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传奇》檀夜

15、逍遥君（下）

　　在行乐宫内石壁上长明灯昏黄的灯光将两个黝黑的影子拉的老长。转过一个狭窄的走廊后，两人进入了一个像是大殿般的空旷大厅内，而原本石壁上的飞天舞姬行乐图换成许许多多的白莲纹饰。
　　“咦，这个逍遥君喜好怎么变了。”夜无殇好奇地从墙上取下一盏长明灯，端着灯盏，细细观察起壁画来。玉流离则站在大厅的门口，浑身散发着冷淡的气息。
　　“阿离，壁画上的女人很像你哎。”在长明灯微弱光芒的照耀下，小小的淡黄光圈中，映现出一个羽族女子的面容，银发碧瞳，容颜清丽，顺着光圈的向下移动，可以看见女子手捧白莲，白衣赤足，姿态翩跹，背上羽翼微张，仿佛随时都要展翅飞去。
　　“她是神女羽洛。”玉流离表情漠然地看着壁画，声音冷冽，“无妄宝珠不在这个方向。”
　　“感觉和雕像不太一样，壁画上的羽洛感觉更有生气些。”夜无殇看着壁画感慨，“像是富含着感情绘上去的。”转头，看见玉流离已经背过身走远了去，奇怪，为什么她进到这座遗迹以后，表现得一直很古怪，夜无殇微微皱了皱眉。
　　“对了你刚才还没说完呢，为什么行乐岛最后变成了无妄岛？”跟着玉流离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走廊，气氛凝重的可怕，夜无殇终于忍不住可，开口道。人可不能给无聊憋死！
　　“一场所谓的光明与黑暗的斗争。逍遥君在成魔的同时，整座行乐岛就成了一座魔岛。于是白翼族人为了不让魔焰扩散影响到附近的生物，讨伐了逍遥君，最后逍遥君被神女羽洛封印在行乐宫深处。神女用无妄宝珠净化了全岛，并为新生的岛屿命名无妄。”玉流离停住了脚步，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夜无殇，“其实不过是想得到这块岛屿罢了，找了那么冠冕堂皇的借口。黑翼的子民，你一定觉得非常可笑吧？”
　　“你到底是谁？”闪烁着金属光泽和红色妖光的长剑向着白色的身影刺去，狭长的凤目幽深如黑暗。
　　袖中飞出的银丝缠绕住剑身，冰雕般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我没有被控制。你对自己的能力也太没有自信了。”
　　“我觉得我还是再确认一下比较好，”夜无殇妖孽的脸庞凑近玉流离，嘴角还挂着邪恶的微笑。
　　“啪！”清脆的响声，夜无殇捂着右脸僵直地站在原地，对面玉流离满眼鄙视地看着他。“我相信你的确是阿离了。”这回好了，左右对称，一天挨了同一个女人两个耳光，这可是自诩风流倜傥魅力无人挡的夜公子从未有过的经历。
　　“前面就是无妄宝珠存放的大殿了。”顺着玉流离的目光，一扇巨大的石门出现在夜无殇视线里。运起真气，将手掌按在门上，石门纹丝不动，掌心可以感觉到一股力量抗拒着门的打开。夜无殇转头看着流离，耸了耸肩：“打不开。”
　　“当然了，这是用特殊符咒封上的门。”玉流离甩给夜无殇一个大大的白眼，咬破指尖，鲜红的血珠沁了出来。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石门上飞快地画上一个古老的符文，同时唇间吐出一串串古老如歌谣般的音节，巨大的石门缓缓开启。开启的刹那，门缝中瞬间涌出的灿烂光线让两人忍不住眯起双眼。石门完全开启，数十根粗大的石柱支撑起巨大的石厅。石厅地面上一个巨大的圆盘形咒文深深刻在地下，可以看出是一个法阵。法阵内又有许多小法阵相互嵌套作用，散发着荧荧蓝光。法阵中央一座半人高的石台上，一枚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圆球状宝珠向四周发出夺目璀璨的五彩光芒，将整个大厅映得通明。
