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红花的眷恋》西峰月

31、爱到伤心欲绝

　　我总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里，反复问自己，她是否像我想她这样爱着我？那些曾经发给她多么深情的话语，在她的眼里一概无动于衷。那些面对面时欲言又止的沉默，或许从未为我预留过一席之地。可人心就是如此执着，即便真相如刺般扎人，我依然抱着那一丝微弱的幻想，盼着有一天她能给我一个迟来的拥抱。
　　我的爱恋，大抵就是世人常说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和她之间的故事，没有轰轰烈烈的过往，也没有卿卿我我的陪伴。我总以为，她就是我落魄一生也要追寻的光。那份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一半成了我生命的底色，一半却成了我对感情的依赖，让我在她的世界边缘，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曾无数次对着屏幕，写下那些酝酿了许久的深情话语，字里行间都浸透着我的思念与期盼，可发送成功后的页面，永远是漫长的沉默。她的无动于衷，像一堵冰冷的墙，将我所有的热情都隔绝在外，可我终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哪怕只是无关痛痒的问候，哪怕只是分享一句看到的歌词，也想让她知道，我的生活里，始终有她的痕迹。
　　她的动态成了我窥探她生活的唯一窗口，那些简短的心情说说，字字句句都牵动着我的神经。若她分享的是喜悦，哪怕我正身处人生的阴雨天，心里也会瞬间洒满阳光，那份愉悦甚至比她本人还要浓烈；若她流露出一丝低落，我的世界便会立刻乌云密布，哪怕窗外晴空万里，心里也早已阴雨连绵。尤其是那些触及感情的文字，每一条都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着我的心。我反复揣摩着字里行间的深意，猜不透她究竟是为谁而写。不知是一时兴起的灵感迸发，还是早已心有所属，为那个特定的人倾诉爱的衷肠？
　　她动态下的评论区，也成了我反复流连的地方，那些陌生的ID和亲昵的称呼，都成了我患得患失的证据。有人叫她“美女”，语气里满是欣赏；有人唤她“亲爱的”，亲近得让我怒发冲冠。我时常会因为那些评论，在屏幕前与素不相识的人暗自较劲，甚至忍不住在评论区争执，言语间带着不受控制的嫉妒与冲动，彼此羞辱诋毁。我无从知晓她与那些人的交情究竟有多深，那些看似暧昧的互动背后，是否藏着我最不愿面对的真相。他们是不是早已是卿卿我我的恋人，有着我从未参与过的亲密时光？每当那些念头涌上心头，心口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很多时候，我会痛恨自己当初不该爱上她。那些执着与等待，耗尽了我所有的青春与热情，却没能换来她一句真心的情话。一个温暖的拥抱，缺成了我一生遥不可及的奢望。身心俱疲的我，无数次也想过全身而退，想彻底放下那份沉甸甸的执念。可每当那个想法来临，就会感觉她早已像刻在我骨子里的印记，怎么也无法抹去。世界那么大，我却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让我魂牵梦绕、甘愿付出一切的人。我的爱，早已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进一步，是看不到尽头的等待与煎熬。退一步，是舍不得放弃的深情与执念。
　　她就像一朵紧握在我手中的带刺玫瑰，娇艳的花瓣早已深深吸引了我，她的妩媚与温柔，早已融入我的生命，成为我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怎么忍心轻易丢弃？可紧紧握住的同时，那些尖锐的刺又毫不留情地扎进我的掌心，扎得我鲜血淋漓，痛从指尖直蔓延至心底。
　　终于，在又一个被思念与煎熬填满的夜晚，我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决定向她问个清楚。我想知道，这二十年的深情，究竟有没有在她心里留下过一丝痕迹；我想知道，她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哪怕只是片刻的心动。我告诉自己，如果她心里还有我，哪怕那份感情只能一如既往的纠缠下去，哪怕未来依旧充满苦涩与疼痛，我也愿意咬牙坚持到底，不怨不悔；可如果她打心底里从未爱过我，那份支撑我走过无数个艰难岁月的信仰，便会轰然倒塌，人生似乎也失去了继续前行的意义。
　　那天晚上，我在对话框里写下了酝酿已久的话语：“我早就说过，我从十三岁那年就开始喜欢上了你。如今已经是二零一六年了，算起来，整整二十年。在这二十年里，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没有一天不爱你。走到今天，我真的累了。今天，我只想问你一句，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我需要你的回答，哪怕是一句谎言，我也想听个明白。”
　　信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手机突然响起“嘀嘀嘀嘀”的信息提示音，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瞬间揪紧了我的心。我颤抖着双手点开对话框，她的信息出现在我的手机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其实时常我也在牵挂着你！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进一步的补充，就那一句话，多一个字都没有。我盯着屏幕，心里百感交集，原本以为她会再说些什么，可等了很久很久，对话框里依旧只有那一行简短的文字。她的回答已经说得很清楚，我没有任何理由再追问下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揣测与迷茫。那个晚上，我抱着手机碾转反侧，一夜未眠，反复琢磨着那句话的含义，每一个字都在脑海里久久萦绕盘旋，挥之不去。
