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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册封媵妾 ...

  •   原来,李世民于武德元年七月四日抵达高墌,不料感染疟疾病倒,只得命行军长史刘文静、司马殷开山代替指挥。李世民告诫二人说:“薛举孤军深入,粮草不济,士卒疲惫,如其来挑衅,不可应战。待我愈后,再战而胜之。”殷、刘二人却认为薛军听到秦王患病,必然轻视唐军,有必要展示武力,威慑敌人,于是列阵迎战,又倚恃己方人多,疏于防备。薛军秘密包抄唐军背后,双方在浅水原交战,唐军八总管均战败,士卒十之五六战死,大将李安远等阵亡。李世民被迫率军暂返长安。
      在京养病期间,李世民与瑾琋私语,非但未如愿赢得胜利,反而惨败而归,惹人耻笑,懊恼不堪。
      瑾琋言笑晏晏:“依我之见,这倒是极好的事。”
      “好在何处?”
      “过去,有的将领因你年轻,与你意见不合时,总疑你少不更事,此番遇你不能视事,便阳奉阴违,终致高墌惨败。经此一役,再不会有人视你的主张为稚子狂言了吧?”
      “这倒是。。。”李世民点头笑道。
      八月初九,薛举病逝,薛仁杲即位。李渊重新任命病体痊愈的李世民为帅,讨伐薛仁杲。
      出发前,瑾琋将拟好的媵妾名册呈给他过目:
      申慜娘,聘为孺人;
      郑蔚,聘为刀人。
      这段时间,慜娘有时来侍奉汤药,郑蔚也来求见问候过一次,李世民察觉她一反常态的流露顾影惭形之状,感到有点奇怪,但也并不在意,与杨陆离、白苏、姜澪儿则一概未见。瑾琋事先亦严令左右不许将李世民首征高墌期间家中发生的事报他知晓,以免徒然使他恼怒,影响身体康复。因看到这份名册,李世民方想起白苏和姜澪儿这两个有孕的宫女来。
      瑾琋婉转备述前事:“……淡竹和鸢尾本应没入掖庭宫服役,姑念年幼无知,受人指使,从轻发落,着充任承乾殿庭院洒扫之职。改派阿福服侍姜澪儿,至产育后再观后效。郑蔚妄造口业,戏弄他人,闭门思过半月,期间每日手书自省书一篇,交我验看。白苏,我就让她闲着了,那镂空花鸟纹金银香球,她既那般看重,我仍还给她了。你看可有处置不当之处?”
      李世民叹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先贤此言,辞顺理正!”
      瑾琋巧笑不语,只眨着眼瞅他。他执了她手圆话道:“不包括你!我大事尚且忙不过来,实在懒待过问这些三姑六婆鸡毛蒜皮,由你处分即可。”
      九月,李世民再度进军高墌。薛仁杲派大将宗罗睺多次挑战,唐军坚守不出,耐心等待时机。双方相持六十多天,薛军粮草消耗殆尽,部分将领率部归降唐朝。十一月,李世民部署好出兵事宜,家书又至,拆开一看,报姜澪儿生下次女。因不是男丁,他非常失望,把这弄瓦之喜抛在脑后不提,命行军总管于浅水原扎营,据险固守,牵制了宗罗睺的全部精锐。天快亮时,李世民又命右武候大将军庞玉在浅水原出阵,以进一步拖垮薛军。宗罗睺不顾将士疲惫,合兵攻击庞玉,双方陷于苦战。
      喊杀声与惨叫声混沌一体,庞玉的耳朵都快震聋了。
      “秦王会来吗?”他焦灼的脑海中浮现那张年轻的面容。
      突然,敌军出现一阵骚动,像一团飓风,愈刮愈猛,转瞬席卷了整个浅水原。
      庞玉身边一名满身浴血的亲随校尉冲着浅水原以北大喊:“将军,看!”
