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红花的眷恋》西峰月

12、嫁别两千零二年

　　不知生活了多少代先辈们的这个山村虽然十分偏僻，但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它叫“古城”。因为只是个小小的山村，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地名的由来。以我的想象塑造，大概不知在那个朝代，这里一定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城堡。浩瀚的洮河在城边流过，四处群山环绕，景色诱人。只是年代久远而时过境迁，我们看不到昔日古城美景，但它的名字流传至今。也许这就是“古城”这个地名的来典故。
　　那是二零零二年春日的一个黄昏，她再次出乎意料地来到了我家。因我身体不好，别人还在户外活动，我却早已躺在了炕上休息。
　　那次是她和她的母亲一起来我家的，晚饭后，家里人都在，她们母女俩一进我的屋子，父母听见有客人来了，赶紧都进了我的房屋。然后她毛遂自荐地对我们说起了自己的婚事，说再过一两个月，她就要结婚出嫁了。
　　忽然从她口中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像坠了个秤砣，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假装一本正经的问：“这么快就要结婚了？是那个王爱军吗？”；“不是，这是后来又谈的，是一起读过书的同学，认识也好几年了。”她一五一十的对我说着他们的过往。
　　说了婚嫁之事，大人们在一起又拉起了家常，我却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瞥上她一眼。
　　那次见到的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美丽动人。大概是快要出嫁的缘故，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油头粉面。头上披着乌黑的长发垂到肩上，头上还别了一朵精致美观的塑料花。那花虽小，造型独特，色泽素雅，与她齐肩的青丝搭配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风韵，就如传说中的白雪公主一样美丽。
　　那天，日思夜想的人，就站在我的眼前，即使一句话都不说，那种沉默里蕴含的千言万语，也早已胜过了世间所有的喧嚣。我是从十三岁开始就默默地喜欢，一直暗恋到二零零二年，我已经是快年满十九岁的人了，她比我大两岁，也是二十有一的大美女。长达七年之久的暗恋，我对她连一句话都没表白过，她转眼就要嫁给了别人。
　　她走后的那个晚上，我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像是空落落的，既莫名的感受，又格外寂寥。虽然她已经离开了，但那一夜，她的影子却仿佛留在了我的身边，刻在了我的心里。闭上眼睛，眼前全是她一笑倾城的模样。鼻翼翕动一下，仿佛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那一夜，我在半梦半醒间，仿佛真的与她相拥在了一起，深情地拥吻着她，不愿在那自我陶醉的梦里清醒过来。
　　她的婚礼定在二零零二年的四月初八，是个多浪漫的日子；地方的风俗把结婚的的日子都定在双年双月和双日，还有双人双喜，总的来说是个吉祥的兆头。
　　四月初八那天如约而至，春风和煦，阳光明媚。她在我家的那天晚上还特意嘱托我，到时候让我参加她的婚礼，一起吃宴席。可那时的我，早已被疾病折磨得不成样子。虽说还能正常行动，但走起路来，却有些一摇一晃，一不小心随时会跌倒在地；其次我也知道，她高中毕业后进了乡镇府工作，认识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而我一穷二白，身无分文，连走路都一摇一晃，我哪里敢参加她的婚礼。
　　所以，在她出嫁的那天，我没有看到她穿着婚纱那最美的样子。她出嫁的那天，我一个人呆在家里百感交集，心如火燎，情不自禁的唱起了一首歌：

　　“点燃一只雪茄，
　　照亮熄灭的红蜡。
　　背靠着书架，
　　欣赏天使的图画。
　　美丽的月光下，
　　披着乌黑的长发。
　　雪白的衣裙映着娇艳的玫瑰花。
　　你是不是今天要出嫁？
　　你为什么不说话？
　　风吹响了心中的琵琶，
　　可惜它也不能表达。
　　你是不是今天要出嫁？
　　我等待着你的回答！
　　未来在心中悄悄计划，
　　我丰满的羽翼是你永远的婚纱。”
　　这是一九九七年上映的一部奇幻爱情电视剧《梦幻天使》里的主题曲，歌名为《嫁别》，是我当时多么熟悉的旋律。在她嫁别的那天，我就唱了起来。唱着唱着，就不知不觉流了下几滴伤心的泪滴。
　　她出嫁的时辰到了，虽然看不到婚礼的场景，但我的幻觉仿佛看到了她的婚车缓缓驶出村口的一幕，要带着她离开这片熟悉的故土，去寻找她的幸福，她余生的归宿。那一刻，我紧追着她的婚车拼命的奔跑，呐喊。追着追着，她的婚车与我渐渐拉开了距离，我的眼睛也渐渐被泪水模糊。她始终没有回头看我一眼，也没有听到我声嘶力竭的呐喊。而我绝望地倒在地上，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你远去的影子。
　　好多年后，偶然听到歌手王琪的《送亲》，里面有两句歌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尘封多年的记忆：“原本以为我们是一根藤上的两个瓜，瓜熟蒂落你却落进墙外的繁华。”
　　后来还有好多首歌唱出了我当时的心声，如歌手赵洋的那首《负我不负他》，淋漓尽致的表达了我当时的处境里的不甘与苦涩。他们有他们的歌，我也有我的歌，于是后来就作词一首：

　　她的笑容像月光铺满教堂
　　婚纱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晃
　　细数那些一起走过的时光
　　眼泪却在暗处默默的流淌
　　说曾以为故事不会散场
　　如今你却牵着别人的手
　　轻轻走向了幸福的远方
　　我的等待变成深秋的霜
　　她在幸福里笑得多的漂亮
　　我在角落里守着一片空旷
　　昨日的笑声还回响在耳旁
　　你却成了别人身边的新娘
　　那些我从未对你没说出口的愿望
　　就让月亮携着我的思念挂在你的西窗
　　你的嫁别带走我最后一丝的奢望
　　就让清风携着我的眷念陪伴你的身旁
　　自从她出嫁以后，再像从前那么频繁的相见已是不可能的事了。因为她有自己的家庭，还有她的生活和工作，就算我们以后还能相见，也是少之又少。可是一往情深的我，就算彼此相隔千年，她依然还在我的心里，对她的眷念依然如昨。

　　如果古城是穿越千年古老的城堡，她的出嫁在我心里犹如昭君出寨，她倾城的容颜，路过某个地方时，是否也留下了沉鱼落雁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