　　“真是美得夺目啊，”夜无殇走近石台，欣赏着无妄宝珠发出的光华。他谨慎地对着宝珠伸出手掌，无妄宝珠从石台上缓缓浮起，落入夜无殇的掌心。但是就在那一刹那，无妄宝珠的光华顿然黯淡，只有珠子周身散发出柔和的荧光。而地上的法阵蓝光大盛，那刺目得有些不详的蓝光中，仅仅隔了数十步法阵外的流离竟然都显得有些朦胧。
　　“忘了告诉你，这个法阵是用来封印逍遥君的，无妄宝珠是这个法阵的阵眼。”玉流离笑得一脸纯良。
　　“你是说，我们现在得面对那个被封印了几千年的魔头了？”夜无殇掠到流离身边，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咦？我还以为拥有上古魔器‘焚天’剑的你，有把握对付他呢。”玉流离的表情倒是无比轻松，夜无殇甚至在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后面看到了隐隐约约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焚天’的确是上古魔器没错……”夜无殇嘴角开始抽搐，他只不过是青年期的黑翼而已，哪里会是这个不知道几千岁的魔头的对手。不过，就算再也没有胜算，也要搏上一搏，焚天在手，催动全身真气，剑锋缭绕起妖异的红光，光如红莲。
　　狂风包裹着一个黑色的人形在虚空中凝聚，周围的空气带上了巨大的危压，夜无殇被这股微压逼得倒退了几步。狂风的范围逐渐扩大，右手紧紧握住剑柄，左手拖着同样在风中站立不稳的流离，夜无殇只能灌注真气将剑插入地下保持不被风刮飞。
　　狂风退去，一个高大的男子，站立在原来法阵的中央，而地上的法阵化为一地碎石。栗色的及腰长发略有些凌乱，如石刻一般深刻的面部轮廓，飞扬的长眉眉，碧蓝的双眼如这片海域一般宽广深邃，厚薄得宜的唇勾勒出一个坚毅的弧度。一道长长的伤疤从他的眼角一直连到嘴角，不过这道伤疤非但没有使这张面容变得丑陋反而使他增添了几分男子汉的气概。青色样子简洁的长袍罩在高大的身躯上，透过衣襟可以看到胸前结实的肌肉。尽管穿着文士一般的长袍，眉眼间武者的剽悍气息铺面而来。
　　“喂——老不死的！”玉流离一开口把夜无殇吓了一跳。
　　“小流离，好久不见了。”逍遥君对着流离爽朗一笑，原来这个面相凶狠的男人笑起来其实非常亲切。
　　“你……你们……认识……”夜无殇顿时石化。
　　“对了，我没告诉你吗？逍遥君的全名叫玉逍遥啊。”玉流离看着夜无殇，一脸无辜，只不过这个无辜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装的。
　　“玉逍遥……玉姓……他，他不会是……”在极大的震撼下，夜无殇的舌头开始打结，面部神经完全僵硬化。
　　“我爷爷。”玉流离的回答使刚从石化状态中恢复的夜无殇再次陷入石化。
　　“自由的感觉真好，”逍遥君衣袖挥动间，行乐宫顿时灿烂起来，那一瞬间，宫殿由黯淡破败变得如刚落成一般金碧辉煌。
　　“对了，还未请教这位小友的名姓，在下能重获自由，这位小友功不可没。”逍遥君走到夜无殇面前，无比豪迈地一抱拳。
　　“在下黑翼族夜无殇。”夜无殇回礼，笑容很勉强。幽怨的眼神望向一脸无辜的某人，虽然利用流离来找无妄宝珠在先，可是怎么觉得结果反被流离算计了。
　　“白翼的长老为了防备玉家后人把老不死的放出来，所以这个法阵我是无法踏入的。你则不受限制，所以轻松地解除了老不死的封印。”玉流离笑容狡黠，“你想要无妄宝珠，我要放老不死出来。咱们各取所需，不是很好么？”
　　“一点也不好，”某男咬牙切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