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红花的眷恋》西峰月

24、再次拥有了她的照片

　　也许她是个内心盛着千言万语的女人，情感的根系在心底盘根错节，却偏偏在我面前，像被晨雾裹笼罩的花，迟迟不肯舒展。我总忍不住猜想，或许在别人身边，她是那般无拘无束，可一旦站在我面前，那份直率与洒脱便会悄悄的收敛，仿佛每一个字都要在心里反复打磨。
　　无数个深夜里，我都会翻来覆去地琢磨：她对我是不是本来就没有半分特殊的感情，还是我与她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心理屏障？若说她不爱，我向她袒露心事时，她未用冰冷的言辞警告我，她心底藏着复杂的情绪，也不像是对我全然的淡漠；即使初次表白时，她狠心删除了我的□□，那是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
　　当我们重新加回好友，指尖颤抖着敲下十六年的暗恋，她虽然没有回复一个字，但或多或少也有感动过她的地方。我曾担心那份过于炽热的表白会惹她生气，怕她从此再也不肯踏入我家的门槛，我怕那份维系了多年的友谊，会像易碎的玻璃一样，彻底碎裂在我的莽撞里。可命运似乎总在不经意间给我惊喜，时隔不过两个多月，她竟再次带着笑容来我家。
　　那天与她对酒共饮一杯的情景，成了我记忆里最珍贵的画面。她离开时，夕阳已经西斜，我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她：“路上一定要当心，上下车的时候慢一点”
　　她转身连连点头，眼里带着笑意，轻声应着“知道啦”。
　　不到一个小时，我终究按捺不住，拨通了她的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姐，到家了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她清浅的笑声：“嘿嘿，早就到啦，我都准备做饭了呢！”听见她安全到家的消息，我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她离开已有数日，可家里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还残留着她的气息。闭上眼睛，她熟悉的脸庞便清晰地浮现。她那灵动的身影，还有温婉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带着暖意。无论是睁眼还是闭眼，我的脑海里全是她的模样，仿佛她从未离开，一直陪伴在我身边。
　　从那以后，查看她的□□空间成了我的习惯，甚至比吃饭睡觉还要执着，只要拿起手机，第一件事便是点开她的空间；夜晚躺在炕上，哪怕已经有了浓浓地睡意，也要借着手机的光，一遍又一遍地翻看那些早已看了无数遍的说说和转发的日志。在我心里，她的说说与日志有着天壤之别，因为日志大多是她转发别人作品，而每一条说说都是她自己的原创，藏着她真实的生活点滴，也记录着她的喜怒哀乐，成了我窥探她内心世界的唯一窗口。
　　我像个执着的寻宝人，翻看着她空间的每一条动态，无论是简短的一句话，还是搭配的风景照，都仔细研读，总想从中找到些什么。或许是一句感情方面的暗示，或许是一个与我有关的细节。不知翻了多少遍，就是没看到过一张她的照片。
　　她用智能手机已经好几年了，还是市面上的名牌机型，随手按下快门，便能定格一张清晰的影像，这本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她的空间里，全是风景、美食或是转载的图片，唯独没有她自己。我满心不解，忍不住猜测：或许是她性格内敛，又或许是她过于谨慎，担心肖像权被他人侵犯。总之那是她的选择，是她藏在心底的想法，我不过是个旁观者，只能在心里默默揣测，也不敢轻易问她。
　　自从常常沉浸在她的说说里，我也学着在自己的空间里记录生活了。那些因她而起的情绪，那些看到美景时想起的她，都化作了说说里的文字。大多时候，我会从她的动态里下载图片，小心翼翼地配到自己的说说里，仿佛这样，我们的生活就能在某种意义上产生交集，就能离她更近一点。
　　每发表一条说说，我都会抱着一丝期待，盼着她能给我点一个赞，或是留下一句简单的评论。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发了一条又一条，她却几乎从未有过回应。这成了我心中又一个解不开的谜：是她看到了却不想理会，还是早已设置了“不看我的动态”？无数个夜晚，我对着屏幕里的说说发呆，百思不得其解，那份失落像潮水般，一次次将我淹没。
　　那次向她诉说心事之后，我便再没敢轻易给她发消息，怕自己的过度热情会让她厌烦，生怕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会再次陷入僵局。直到她那次来访、与我对酒共饮一杯后，她离开不久的一个晚上，我实在按捺不住，再次打开了她的□□对话框。
　　我想拥有一张她的照片，希望在想她的时候，能翻开手机看上一看，哪怕只是静态的一张照片，也能慰藉我无处安放的寂寞。于是哟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地打字说道：“你空间发了那么多说说和图片，怎么没有你的照片？不知道你手机里有没有保存的，有的话，能不能发两张我看看？”
　　信息发送后，我感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得寸进尺。比起从前没有手机的时候、想问候她一声都是十分困难的事，如今有了她的电话和□□，已经是上天给我莫大的恩赐，我还贪心不足，想要一睹她的芳容。表面上对她说“只是想看看她的照片”，实际上那是想在寂寞的时候，肆意妄为的欣赏她，以满足我心中那份隐秘的渴望。
　　消息发出后，我紧紧攥着手机，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对话框，手指时不时轻轻触碰一下屏幕，是为了不让手机熄屏。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既期待又紧张，猜想着她会给出怎样的回应。
　　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嘀嘀嘀嘀”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像一道惊雷划破了寂静，只见三张图片接连在对话框里蹦了出来。我的眼前瞬间一亮，几乎是立刻点开。果然是她的照片！照片里的她，有的是站在阳光下，笑容明媚得像盛开的向日葵；有的是坐在床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湖水；有的是在青幽幽的麦苗地里拍摄的，每一张都精致动人，比记忆中的她更添加了几分惊艳。
　　我的思绪突然又飘回了她高中时代，那时的我，趁着她不在家，就从她的影集里偷偷拿走了一张她的相片儿。时隔多年，我竟然能在手机里再次看到她的照片，而且这一次，是她允许了我的要求，心甘情愿发给我的。
　　我忽然明白，既然她肯发送照片，想必在心里早已想过我的用意，无论我怀着什么样的心意去欣赏，她都不会介意。那份信任，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我的全身。
　　得到她的三张照片我如获至宝，赶紧将照片一张张下载保存到手机相册里，生怕一不小心就会丢失。随后，我指尖轻快地敲下回复：“姐姐真漂亮，就像影视剧里的女明星一样！”
　　对话框里，她只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没有多余的话语，我们的聊天就那样简单地结束了。可我握着手机，一遍遍看着相册里她的照片，心里的喜悦却像溢出的温泉一样清澈和暖和。从此以后，她的那三张美照，成了我最珍贵的收藏品，每当思念涌上心头，我便会翻开相册，看着她的笑容，仿佛她就在我身边一样，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