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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扑朔迷离两不真(中) 见此状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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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廊旁有一对合欢树,昨儿乘月交代过,这树是八公子小时候亲手种下的,种树的时候,还千叮万嘱这树可代表他和郡公主两人,千万要好生照拂。
现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站在合欢树下等待,原本还散漫非常的子夜一看见他,立刻就慌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寝殿。
菡萏和乘月只得跟着一同跑起来,乘月边跑边低声告诉她,这位老人是神医管公,因为年事已高早就辞了去太医院首的职务,无大事万不会叫他来的。
流霜阁里所有的帘幕都拉了起来,本来纳光就不甚好,这下更显得屋内阴暗。
里面的人菡萏倒都识得,龙凤胎的舅舅、她原来的主子太常少卿田花林,长乐殿的掌事太监韩秀和大宫女香灯,还有长乐殿正主信王侧室田夫人。
她和乘月循例行礼问安,而子夜则不管不问,一路跌跌撞撞的飞奔至自己的闺床,猛掀开床边帷帐——
床上影影绰绰的身形不是别人,正是面色惨白的八公子百里弘弋!
“弘弋,弘弋!”
子夜匆匆唤了两声,弘弋似乎略睁了眼,粗重的喘了一口气却并未回应,子夜忙拉住他的手。
弘弋被拽起的右臂上,有一缕血色隔着青色的衣服渗了出来。
菡萏看得分明,心中一阵惶恐,而一旁的乘月则吓得用手捂住了嘴。
“母亲,弘弋怎么了?”
子夜转向坐在床边的田夫人,菡萏这才发现她已经哭得肿了双眼,再看去,韩秀和香灯亦面色凝重。
“母亲,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子夜拉住田夫人的袖口。
“我的弋儿,弋儿,你哥哥他,他……”田夫人一张嘴便泣不成声,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弘弋早晨与友人骑马出城,不料中了暗箭。”
倒是田花林,仍旧面色沉冷,他一边说着一边引管公进屋,然后妥善的关好了门。
“暗箭?哪里,只有手臂么?”
“是,郡公主,只有手臂。”管公点头。
“只是手臂中箭,弘弋怎会变成这样?”
菡萏昨儿见他,还是翩翩公子世无双,只一天不到的光景,这人就躺在床上,眼神浑浊,周身都失了原本光彩。
“这箭头上有毒。”
“有毒?那你来解毒啊!”
毕竟子夜只有十二岁,总还是小孩子的脾气心性。
“郡公主,八公子所中乃南疆剧毒,由七种毒物合熬而治,初中毒时并无症状,半个时辰后发作,会令人人经脉麻痹,逐步丧失五感。若是口服,发作之前也许还尚有可救,可是一旦见血……”
“见血又怎样?!”
“老臣无药可解。”管公略一拱手。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昨晚我还同他玩笑,怎么今日就,这不可能!你不能解,那就找别人来解啊!”
“郡公主,老臣不知世上还有谁能解这见血之毒,而即便真的能解,此情此景,也来不及了……”
看得出,子夜无法接受管公的回答,也无法接受眼前的弘弋,她似乎是喘不上气来,随手撕了自己领边的襻扣,低头抓住弘弋的肩膀。
“弘弋,弘弋,你给我醒过来,你给我坐起来!”
“子夜,你不要如此折腾你哥哥了!”
田夫人哭哭啼啼的想要拉开她,子夜却不愿撒手。
“哎,妇人之心!”田花林低声叹气,几步上前,用力扯开田夫人和子夜。
推推搡搡间,子夜不小心摔在地上,撞到了一旁桌角,束发的青绸不小心散开,墨色长发瞬间倾泻而下,遮住了她的半张脸,一时风华万千。
躺在床上的人儿,明明和她的眉眼那么像,甚至还要胜上几分,可如今却……
“我可怜的孩儿啊!”田夫人哭得愈发厉害。
“现在还不到哭的时候,”田花林正颜厉色,“方才花林所说之事,姐姐可想好了?”
“你方才说了,何事?”田夫人怔住。
见此状况,田花林只得扑通跪了下来:“李代桃僵,羊易牛死。”