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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告急 ...

  •   于斯滢抱着青雀,惊讶的看见一小卷打了死结的素白丝帛支出襁褓,显然不是婴儿穿戴的物品。这是万贵妃今晨在承庆殿偏殿单独审问瑾琋时,瑾琋交给万贵妃的。贵妃又趁抚爱青雀之际,悄悄塞入襁褓。
      斯滢偷偷将此物掖进衣襟,把青雀还给乳母,作出避祸唯恐不及的神情,匆匆离去。出宫后在车上展开阅览,如遭雷击,竟是瑾琋的血书,言简意赅的叙述了案情及需要她帮忙的事项。
      斯滢呆怔怔的半晌不能言语。回家理清头绪,唤来一名未曾随她去过段家绣坊的亲信侍娘,吩咐道:“你明日随便编个假名,去段家绣坊求购阴阳绣的绣品,要狩猎图,有这种障刀的……此事,暂且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包括阿郎,他为人轻浮,不能倚靠!”
      斯滢将花色样子细细道明。侍娘次日去了一趟东市,回来禀道:“段郎夫妇卷入一宗什么案子,拘入大理寺狱了。据说嫌疑已洗清,案犯另有其人,但因事关重大,需他夫妇二人协查,尚未开释。自他俩出事,绣坊也一直半关门,只出售成品,暂不接新活计。段家人说,他们无人擅长阴阳绣,娘子也不长于此,从未制售过,并说大理寺特搜检了账册和绣品,也是查阴阳绣的买卖,一无所获,又不说明原因,倒搅扰得段家人听见‘阴阳绣’三字便头疼,教奴婢莫再提了。奴婢没奈何,也恐问得多了,引起怀疑,就回来了。”
      一切都和瑾琋血书中的预测一模一样。幕后黑手将段家上下都买通,统一了口径,恐怕账册也早换过。
      斯滢欲哭无泪,恨不得立即把血书送至李世民军中,但瑾琋在血书中警告她:“表嫂出宫后,须待秦王得胜回朝的报捷露布进京,俟后,也务必拖延三日再遣使送信,以免招惹嫌猜,祸延窦家。”
      她明白瑾琋的主张是明智的,自己不能感情用事,急得暗骂李渊:“秦王妃这般忠厚良善,身陷苦海尚为旁人计算周全,怎会谋害幼侄?至尊委实老眼昏花!儿孙是宝,儿妇是草,真真教天下女子寒心!”
      一连三日,斯滢都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也以归宁为借口回过娘家,装作随意闲聊,向母亲等娘家女眷打探可曾听闻段家绣坊制作的阴阳绣品?居然也都答复:“不曾。我家是他家的老主顾了,段家的高门主顾,我们也认识泰半,从未听说段家有高超的阴阳绣技艺。”
      她只得按瑾琋血书的嘱托,暗中打探段家夫妇的底细和行止,连同自己之前已掌握的情况,整理成章,读了几遍,却不得要领,不知瑾琋要它何用。
      期间,长孙家人不得与瑾琋通讯,又被禁止入宫,任奉车都尉的无逸也莫名其妙的遭到停职,且严禁出城,高氏察觉有异,携无忌之妻颜穆清寻到杞国府,试图向斯滢探听消息。斯滢遵照瑾琋血书的告诫,故作明哲保身之态,忍痛将她们拒之门外,并拒绝透露任何风声。高氏婆媳俩情知不吉,求告无门,一路哭着回家。
      第三日,斯滢又焦头烂额的在室内乱转,家奴久宁从外面跑进内院,立在窗外向屋子里张了一张,好奇的问:“娘子,莫非您已获悉凶信了吗?”
      凶信?她的第一个念头是李渊抢在李世民回京前赐死了瑾琋,险不曾瘫倒,颤声反问:“有何凶信?”
      “太原王病重不治,薨逝了!奴婢方闻知噩耗,特来禀告娘子。”
      李承宗夭折了。斯滢尽管也为此难过,但她意识到有一个问题比承宗之死更为紧迫而危急——瑾琋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等不及了,李世民大捷露布已至,时间也拖得够了,斯滢将血书交给久宁,命他快马加鞭,赶在宵禁之前出城,按最新邸报记载的秦王行军路线,迎接李世民:“此物非比寻常,关系重大,你务必亲手上呈秦王!”
      不出她所料,李渊悲恸之下,果然大发雷霆,迁怒于瑾琋,口不择言,对李建成泣诉道:“无论那厌胜之术系何人所为,都是观音婢带入宫中、赠予承宗的,承宗病夭,她难辞其咎!我当年为何要听从你们母亲的妇人之见,娇惯二郎,把那生而克父的不祥女子接进李家的大门?呜呜~”一时竟然忘记瑾琋也为他育有两个心爱的孙男。
      建成深有城府,不肯说弟妇的坏话,只是安慰父亲。元吉在旁哭悼侄儿:“呜呜~可怜的承宗啊!我家承业尚未曾与你一道玩耍,你就撒手人寰,教我这做叔父的如何向你堂弟解释?”
      李渊闻言,益加恼恨,敕令瑾琋为承宗服斩衰重孝,等他考虑好如何处分,再降敕了断此案。
      瑾琋默默的换上万贵妃遣宫婢送来的粗生麻布孝服,以生麻束起头发,梳作丧髻。按照礼制,斩衰是五服中最重的丧服,仅限于诸侯为天子服、臣为君服、男子及未嫁女为父服、承重孙为祖父服及妻妾为夫服,绝无婶母为侄子服斩衰之理。李渊此令,不啻是以羞辱的方式对瑾琋施以严厉的处罚。
      原来的卧榻、坐榻、茵褥、衾枕都撤除,地上搁了一具粗糙的硬木板,就是坐卧用具了。瑾琋换好丧服,背靠墙壁,躺在那硬木板上,闭目为承宗祈求冥福,并为李世民祈求平安。这些天她大为清减,加之衣着单薄,嶙峋的瘦骨在木板上硌得生疼。
      斩衰重孝须三日不食,以她的体质,若还想活着见到亲人,最好一动也不动,保持体力。然而,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眠,吃力的翻了一下身子,耳畔响起一声清脆的“咔哒”,伸手一摸,是挂在颈上的玉龙子吊了出来,与硬木板触碰。
      “二郎~承宗~呜呜呜~”她紧握这件李世民赠予的稀世珍宝,犹如与那个人执手相望,眼泪如两道小溪,潺潺流淌,禁不住的哀哭,为不幸夭亡的承宗,也为自己。
      太极宫外,久宁风雨兼程,总算寻到李世民的大军,急忙持“杞国公、归德将军、河南窦信”的名刺投营求见。
      一位王府库直出面接待他,接过名刺看了看,面带难色:“我风闻大王对杞公多有不满,虽不解其故,只恐大王不肯见你呢!何况,天色黑尽,大王已就寝……”
      久宁自幼在窦信的鞍前马后伺候,昔日窦信与李世民、长孙无忌一道玩乐,许多事都看在他眼里,深通这些贵家公子的脉门,只听了库直的半句话便已明了,气不打一处来,嚷道:“奴婢不是杞公派来的,是杞国夫人派来的!秦王妃身陷险境,奴婢可算什么外四路的人,尚且拼尽全力赶来报信,秦王是她夫主,究竟管是不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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