      敌军后背撕开了一条带血的裂缝,须臾扩大为血路,再崩裂为血谷,将敌军车裂为四、五块。
      李世民亲率数十骁骑冲破敌阵,大军随后压上,仿佛一群振翅翱翔的雄鹰,快速向庞玉靠拢。
      “秦王!秦王!”唐军将士激动的呐喊。
      宗罗睺大败。
      此后,李世民又率领两千多骑兵乘胜追击,势如破竹,围困了薛仁杲据守的城池。薛军守城将士纷纷投降。薛仁杲无计可施,出城降唐。李世民班师回朝。
      在他抵京之前,李渊命万贵妃向瑾琋转达:“我朝开国大赦天下,也赦免了隋炀帝时籍没入宫的杨玄感等前隋叛臣遗属,陆续安置,或升任各级女官,或纳为后宫嫔御,如杨玄感之妹受封为正四品美人,也有聘为宗室子弟媵妾的,秦王妃都是知道的。现今至尊降下口敕,秦王平定陇西有功,而迄今无子,王妃虽有孕,尚不知男女,且你一向体弱,能生育几胎也在未定之天。故而,至尊决意为秦王添置媵妾以备生育,敕令王妃在获赦的前隋罪官女眷中挑选。”
      万贵妃照本宣科的说完,为难的看着瑾琋,又忍不住看看她的肚子,未□□露出几许同情。
      瑾琋自然满心不悦。李渊的话既是家翁对儿媳的指示,也是天子颁给外命妇的敕旨,摆明了不容她拒绝。
      她一边微微点头,表示“听懂了”,一边抓紧时间思索:设若抗旨,或口吐怨言,必在李渊那里留下一个“自私嫉妒”的不良印象,结果也不会是“收回成命”,李渊势必亲自为宝贝儿子拣择媵妾侍姬,显然将不利于她牢牢掌控后院局面。
      “请贵妃上奏至尊,妾奉敕、谢恩。” 瑾琋淡然应答,“且将名册给我阅览吧!”
      瑾琋耐心的细阅名册,认真的向万贵妃询问候选女子的情况,唇边荡开一抹微笑,指着一个名字说:“这位好,名门闺秀……”
      择定人选,她回承乾殿,密召高嫮来吩咐一事:“上次大王在家养病,又挂心战事,我顾全大局,不愿过多以家事扰他。如今,他大获全胜,有些事便可教他知悉。请你安排宫人给使,在殿中私下议论,将风声吹进大王耳中……”
      高嫮会心一笑,自去部署妥帖。自此,承乾殿中便开始流传一些恶言,什么“杨陆离倚仗前朝帝女出身及天子亲封孺人身份,藐视王妃”、“杨孺人自许入唐后母家仍是一品国公,王妃的本宗兄长不过是区区县公、小小五品郎中,故而哭哭啼啼,不甘心在王妃面前跪拜称妾”,诸如此类,甚嚣尘上。
      李世民不日抵达长安,献捷于太庙,加拜太尉、陕东道行台尚书令。李渊在甘露殿接见儿子,问对欢洽,因说起父子家常话:“我先已令观音婢为你择选媵妾,充实后院。观音婢那孩子果然贤德,我和你娘并未看走眼,哈哈!观音婢毫无怨怼,为你相中了杨素的孙女,亦即杨玄感和杨美人的侄女,名唤杨修能,生父杨玄奖于前隋大业九年坐杨玄感谋逆罪被杀。我将下敕礼聘杨修能为秦王贵人,也算你平定陇西的一项赏赐。”
      李世民自然乐意。岂料敕旨颁布下来,方知杨修能年仅十一岁,一团孩气。李世民轰然丧失了全部的兴趣,瑾琋背地里窃笑不止,表面上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只让修能与千光照作伴读书。
      长安西市就在这一派根除西顾之忧的喜悦氛围中,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张达在自家丝帛行与客商闲话,谈起陇右贸易从此安全顺畅,笑逐颜开。忽听街上传来一阵间有兴奋与恐惧的喧哗吵嚷声,原是薛仁杲及其党徒数十人即刻斩首于西市,胆大爱热闹的人都跑去围观。
      那客商议论道:“薛仁杲贪婪残忍,嗜杀成性,对俘虏经常施以断舌、割鼻、舂斮等酷刑。文学大家庾信的儿子——义城侯、逸乐县令庾立不肯为他所用,他竟将庾立放在火上分尸,一点点的割下肉来让军士们吃。又在秦州把当地富人都召来,倒吊着用醋灌鼻子,逼索财物。所以他和他那些朋党真是死不足惜。但是这次被处死的薛军将领中,有秦王想要罗致使用的良将,可惜至尊不许。”
      张达问道:“朝廷往日不计前嫌,收降纳叛、招安盗匪不少,为何这次不许?”