　　窗外的月光惨白如霜，透过玻璃窗静静地洒落在我的身上，像给我铺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她那句简短的回答，于我而言，却像是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我双手紧紧抱着手机，将它紧贴在胸口，感受着屏幕传来的微弱温度，仿佛那就是她传递给我嘴真实的牵挂。泪水不知不觉间滑落，悄悄打湿了我的枕边。带着无法言说的苦涩，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欣喜。原来，她不是不爱我，原来她时常也在牵挂着我。只是，她有她的无奈，她有她的遗憾，也有她自己难以言说的苦衷。如果在那些没有阻碍的日子里，她也会像我爱她那样，深深地着我。
　　暮色沉沉时，我总在回忆里打捞着她曾给予我的这细碎的片段，那时的感情早已深陷进退维谷的泥沼，往前走是看不到尽头的迷茫，往后退是舍不得割舍的眷恋，我在爱与痛的边缘反复挣扎。我坠入了名为她的爱河，沉溺到无法呼吸，眷恋到不可自拔，那份爱浓烈得像燃烧的火焰，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疼到我的骨头里，却依然舍不得熄灭。
　　我以为那一句深情而真实的回应是故事的开端，我像是被爱意冲昏了头脑的疯子，开始不顾一切的去追逐她。那些深夜里反复斟酌的深情文字，那些藏着满心欢喜与牵挂的絮语，我一条接一条地发给她，字字句句都是化不开的思念与炽热的爱恋。我数着发送记录，从几十条到上百条，从清晨的问候到深夜的晚安，可屏幕那头始终是一片沉寂。她像从前一样，吝啬得不肯给予半点回应，仿佛我所有的深情都只是一场无人问津的独角戏。
　　她在我的世界里，终究只是昙花一现的惊艳。她的出现像一道穿透乌云的阳光，照亮了我孤寂的生命，让我尝到了心动的甜蜜与牵挂的滋味。可那份美好太过短暂，转瞬即逝，她便彻底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出现过。我反复思考她的那句回应，后来才发现，那话语里藏着的何止是温柔，更有难以言说的牵挂与身不由己的无奈。她早已用最委婉的方式，为我们的感情画上了模糊的句点，是我太过贪婪，不懂见好就收，非要执着地追求一个没有结局的爱恋。
　　世人总说，真爱应当懂得知足。若是我能在感受到那份短暂的温柔后便适可而止，若是我能读懂她眼底的为难与疏离，或许就不会陷入如今这般伤痕累累的境地。可爱情里的人，往往都是执迷不悟的赌徒，明知道眼前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明知道两个人终究无法携手走到最后，却还是心甘情愿地纵身一跃，在无望的等待与煎熬中消耗着自己。
　　我常常问自己，明明知道没有结果，为何要那样苦苦纠缠？只因我爱她爱了很久，想她想了太长。如果当初我能知难而退，成全她对我的那一句深情的交代，或许就不会有如今那般撕心裂肺的痛苦。如果当初我放下一厢情愿的眷恋，或许我一生的执着与守候将付之东流。
　　原来爱情里最残忍的，从来都不是爱恨别离，而是一厢情愿的独角戏。我不惜一切代价去付出，去靠近，去追逐，换来的却只是一场没有结局的空欢喜。那些日日夜夜的思念，那些辗转反侧的煎熬，那些无处安放的深情，都化作了尖锐的锋芒，一遍遍刺痛着我的心。我常常在深夜里独自崩溃，泪水浸湿了枕巾，却依然不知道那种痛苦还要延续多久，不知道还要等到何时，才能换来她的珍惜与点头。
　　我想我是真的疯了。为了引起她的注意，我开始说些从前绝不会说的话，那些风花雪月的浪漫辞藻，那些故作洒脱的试探，那些藏着卑微期盼的玩笑，源源不断地从指尖流淌而出，写成深情而又刺激的文字发给她。我甚至会发给她维密秀的美图，想着或许能换来她一句简单的评价，哪怕是敷衍也好。可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她始终无动于衷，仿佛我只是她世界里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我心里清楚，她不是没有看见。□□的消息提示明明显示已发送，可那些带着我满心牵挂的文字，终究没能抵达她的眼底。或许，是我太过频繁的打扰，让她感到了厌烦，所以她选择了屏蔽我的消息。让我在绝望中又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或许，她只是太忙了，或许，她只是还没来得及回应。
　　可现实终究是残酷的，就像陈瑞在《情无所依》里唱的那样：“往日的甜蜜一起屏蔽，情无所依爱恨交替，痛苦委屈不留余地。跪着立誓站着写诗，风花雪月又遥不可及。”
　　只是歌词里的“一起屏蔽”，于我们而言，我是轻易不会屏蔽她的。真正的结局，是她单方面屏蔽了我，屏蔽了我的消息，屏蔽了我的打扰，屏蔽了我的倾诉。
　　□□被屏蔽和和拉黑是两码事。如果被对方拉黑后你的消息一律发不过去，并且出出现红色感叹号。如果是被对方拉黑，仍然能发送消息给对方，但是对方的对话框里不会出现你任何的消息提示，系统也不会给发消息给我人有任何提示。
　　她到底有没有屏蔽我？这个问题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我所有的猜测，都只是基于她长久的沉默与冷漠得出的直觉。可那份直觉，却像一把沉重的枷锁，将我牢牢困住，让我在爱而不得的痛苦里反复沉沦。我依然在等，等一个不可能的回应，等一场不会到来的深情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