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陆离的世界》》黎依米

15、第十五章，入住

　　第十五章，入住
　　色鬼大叔死的别墅位于深圳东部大鹏湾附近，别墅迎面就是海，海风伴着下午的残阳打着周边的银海枣树拂拂作响。今年四月的天，广东便有夏的感觉。而这种夏，其实是身在广东的人们最喜欢的，因为伴有丝丝清凉。倘若广东是真的进入了夏季，非洲兄弟都喊着要回国避暑。这是网络上比较红的视频，不知道是段子，还是真的如实报道。总而言之，广东只有两种季节，夏和冬。如此大好的光景怪不得色鬼大叔会如此狂热享受这风花雪月的牡丹温柔乡。他也没有想到这风流债要用性命来还。
　　独门独院的别墅，在这海边显得有几分孤清。因为还未到夏季，海山水未曾暖和，只有海盐刮着海浪。欲想度假能下水的，人们自然不会选择海边。别墅的门是电子锁门，密码有色鬼大叔在身边自然知晓。
　　华容若和官爱玥因为顾念这色鬼大叔死的时候是赤身裸体，所以连大门都不进去了。而且杜顾翀人高马大的，里弄一具矮小的尸体，不在活下。
　　杜顾翀也用熟练的手法，把尸体整理好。其实有时候，他答应帮亡者，做的事情与入殓师和法医无差别。只是他不会帮尸体化妆，让他们走得体面。也不会替死者开口，让冤魂含笑赴九泉。
　　世人会对尸体恐惧，其实因为恐惧死亡，还有自己内心的恐惧。倘若这世间，人人都恐惧尸首，那么便真的无人送亡灵最后一程，这世界便成为荒野，只余下暴尸。或许就是这份温润的看待，入殓师，法医，面对尸体都是如此温润。
　　尸体收拾好，便是通知色鬼大叔的妻子。色鬼大叔的妻子是普通的家庭主妇，脸容普通。话语也普通，全心全意为家人的思想也普通。她平静地诉说着，其实她早已经知道自己男人在外找人了。只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始终都念及他们这个家，他出去玩了，始终都记得回家。所以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对这个家还有情，她便不撕破这个家。
　　二十一世纪，离婚率年年增高，独立的女性比比皆是。而她，就是普通女性中的其中一类。全心全意为了一个完整的家庭，只容许自己受委屈。她知道，有人对她报以谅解的态度，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再苦再累，她跪着都要走到终点。也有人报以蔑视的态度，因为二十一世纪的女人尚能撑起半边天，大可不必委屈了自己。
　　几天之后，她们知道这位普通的妇女是如何处理丈夫的事情。她是传统的，带着传统女性的忧伤，总是把所有的心酸和难受埋葬在自己的小肚子里。她没有告知女儿，父亲的真正死因。只是一句，心脏病突发而亡告知自己的女儿。色鬼大叔看着眼前为他流泪的女人，他此刻才埋怨起自己。他和身边的官爱玥说，如果每天晚上他都抽空听听妻子说说无聊的家务事，如果每天他都和妻子聊聊路上的小事。如果，他愿意抽出时间带妻子走走公园，逛逛超市。如果……这世界没有如果，他带着内疚离开了。而爱他的女人，依旧在世上，用那饱含温情的泪光怀念他。
　　————
　　华容若再也受不了这千年哥哥干些不是人的事情了。继上次被人拍到照片，这回被人拍到视频。庆幸没有拍到他那些不是人的技能。不过，再这样下去，一定出事。此次拍到的视频是，他穿着白长衫，站在天台上，又是拍到侧脸，而且这次是隔壁大厦拍到的。还好也没有拍到正脸。但是，这也真的让华容若愁。也不知道这千年哥哥倒是哪根筋搭错了。
　　今天她气冲冲地来到华卿的府邸。他这个无人气的鬼屋子，被她的气愤弥漫了。
　　“热恋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没有说男人智商为负数。您隔三差五就去陪人家上班，不能光明正大地进去公司瞧一眼。非要站在天台，望着人家走出大厦。知道你视力超群，也考虑一下现在这个正常的世界。要是拍到你的稀奇古怪的行为动作。我可是要费惊人的人力物力。现在是地球村，加上无法难以控制的网络大时代，您要多考虑我这个妹妹呀。”