      客商说:“薛氏僭称帝号,觊觎长安,几次三番挑起战端,野心勃勃,手下的高阶将领又都是暴烈彪悍的猛将,如果留用,只怕后患无穷。对于薛军普通将士,至尊却是采纳了秦王和李密之见,全部赦免了。”
      “其中秦王看上的将领,应该没有大碍吧?为何也不许?”
      “这个嘛……”
      苍莽肃杀的陇西高地,林深草黄,身强力壮的猎手们驾驭着骏马,放飞了鹞鹰,驱使着猎豹和猞猁,纵情驰骋于密林草场,搅动滚滚烟尘漫天翻舞。李世民一马当先,逼近一头野兽,张弓拉弦,箭矢离弦而出,疾如闪电,扎透了猎物的额头。眨眼间,他拔刀在手,寒光闪过,一抹红雾洒开,猎物已身首异处。与他一同游猎的薛军投降将士欢声雷动,无论是心怀异志者,还是真心归降者,都畏惧他的威严,感佩他的大度、自信和勇敢……
      李世民甩开这一幕记忆,望向户外。初冬的庭院早就留不住槐树的枯叶,地面上铺了一层毕毕剥剥灰黄色的毯子。宫人手持笤帚每扫过一寸,毯子便卷起一小块,曝出下面的莲花纹铺地砖。
      “秦王对降兵丝毫不加戒备,让他们一起狩猎,就够天下人舌挢不下了。若是至尊再饶了秦王想保的那几位的命……”瑾琋欲从背后揽他的腰,却是高耸的肚子先抵住了他的背。
      “这几员悍将就会只知秦王,不知天子?”李世民凛然道,“我与至尊,究竟不再只是父子了!”
      瑾琋默立着轻抚他的脊背,看他面色缓和下来,柔声低语道:“邢公受至尊诏命,年底将赴黎阳安抚旧部,定于下月动身,出发之前将设宴与诸同僚、亲友话别,刚才使人来邀约你。去吗?”
      “去!他如今可是咱们的表姑父。”李世民露出嘲弄的笑容,转身搂住瑾琋的肩膀。
      不久前,洛阳王世充强渡洛河,于邙山脚下大破瓦岗军,瓦岗首领李密投降了唐朝。他也是西魏八柱国之后,隋文帝时袭爵蒲山公。李渊拜李密为光禄卿,封邢国公,将表妹独孤氏嫁与他,并呼他为弟。
      半夏也听说了邢国公李密下个月出京安抚旧部的新闻。她对此兴趣寡淡,街坊邻居又谈论今日新搬来一位乐师娘子,生得容颜妩媚,体格妖娆,姿态飘飘若仙,一望而知不是平常庶民女子。
      “良家女子哪有学乐舞的?必是乐籍赎身或家妓放良。。。”邻居娘子们唾沫横飞,大嚼舌根。
      半夏被长安县衙无罪开释后,张家觉得大闹这场风波,再与她共处十分别扭。因和开化坊内的冯家杂货肆有点生意来往,冯家主人冯万才三十多岁,丧妻三年,两个儿子都十几岁了,为了省钱省心,无意续弦,想纳个妾料理家务。张家就与冯家说合,象征性的收了些买妾之资,把半夏放为良民,卖给万才做妾。奴婢放良依律不得嫁给良人为妻,只能为妾,半夏原本心灰意冷。不想给的冯家,上无老人、主母,下无幼童,从南城贫户雇了一个大嫂和一个小女孩使唤,半夏成为事实上的主妇。只不能被家人直呼“娘子”,而是冠以娘家姓氏,称作“乔娘子”。
      同为贱籍出身,半夏有意无意的对新搬来的邻居多加了一些注意。那乐师娘子姓夏侯,名紫菀,不知是本名还是艺名,身边有一名中年仆妇荀氏及其儿女一双,租住本坊文家专供出租的小巧别宅,日间在平康坊的青楼教习乐舞,晚间若没有被高门大户接去献艺陪宴,就在家休息。看来收入颇丰,平日门禁甚严,不轻易邀人来家。待人接物却是大方和气,进出但凡遇到街坊娘子,不管对方作何态度,都会笑脸相报,对待坊间男子则是止于礼仪,绝不亲狎。本坊庶族首富游家的浪荡子游三郎厚皮老脸多方接近,夏侯紫菀也故作不懂,退避三舍。有人说她一定是与世家大族的公子们结交惯了,看不起庶民子弟,但总而言之,她在街坊中的口碑渐渐转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册封媵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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