裹住了狐狸，红光过后，一双修长漂亮而骨节分明的手把熟睡的人打横抱起。
　　修长削瘦的背影，长长的及腰红发披散在身后，把熟睡的人放在床上，轻轻拉上被子，深深地凝视着那张睡颜。
　　“我只敢在你看不到的时候这样出现在你面前。”低低的呢喃，温润的声线，却是的男子声音。
　　悄悄退出了房间，掩上门，一转头，对上一对狭长的凤目，凤目里含着冷冷的敌意，可面上却依然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她原谅你不等于我也会原谅你。”红发无风自动，掌心浮起一团幽蓝的鬼火。
　　“你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低沉如丝绒的嗓音轻笑，凤目里敌意不减，“当年你隐瞒性别接近她，为的是什么呢？”
　　“你放心，这副样子，她永远不会看到。”温润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苦涩，“对了，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