　　华容若气愤地批评着正在书案前练毛笔字的华卿。被妹妹的呵斥，他手中的毛笔，把宣纸染得黑漆漆一团。
　　而正在收拾书案书籍的少国，被惊起了波澜。那些竹子，一捆一捆落地。
　　“鬼少，你在，能不能预先给个提示。”
　　“对不起。”
　　华容若时常埋怨少国的存在，因为她看不到。而他们的对话，华容若永远都是对着空气聊天。
　　华卿顿了顿手中的毛笔，华容若说的全然对，只是连华卿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到大厦的天台上，真正的原因。他自己认为，就是想出去走走，去哪里，只是随便而已。
　　“哥，你追求女孩的手段能不能正常点。”华容若继续这个话题。她是真的担心，为这位哥哥担心，毕竟他存在这个世界就是个异类。近千年，她们华家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他，尽心尽力的保护。这不仅仅是先辈留下了的职责，而是如同神旨意一样的意义所在。
　　华卿倒是不像开始，面对华容若拉扯官爱玥与他，自认了华容若爱胡扯。一个月来，恢复了平静的他，听不见她的心声，时常觉得那个声音闯进他的耳朵里。声带有些粗，音色有些沙哑，声调却又是欢快的。或许未曾遇到这么一个人，听不见她心声，不知为何，忽然又听见她的心声，又不知为何，忽然又听不见她的心声。像是海市蜃楼将要退去般，若隐若现。
　　“哥，要不要帮帮你。”华容若一如既往包容这位“不谙世事”的大哥。而且他的任何事情，她也尽力而为。如今面对的是情感的事情，她更为之兴奋。像是自己欲要追求对象，直勾勾盯着华卿的脸，很是语重心长。
　　“一个视频难不倒你。”
　　华卿倒是闪躲感情这个问题。感情，是他认为最微不足道的领域。作为将士的时候，他的内心只有护国护民，甚至利用过他人的感情。当然，不是玩弄，只是他做了有违道德之事，但是那时的他只认为，那都是为了忠。直到最后，他才发现，他的忠，是愚忠。
　　“哥，人家把你当神，你别把我当神。”华容若面对华卿的轻描淡写尤为不满。
　　华卿没有再反驳华容若，第一，他是相信华容若的能力。第二，他自有分寸。他继续在宣纸上挥洒自如把那一团墨，化成一个神字。
　　华容若面对哥哥这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沉着冷静，既被感染了，无论什么事情，即便再大的事情，看着他这份沉着的脸，都只是芝麻绿豆的事情。但是，心里也时常恼火华卿的这份沉着，因为对他的上心，这是他们家族对他的爱。
　　华容若无奈盯着华卿在宣纸上落笔，他练字，除了临摹王羲之的书法外，最常瞧见的就是那句话：“吾昂首问神明，何为真生，何以真灭。”华容若只当是他过了千年，对生死的一种看法，才会问问神明，怎样才是真真正正的生存，如何才是真正的灭亡。千年的老骨头了，心里有些愁绪，人之常情。
　　华容若看着华卿行云流水的笔锋，淡淡的墨香染着宣纸，两者的碰撞，飘着一种古韵味的清香。华容若脑袋里闪烁出一个想法。她欢快地离开了华卿的住所。
　　————
　　面对公司上一些棘手的事情，华容若只有一种作风，雷厉风行。而面对这件事，只有一个词了，就是“风行”。把这位千年哥哥也弄的措手不及，不知所措。
　　“独孤大师，这个地方不错吧。” 华容若的声音在一楼飘荡着，在二楼房里倚在罗汉床看着书的华卿被这不速之客无声地惊到了，手中的书卷从手中滑落，此时的感觉，仿佛是心碰到了什么东西，感觉也不简单，是忐忑，是惊讶，是惊喜.......说不清。
　　“的确，正正适合我们这种‘特异人士’。”杜顾翀面对这新居，毫无顾忌地接受了。
　　正如华容若所说，他既然选择在这里落地，那边必须要有住所，职业，才能生活，寻找他心中的信念。于是便答应了受邀，当华容若的风水大师。
