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红花的眷恋》西峰月

11、她弹过我的三弦琴

　　我的生活依旧一筹莫展，她转眼已经读完高中毕业了，并且还分配了工作，听说是分配到本地乡镇府搞什么农业技术培训等。有时候也下乡入户调查民生情况，在农民的眼里，她已经是人们常说的“公家人”。
　　之前听别人说她一直读的是师范，毕业后应该分配到学校教书，怎么分配到了乡镇府搞工作。原来她中学毕业后读的是高中，而不是师范，是我误听人言，一直认为她读的是师范。因为从她读中学开始，再到读高中的那几年，我与她相见的机会很少，偶尔见到一两次，往往会忘记问她读的是什么学校，她也从来没对我说过。
　　从她有了工作后，拿上了薪水，在我的眼里也算是个有钱人了。
　　我整天呆在家里无所事事，除了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籍之外，还是个乐器爱好者。
　　当时家里有一把口琴，那都是爷爷当兵时在部队上给自己买的心爱之物。虽然说有点年代感，但保存的完好无损。爷爷年轻时用过的口琴，那是货真价实的老品牌，无论是质量还是音色，都非同一般。只是年代有点久远，几个发音孔被污渍堵塞，我把它拆卸开仔细的修理了一番，那把口琴返老还童，重回当年。
　　感到无聊和寂寞的时候，我就独自拿起那把口琴学着吹曲子。没过多久，我便能奏出几首。比如当时流行的歌曲，如《长相忆》、《十五的月亮》、《青藏高原》等。
　　那时的穷得叮当响，想要的乐器买不起，干脆就自己动手去做。记得最初自制了一把二胡，音色虽然与艺术家制作的二胡相差十万八千里，但也能拉出一首悠扬的曲子。在想她的时候，我就拉一曲周冰倩的《真的好想你》……
　　有了自制的二胡，那柔美的旋律流淌着我对她的绵绵情思，寄托了我对她一成不变的情怀。正如，初听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每当柔和的二胡声想起，我的幻觉里出现了她的身影，她披着齐肩的长发，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静静地与我一起聆听思念的凄美和悠长。
　　情到深处，我真的想那一天她依偎在我身旁，我只为她独奏一曲《真的好想你》。哪怕我对她没有一句爱的表达，就让二胡带着我的眷念流进她的心里。
　　我知道那一天不会到来，也永远没有那一天。就算一个偶然的邂逅我们忽然相见，我怎能毛遂自荐，只为她独奏。
　　其次，她根本就不知道我自制的二胡，更不知我还会拉一曲成名的曲子。就算我一人在家里天天拉着《真的好想你》，她未必会在我演奏的那一刻踏进我家大门。就算哪一天她真的来了，我也不能赶紧先拿出二胡为她演奏。
　　二胡拉了不到两个月，有动手开始做起了古筝。相信有了它，我会抚出一曲更加动人的天籁之音。总想着，她若那天不经意的出现在我面前，我好为她抚琴一曲，以表我对她朝朝暮暮的思念。
　　经过资料简介和图片的认识，我掌握了古筝发音原理和规则之后，足足花费了半月的时间，终于制作出了一把有模有样的古筝。
　　古筝在不同的年代，琴弦的数量也是有所不同。我从有关书籍查阅过，汉代前的古筝是只有五根弦，隋唐后是十三根。明清后是逐渐演变成了十六根。而现代的古筝，已经增加到了二十一根琴弦。
　　而我制作的只有八根弦，有了八根弦，基本的乐谱和音阶是完整的，也能弹奏出美妙的琴曲。古筝制作完毕后，我还在上面题了一首诗：
　　《琴思》
　　深山楼阁小轩窗，清溪潺潺青苔上。
　　一曲情思谁抚出，寄给梦中窈窕娘。

　　有了自制的古筝，《千年等一回》变成了我的主旋律，也是我最拿手的曲子。那时我对她已经爱到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地步。她毕业有了工作后，一年半载才能相见一回，有时候还不一定能见到。所以等她一回，就如一千年一样遥远。那首曲子我弹了许久，也没能等到她一回。
　　后来我不弹古筝了，有制作了一个土琵琶。那个土琵琶在制作过程中因材料整形困难，还存在这一些制作的难点，最终半途而废。土琵琶没有做成，又开始制作三弦琴。
　　正确的三弦琴音箱是用蟒蛇皮做成的，我找不到专用材料，只能用超薄的三合板代替。经过十几天的精工细作，终于又做成了一把自制的三弦琴。
　　三弦做成后，还需要慢慢摸索它的弹拨规律和定音准则。
　　那天我正坐在桌前摸索和玩弄自制的三弦琴，院子里有个熟悉的声音呼唤着我的名字：“…在家吗？”
　　我的心里顷刻间狂跳起来，从那熟悉的声音一听便知：是她回来了！
　　我把自制的三弦放在桌子上准备起身去接迎，还没等我走出房门，她已经到了我的面前。我日思月想，盼都盼不到的人，怎么总是忽然地出现。我竭力镇定了一下内心无比激动的情绪，急忙以礼相迎。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刚炖好的鸡汤，一进屋放在桌子上：“刚炖好的，赶紧趁热吃了吧！”
　　那天大人们都下地干活了，只留我一人在家看门。当她放下碗的同时，也发现了摆在桌子上的三弦琴，于是惊奇的问：“这是你自己制作的？”我微笑着回答道：“一天闲着没事干，打发时间呢。”她说着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摆在桌面上的三弦琴，翻来覆去的观赏，并且用那双纤纤玉手轻轻的抚摸着它，一脸的喜悦。不时还用指尖拨弄一下琴弦，发出悦耳的声音。
　　那是一个美丽的初夏，庭前的芍药正逢花期，一朵朵盛开的娇艳似火。有粉红的，深红的，状元红和红袍白玉带。她拿着那把三弦琴爱不释手，在我吃她端来的鸡肉时，她出了屋子到院子里来回走动，我一边享用那碗美味，一边透过敞开的房门，默默地观赏她在院子里的一举一动。
　　她那亭亭玉立的身材是我眼中第一道靓丽的风景，两手平托那把三弦琴，在我的眼里，她仿佛成了一个怀抱吉他的女歌手。还有那一笑倾城的芳容，让我怎能不痴迷。
　　在我拉二胡的时候盼望她能出现在我眼前，只为她献上一曲《真的好想你》。盼了许久，没能如愿。在我弹古筝的时候又盼望着她能忽然的出现，因为没等到她的出现，也就没能为她弹一曲《千年等一回》。在我制作好了三弦琴还没有摸索出如何弹奏出美妙的曲子时，她却异想不到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见不到她的时候满心的思念，见到她之后我的大脑却又一片空白。我不敢多看她一眼，更不敢对她表白入骨的相思。她怀抱那把三弦琴走在我家院落前的花丛旁，姿态轻盈。即使她一句话也不说，两个人没有语言深入的交流，只要能看见她在我的眼前，就是我心中最美的风景。那无言的温柔，让我感到何其的欣慰。
　　那时，我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得欣赏她的人，她却看不懂我眼中绵绵情意。那把自制的三弦琴，因为还没有摸索懂他的演奏方法，我也没能为她弹拨一曲，反倒成了她表演给我的，一幕最美的回忆。
　　等我吃完她端来的鸡汤后，她才进屋放下手中的三弦，然后从保温瓶里倒了些热水，把碗洗得干干净净，最后与我告别，她拿着碗回家了。久违的重逢，就那么须臾之间一晃而过。留给我的，又是思念的叠加和遥远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