　　华容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家，公司，压根就不需要什么风水大师。她只是想找一个人看着华卿。她觉得华卿身边真的需要个人，一个和他一样能看到亡灵，但是比他正常的人，这世间能看到鬼的正常人真的太难了，这个最佳人选就杜顾翀。
　　她以风水大师这称谓聘请杜顾翀只是个形式，杜顾翀依旧是无业游民的状态，无须为她私人服务，无须卖弄风水玄学，只需要入住她哥这里，顺便帮忙看着他一下，免得做出唯恐世界不乱的事情。
　　“他是谁”华卿闻声下来，看着眼前这陌生男人的背影问着华容若。
　　“我请的风水大师。”华容若的这个笑容让华卿感到那份滑头。
　　杜顾翀转身，平静地打着招呼：“嗨，接渡大人，久仰大名，在下杜顾翀。”
　　对于杜顾翀而言，知道华卿是接渡大人并不出奇，在这里一段时间，自然听闻接渡大人，还有他住所的位置。所以当华容若带他道如此残旧的地方，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即便进来看着这与众不同的房子，他面目表情依旧如初。对于他而言，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与众不同的东西，他没有见过呢。
　　看到杜顾翀那刻，华卿却无法面目表情面对，那双硕大的眼睛里面的光芒，太耀眼了，太像了，如同一撤。华卿是盼望他转世。或许，他和她都转世了，他才能得到救赎。
　　“我们家不需要风水大师。”
　　华卿也知道，这只是相似，正如千年来，他遇到不计其数这般相似的眼睛，然而，却都不是他要找的他。甚至他还遇见过，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美丽动人的女子，可是依旧不是那个他亏欠的她。所以，他再也不会认为，因为相似，就是他和她。
　　“我需要，以后他就住这里了。由不得你反对，这地皮在政府明文规定中是我的，我死了，就是你的外甥，也就是我的儿女的，所以由不得你说一个不字。”华容若的咄咄逼人是最强硬的处事手段。而这个手段也的确让华卿哑口无言。所有的财富都是他的，然后真正名存拥有的人，的确是她这个妹妹。
　　“我不反对，也不说不字，但是，他没有理由住在这里。”华卿并不想普通人打搅他的生活。他也知道，可能是自己得罪了妹妹，妹妹现在才想法整整他。
　　“他又以什么理由在这里。”杜顾翀好不容易找到个适宜他这种特殊人居住的地方，当然要据理力争。他指着站在华卿身边，一直不吭声的叶少国。
　　“你能看到我？”少国惊讶开口。
　　“那么大只鬼杵在那里，想看不见都难。”
　　“接渡大人，你总不能歧视人吧，鬼能住你这里，我为什么不能。而且话事权不在你手中。”
　　“爷就住下了。点子点兵兵，就你当我的军帐。”杜顾翀手指点着屋里四扇门，最后手指落在一楼的第一扇门。他也确定了他的住所了。
　　华容若就是喜欢杜顾翀这性子，天不怕地不怕，而且洒脱，他压根也没有把接渡人放在眼里。
　　杜顾翀的确没有把华卿放在眼里，鬼见过无数，什么形形色色的人，他也遇到过，数不胜数。接渡人的大名，他早有耳闻，即便亡灵把他说成神明一般存在。在他眼里，还不是个人，而且是特别可怜的人，比他还要不正常的人。
　　华卿万万也没有想到，他不是普通人。心里最抗拒的理由都没有了。而且华容若强硬的手段，他更加没辙。
　　最终杜顾翀还是住了下来。千年来，他竟然有陌生人同住。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又必须接受。最后的约法三章，二楼，杜顾翀不得擅自踏入。杜顾翀对接渡大人的房间，乃至这个人都不感兴趣，这三章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